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下一位客戶是誰？」
「下一位客戶的——」
小白剛接管預約系統，話說到一半，兩隻電子眼忽然閃了一下。
「糾正用詞。下一位預約哨兵的信息是——」
【姓名：墨溟。】
【年齡：26歲。】
【所屬：第十軍區。】
【職務：海戰部指揮官。】
【哨兵等級：SSS級。】
【精神體：銀脊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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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精神污染值：83.7%。】
【特殊記錄：穩定異化。】
雲漪原本還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看見名字，頓時坐直了些。
【身高：——】
【體重：——】
下面一排空白。雲漪的手指停住，「沒測？」
「已完成體測。」小白立即回答，「但該哨兵隸屬第十軍區，詳細體測數據儲存在第十軍區黑塔資料庫。受數據權限限制，本系統無法讀取。」
雲漪還是覺得哪裡不對。「第十軍區的哨兵，怎麼約到我的私人疏導了？」
「墨溟指揮官目前以跨軍區協作人員身份臨時駐留第五軍區，調查黑市藥劑流通案件。當前身份已接入第五軍區醫療系統，可臨時使用第五軍區白塔醫療資源。」
雲漪重新看向預約記錄，挑了挑眉，「手還挺快。」
話音剛落，系統便響起到訪提示。
【預約哨兵已抵達。】
雲漪關掉資料，對小白吩咐，「讓他進來吧。」
疏導室權限開放。沒過多久，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雲漪第一眼看見的，還是那頭很惹眼的銀髮。
只是前兩次見面都匆匆忙忙，她現在才發現，墨溟身上其實並沒有與異化相稱的戾氣。
哨兵個子很高，身形卻比她見慣的高階哨兵清瘦許多。走過來時肩背舒展，步子不疾不徐，銀髮隨著動作輕輕擦過眉骨。那張清冷的臉原本很容易顯得疏離，偏偏唇邊帶著一點淺淡的笑，將眉眼間的冷意衝散了不少。
就連眼前那枚不斷掠過數據流的智能鏡片，也沒能沖淡他眉眼間的溫和。
至於那條讓雲漪一直惦記的尾巴——依舊安安靜靜纏在右腿上。
銀黑色骨節順著修長的腿一路盤繞向下，隨著他的腳步偶爾錯開一點冷硬的光。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頷首：「雲嚮導，又見面了。」
雲漪也笑了：「墨指揮官。上次商業區的事，還沒來得及正式謝謝你。」
「不用客氣。」墨溟唇邊帶著很淺的笑意，「當時無論是誰，我都會出手。」
雲漪對他的第一印象頓時又好了些。看起來冷冰冰的，脾氣倒是意外的好。
雲漪朝旁邊的椅子示意了一下，「先坐？」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遲疑了，目光不由自主往下一落。
銀黑色的尾骨沿著墨溟右腿盤繞，幾節金屬骨節恰好貼在腿後。
這……好像確實不太方便坐。
墨溟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顯然已經猜到她在想什麼。
「不礙事。」話音落下，盤在右腿上的銀黑色尾骨忽然動了。
一節節金屬骨節沿著腿側鬆開，順著腰線重新盤繞上去。動作靈活得完全不像一截冷硬的金屬，最後一段尾尖貼著腰側收好。
墨溟這才在椅子上坐下，「這樣就可以了。」
雲漪的目光卻還停在他腰間。果然還能換地方纏。
大概是看出她對自己的異化特徵實在好奇，墨溟沒有避開，反而主動換了個話題。
「其實這次過來，也是我哥向我推薦了你。」
「誰？」雲漪一時沒把這個答案和第五軍區裡的任何人對上。
墨溟已經繼續道：「聞錚。」
「元帥是你哥？」
「親哥。」墨溟答得很自然。
雲漪還真沒看出來。一個肩寬體闊，往那裡一站壓迫感十足；另一個高挑清瘦，笑起來甚至稱得上溫和。
連精神體，一個虎鯨，一個銀脊海龍。除了都長得很好看，好像也沒什麼地方特別像。
墨溟任她打量，眼裡的笑意反而深了些。
「我哥向我提過你，說你的疏導很有效。」墨溟語氣放緩，「還特意告訴我，你們已經確定了契約關係。」
「我哥很少有這麼高興的時候。」他微微頷首，「看來他的運氣確實不錯。」
隨後，他抬手輕觸了一下眼前的那隻智能鏡片，「所以他向我推薦你以後，我就讓它留意了你的預約通道。」
鏡片邊緣的淡藍色數據流輕輕閃過。
「今天檢測到你開放預約，就替我提交了申請。」
「輔助捕捉開放時間，提前定位確認。」墨溟解釋得很坦然，「比其他申請者快了零點七秒。」
難怪第五軍區那麼多哨兵都搶不到，倒讓一個第十軍區的搶到了。
「行，那我們開始吧。」她起身往疏導區走，剛走出兩步，目光掃過墨溟腰側，又忽然停了下來。
雲漪指了指那條銀黑色尾骨。
「我把你的污染清理掉以後，這個不會也跟著沒了吧？」
她以前見過的異化可不是這樣。可墨溟這條尾巴——
在商業區，她可是親眼看見他一尾巴把那個失控哨兵抽飛出去。
這麼好用的武器，要是讓泡泡一頓給吃沒了，她上哪兒再給人變一根出來？
墨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很快明白了她的顧慮。
「不會的。」墨溟語氣平和，「穩定異化以後，它已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污染值降低不會讓它消失。」
雲漪放心了。
墨溟走到疏導床邊，銀黑色尾骨從腰間一節節鬆開，修長的骨節重新舒展開來。他看了一眼，很快道：「我就側臥吧。」
「好。」雲漪讓小白重新調整監測位置。
墨溟正準備上床，視線從側牆掃過，忽然停住了。
束縛帶、重力限制環、智能止咬器，整整齊齊掛在那裡。
她剛想說話，墨溟卻先開了口：「嚮導小姐每天都要進入哨兵的精神域，承擔污染帶來的風險，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說得認真，「被污染是什麼感覺，我個人感同身受。這些工具，我全部都可以接受。」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雲漪。
「連這點東西都無法承受的人，又能算什麼強大的哨兵。」
竟然好有道理。
居然讓她找不到地方反駁。
果然不愧是第十軍區出來的哨兵，任何時候都在追求強度。
雲漪肅然起敬。
不過倒也用不著那麼複雜，「束縛帶就行。」
她從牆上取下一條束縛帶，「主要為了防止疏導過程中反應太大，身體突然移動，導致精神連結中斷。」
「好。」
墨溟沒有半點異議，側身躺上疏導床，身後的銀黑色尾骨抬起，十分配合地繞過去，尾端落進固定環里，又主動把手腕放到了固定的位置。
雲漪替他扣好束縛帶，確認鬆緊合適，又讓小白接上監測。
一切準備妥當，雲漪在床邊坐下。
隨後抬起手，掌心緩緩貼上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