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洗完澡回到臥室時，聞錚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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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邊，身上披著深色浴袍，手腕的光腦還亮著，懸浮屏上鋪著幾頁軍區文件。
都這個時間了，還在工作。
聞錚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便直接關掉光屏，將光腦放到床頭。
雲漪從背後環住他的肩頸，下巴搭在他肩上。剛洗過澡的長髮垂下來，發尾蹭過他的頸側。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公務啊？」
「副官臨時發來的。」
她瞥了一眼已經黑下去的光腦，手臂收緊了些：「我一進來就處理完了？」
聞錚握住她環在身前的手，側過臉看她。
「剩下的明天處理。」
雲漪滿意了，正準備繞到他面前，忽然發現了什麼。
聞錚今天似乎還特意準備了別的東西。
她眼睛一下亮了。
「你還給我準備驚喜了呢？」
聞錚神情依舊鎮定。
「嗯。」
「那給我看看。」
聞錚看了她一眼，倒也沒賣關子。
等雲漪終於看清他特意準備的驚喜，原本還帶著笑的表情明顯停頓了一下。
她是真沒想到，聞錚居然會準備這個。
和他平日裡沉穩端正的模樣相比，反差實在太大。
「你還挺會挑。」
聞錚唇邊終於有了點笑意。
「喜歡嗎？」
「喜歡。」
最重要的是——好看。非常好看。
聞錚又遞給她一個盒子，雲漪打開一看，好傢夥，還真是準備齊全。
她看看盒子，又看看聞錚。
「元帥，你這是有備而來啊。」
聞錚任由她打量：「怎麼樣？」
「別動。」
雲漪想起什麼，伸手摸過床頭的光腦，對準他。
咔嚓。
「你在拍照？」
「嗯。」雲漪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心虛，甚至重新換了個角度。
咔嚓。
這張也不錯。
她低頭欣賞了一遍自己的成果，美滋滋點下保存：【私人專屬。】
聞錚已經猜到了她正在做什麼。
「拍夠了？」
「暫時夠了。」雲漪收起光腦，又看了他兩眼，還是覺得滿意。
「以後表現得好，還給你拍。」
聞錚唇角揚了起來，「好。」
答應得還挺快。
雲漪本來還想再逗他幾句，目光落到他臉上，卻忽然想起自己今晚真正要做的事情。
玩歸玩，正事差點忘了。
她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
聞錚很快察覺到她神情的變化。
「怎麼了？」
「差點被你帶跑偏了。」
雲漪在他面前坐下。
這一次，她沒有再去研究聞錚特意準備的那套東西，取下眼睛上的障礙之後，雲漪認真看向他。
之前說好的精神契約，才是今晚真正重要的事。
雲漪伸出手。
聞錚幾乎沒有遲疑，便將手遞給她。
兩人的手掌交握。
「精神屏障打開。」
話音剛落，聞錚的精神屏障便徹底向她敞開。
精神屏障打開的瞬間，雲漪的意識也順著兩人之間的連結沉了進去。
周圍的光線迅速暗下來。
再睜眼時，一人一泡已經置身於一片幽深的海域。
深藍近黑的海水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頭頂看不見海面，腳下同樣望不到底。只有遠處偶爾掠過幾縷微弱的光，將漂浮在水中的細小顆粒照亮，又很快重新沒入黑暗。
泡泡懸在她身側，透明的身體慢悠悠晃了一下。
隨後，直接舒服地往海水裡一攤。
差點忘了，這傢伙最喜歡泡澡。
「別躺了，先幹活。」
深海並不平靜。
灰黑色的污染沉在海水裡，有些像霧一樣大片鋪開，隨著水流緩慢浮動。越往深處，顏色越重，遠處甚至有幾片區域已經被壓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泡泡一發現周圍這麼多好吃的，頓時來了精神。
圓滾滾的身體一下鼓起來。
雲漪一看就知道它要幹什麼。
「行了，吃吧。」
啵、啵、啵——
幾顆小泡泡接連分裂出來，朝不同方向撲了過去。
泡泡剛準備撲向最近的一團污染，遠處的海水忽然動了。
一道巨大的黑白色影子從幽暗深處緩緩浮了上來。
虎鯨穿過深藍色海水，龐大的身體逐漸清晰。黑色背部幾乎與周圍的深海融在一起，腹部卻是一片醒目的白。
它沒有去管那些正在四處吃污染的小泡泡，徑直游到雲漪面前，低下腦袋，把額頭送進她掌心。
「這麼乖？」
雲漪笑著摸了兩下。
虎鯨顯然很受用，龐大的身體往她這邊又靠近了一些。下一刻，尾鰭輕輕一擺，直接繞到她身側，用腦袋將她往自己背上拱。
雲漪被推得往前走了兩步，「幹什麼？」
虎鯨又拱了一下。這回她看懂了。
「讓我上去？」
虎鯨安安靜靜停在她面前，龐大的身體又主動往下低了低。雲漪伸手扶住它的背鰭，借力翻上虎鯨寬闊的背脊，穩穩坐了下來。
泡泡一看她坐了大魚，也立刻跟著飄過來，啪嘰一下落到虎鯨背上。
一人一泡，順利搭魚。
雲漪抱住面前的背鰭，拍了拍。
「好了，走吧。」
尾鰭一擺，虎鯨載著她迅速向精神域深處游去。
海水不斷向後退去，泡泡趴在虎鯨背上，被水流壓得扁了一點，乾脆牢牢貼住不動了。
越往深處，周圍的污染反而越少。
雲漪倒是一點也不好奇虎鯨要帶自己去哪兒。
都已經進來了，還這麼主動地往精神域深處送。
除了精神核，還能有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前方幽暗的海水裡便透出一團微光。
虎鯨的速度慢了下來。
雲漪抬眼看去。
一顆泛著淺金色光芒的精神核懸在深海之中，周圍的海水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污染。
虎鯨將她穩穩送到精神核旁邊，便停了下來。雲漪從它背上下來，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腦袋。
「知道了，不會少了你主人的名分。」
虎鯨這才滿意地往旁邊游開一點。
雲漪抬起手，精神力隨之釋放。
聞錚的精神核很快作出回應。
淺金色的光驟然亮起，一圈圈向外盪開。所過之處，精神支路依次亮起，整片深海仿佛在這一刻被重新喚醒。
與此同時，雲漪清晰地感覺到了一道全新的精神連結。
契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