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徹底穩定以後，雲漪沒有繼續停留。
她收回精神力，意識重新回到現實。再睜開眼，聞錚還在她身下。
黑色眼罩依舊遮著眼睛，兩隻手固定在頭頂，胸前幾道皮質束縛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顯然沒表面上那麼平靜，原本整齊的黑髮已經有些亂了，呼吸也比之前沉得多。
可真正不一樣的，是那道剛剛建立的精神連結。
雲漪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碰，就能感覺到另一端屬於聞錚的氣息。很近，也很清晰。
她伸手勾住他的眼罩邊緣，慢慢摘了下來。
聞錚睜開眼。視線恢復以後，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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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
雲漪忽然笑了，「這下滿意了？」
「滿意。」
雲漪低下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那我給元帥大人鬆綁。」
雲漪剛把最後一個鎖扣打開，腰間的手臂便驟然收緊。
下一秒，眼前的位置已經整個顛倒。剛才還老老實實任她擺弄的人，現在已經反轉到了她上方。
雲漪眨了眨眼：「剛鬆開就造反？」
「真的忍很久了。」
聞錚低下頭，重新吻住她。
這一次顯然和剛才不一樣。
沒了束縛，他的手終於可以落到她身上。一隻手扣住腰，將人牢牢圈在懷裡，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指尖穿進散開的長髮。
現在總算全討回來了。
雲漪被他吻得往床里陷了些，手掌抵在他胸前，正好碰到那幾道還沒來得及取下來的黑色皮帶。
兩個人剛剛建立的精神連結還清晰地存在著。
雲漪很快就發現，他好像比她想像中還要誠實。
聞錚臉上似乎還能維持幾分鎮定，精神連結另一端傳過來的情緒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喜歡，滿足。還有濃得根本藏不住的渴望。
雲漪沒忍住，在接吻的間隙笑了一聲。
聞錚稍稍退開：「笑什麼？」
「沒什麼。」她嘴上這麼說，指尖卻故意碰了一下那道新建立的連結。
回應幾乎瞬間涌了回來，雲漪眼裡的笑意更明顯了。
「元帥大人，你現在可一點都藏不住。」
聞錚看著她。
下一刻，雲漪自己的情緒忽然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她臉上的笑頓時停住，聞錚唇角反而彎了起來。
「你也一樣。」
雲漪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許感覺。」
聞錚低低笑了一聲，重新俯下身。
「已經晚了。」
下一刻，聞錚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扣緊的同時，剛剛建立的精神連結也跟著震了一下。
雲漪原本還帶著輕鬆愜意的神情卻很快變了。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識收緊，指尖幾乎陷進皮膚里。
聞錚立刻察覺到了。他停下來，低頭看她。
「雲漪？」
雲漪閉了閉眼，等那陣突如其來的感覺慢慢緩過去。再睜開眼時，卻發現聞錚依舊停在那裡，半點沒有繼續的意思。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你不是說忍很久了嗎？」
「現在怎麼又不急了？」
雲漪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剛才收緊的手指重新鬆開。
「傻子，繼續。」
這一次，聞錚終於沒有再停。後面的時間像是一下被拉長了。
床褥隨著兩人的動作一次次陷下去，雲漪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也一點點亂了。聞錚胸前那幾道黑色束縛帶早被她抓得失了原本的位置，灰色的金屬扣偶爾碰在一起，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細碎的輕響。
新建立的精神連結也始終沒有安靜下來。
現實里的每一點變化，似乎都會順著那道連結被放大，再原封不動地傳回彼此的精神域。
到後來，雲漪已經懶得去分辨那些混在一起的感覺究竟屬於誰。
只記得聞錚叫了她好幾次名字。
而每一次，她都能從精神連結的另一端感覺到更加清晰的回應。不知道過了多久，聞錚終於俯下身，將她整個抱進懷裡。
雲漪的手還攥著他胸前那根黑色束縛帶。
過了一會兒，手指才一點點鬆開。
精神連結里一直沒有平靜下來的波動，也終於跟著緩了下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唯一清楚的是——
今晚，他們之間最後的那點距離，也終於沒有了。
雲漪緩了好一會兒，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往聞錚懷裡一靠。
累。比連續做幾場疏導還累。
聞錚伸手將被子拉過來，蓋到她肩上，又把散在她臉側的長髮一點點撥開。
雲漪連眼睛都懶得睜，手倒還記得今晚的戰利品。摸索著碰到他胸前那幾道已經歪得不成樣子的黑色束縛帶，隨手扯了一下。
「這個歸我了。」
「本來就是給你的。」
「眼罩和腕帶也是。」
「嗯。」
雲漪滿意了，手掌往下一滑，直接搭在他腰間，人也舒舒服服往懷裡又鑽了些。
不需要刻意去探，她都能感覺到聞錚現在心情很好。
雲漪閉著眼笑了一聲，「你今天這麼高興？」
聞錚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嗯。」
雲漪徹底滿意了，「睡覺。」
她靠在聞錚懷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沒過多久，床頭忽然亮起一小片冷白色的光。
聞錚的光腦響了。
都這麼晚了？
聞錚抬手點開消息。雲漪閉著眼，懶洋洋問了一句：「還有公務啊？」
「是副官發來的緊急消息。」聞錚沒有避著她，直接點開了語音。
下一秒，諾亞沉穩的聲音在臥室里響起。
【元帥，裴明姝嚮導已經正式否決了借調申請。】
【另外，她表示會向中央星白塔投訴您濫用職權，強迫嚮導接受非自願調派。】
聞錚沒有回覆，關掉光腦，抬手按了按眉心，難得露出幾分無奈。
見他這樣，雲漪的困意反倒散了些。「裴嚮導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