司空曜帶著兩人來到最前方的飛梭旁，親自打開了艙門。
飛梭內部比從外面看著還要寬敞。客艙里沒有成排的座椅，而是沿著兩側舷窗布置了幾組沙發，中央留著大片鋪了軟毯的活動區域，後方還單獨設了飲品台和休息間。
雲漪和林苒在靠窗的一組沙發上坐下，小白跟著滾進來，停在雲漪身側。司空曜和墨溟隔著矮几坐到對面，司越與奧古斯特則上了後方另一輛飛梭。
艙門合攏，幾輛飛梭依次升空，沿著航道離開星港。
泡泡也在這時從雲漪肩後鑽了出來。
剛到新地方，這傢伙顯然興奮得很。先是在舷窗上貼了一會兒，隨後往下一落，在軟毯上彈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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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彈，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
它猛地往上一蹦，落上旁邊空著的沙發，又借著軟墊彈到扶手上，圓滾滾的身體一鼓，轉眼便躥去了客艙另一頭。
「回來。」雲漪朝它伸出手。
那團透明的身體嗖地一扁，貼著沙發邊緣滑下去，落地以後重新鼓圓，又彈了出去。
轉眼間，泡泡已經繞著整個客艙蹦了一圈。
司空曜甚至順手將矮几邊緣的杯子往裡挪了挪，免得被泡泡經過時把杯子帶倒。
墨溟順著那道流光抬起眼，恰好和他對視了一下。
兩個人誰都沒動。那可是嚮導的精神體。玩得正高興，他們誰敢上去攔？
泡泡越跳越起勁，這時候，林苒腳邊忽然盪開一圈精神力波紋。
一隻狸花貓躥了出來。
銀棕相間的皮毛上覆著一道道深色虎斑，四隻爪尖雪白，身形矯健漂亮。正是林苒的精神體。
它貼著地面一掠，準確截在泡泡落下的位置。前爪抬起，啪地一下，將那團還準備繼續往上彈的泡泡按在了軟毯上。
剛才還滿客艙亂躥的小東西，這會兒老老實實攤在貓爪底下，連露在外面的邊緣都不晃了。
雲漪看了眼被貓爪按得老老實實的泡泡，總算消停了。
重新靠回沙發，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面的司空曜，又在那隻金色的右眼上停了下來。
進了客艙，沒了日光直照，他那隻右眼裡的金綠色反光已經淡了下去，只剩下濃郁漂亮的金色。
剛才在外面，她就注意到了。
墨溟的尾骨，司越的龍翼，奧古斯特異化後的發聲系統，都和各自的精神體有關。
司空曜的精神體是獵豹。
所以這隻眼睛——
「嚮導小姐，您看的真准，這正是穩定異化。」司空曜忽然開口。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以前兩隻眼睛顏色一樣。右邊這一隻，就是穩定異化的眼睛了。」
「只是顏色變了？還有其他功能嗎？」
「當然有的。」他笑了笑，「看得更遠，對高速移動的東西也看得更清楚。交手的時候，對方抬手、轉身，甚至肌肉發力前的細微變化，都能捕捉到。」
雲漪來了興趣：「那豈不是別人還沒動手，你就知道他準備幹什麼了？」
「可以提前判斷，但不一定每次都准。」司空曜說著，朝舷窗外示意，「看見前面那架正在轉向的灰色飛梭了嗎？」
雲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一架灰色飛梭剛從樓宇之間駛出，沿著上方航道轉了個彎。隔著這麼遠，她只能看清大概的輪廓。
「看見了。」
「尾翼上的編號，三七一六。」
雲漪眯了眯眼。別說編號了，她連上面有沒有寫字都沒看出來。
她乾脆抬起光腦，對準那架飛梭，將畫面連續放大了幾次。尾翼上一排黑色數字終於清晰起來，還真是三七一六。
「這麼遠都能看清？」
「嗯。」司空曜答得輕鬆，「只要沒有遮擋，還可以更遠。」
雲漪剛想感嘆，身旁的林苒忽然開口：「眼睛這麼好使，剛才怎麼連我和雲嚮導都分不清？」
被當場拆穿，司空曜倒也半點不覺得丟臉。
「林嚮導這就有些為難我了。即使是我，在迎接兩位珍貴的嚮導時，也難免會有些緊張。」
他笑了笑，「緊張之下認錯人，也是在所難免。」
雲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難怪能坐上元帥的位置，別的不說，這臨場反應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林苒白了他一眼，懶得再接話。
司空曜倒是半點不覺得丟臉。見她似乎對自己的右眼很感興趣，司空曜索性稍稍俯身……
「您可以仔細看。」
雲漪的視線沿著他的眉骨往下一落，在那顏色偏紅的唇上停了一瞬，又重新抬回去。
「挺漂亮的。」
司空曜眼裡的笑意明顯深了些。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墨溟終於抬起眼，看了司空曜一眼。他抬手碰了碰眼前的智能鏡片，淡藍色的數據流迅速從鏡片表面掠過，不知又在計算些什麼。
飛梭繼續向前。又穿過一片高樓，熟悉的白色塔身終於出現在舷窗外。
雲漪轉頭望過去。
司空曜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白塔的樓層示意圖。
「到了。接下來兩個月，兩位就在這裡工作和休息。」飛梭在白塔門前的停泊區落穩。雲漪收好泡泡，帶著小白下了艙。
白塔同樣有九十九層，規格與第五軍區一致。大廳明亮整潔，接待台後有工作人員值守，疏導區和生活區的設備也都維護得很好，並沒有因為缺少常駐嚮導就荒廢下來。
司空曜領著兩人來到接待台前，將樓層圖展開。
「二層和三層已經重新檢查過，辦公室和疏導室隨時可以啟用。林嚮導用二層，雲嚮導用三層，可以嗎？」
兩人都沒意見。
他又將公寓區調出來，「三十一層往上都是住處，兩位隨意挑。」
雲漪直接點了六十七層，「我還是住這裡吧，習慣了。」
「那我三十一層。」林苒選得更快，「離疏導室也比較近。」
工作人員完成登記，工作區和公寓的權限很快同步到兩人光腦。
司空曜又帶她們上樓，看過二層，再來到三層。辦公區、疏導室和休息間都檢查了一遍，林苒便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個哨兵。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今天不接診，明天正式開始疏導。」
幾人又叮囑了兩句，讓雲漪有事隨時聯繫，這才在林苒的注視下，先後走進了電梯。
隨後，林苒去了二層處理自己的工作。雲漪則帶著小白進了辦公室，在辦公桌後坐下。
小白接入終端，調出工作頁面。
【嚮導：雲漪。】
【等級：A級。】
【每日疏導任務：四名哨兵。】
比B級翻了一倍。
升級的福利不少，工作量也沒落下。
雲漪往下翻了翻，「預約條件還是按第五軍區那套。等級不限，精神體不限，污染值不設上限。先排緊急申請，剩下的名額按高污染優先，同污染區間隨機抽選。」
「好的，嚮導小姐。上午、下午各兩名，是否確認？」
「確認。開放明天的預約吧。」
申請通道開啟，待處理名單很快開始刷新。
雲漪趁這會兒讓小白調好疏導室的監測設置，又檢查了一遍備用的精神力補充劑。等她回到桌前，系統已經完成篩選，四個時段都有了人。
她讓小白給各位預約成功的哨兵發出通知，這才關掉終端，下樓換乘生活電梯。
六十七層的公寓和第五軍區差不多，連室內布局都很熟悉。雲漪轉了一圈，把隨身物品交給小白收拾，自己往沙發上一躺。
今天剩下的時間，終于歸她了。
晚飯照例送還是送進公寓。吃過飯，簡單洗了個澡，給家裡幾個哨兵發過信息後，她便早早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雲漪換好工作服，帶著小白下到一樓，再換乘疏導電梯，來到三層辦公室。
「嚮導小姐，您今天上午的第一位預約哨兵已經到了。」
雲漪把外套掛好，隨口問了一句：「誰？」
小白很快調出預約信息。「第十軍區A級哨兵，污染值87%。」
「穩定異化部位——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