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回第五軍區排隊。」
雲漪話音剛落，疏導室的門就開了。
陸沉舟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圍在雲漪身邊的哨兵，又看向她懷裡攤成一團的泡泡。
「結束了？」
「剛結束。」雲漪抱著泡泡起身，「你來得正好，我們走吧。」陸沉舟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監測記錄。
周野道：「陸指揮官，你得回第五軍區再排隊吧？」
「他不用排。」雲漪答得乾脆，「他是我的契約哨兵。」
陸沉舟拿著監測記錄的手停了一瞬。雲漪已經抱著泡泡往門口走了。走出兩步，她發現身後沒動靜，便停下來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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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沖他招了招手：「還不走？」陸沉舟這才關掉光屏，快步跟上來，「來了。」
走到雲漪身邊，他接過她懷裡的泡泡，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肩。泡泡在他臂彎里軟軟攤開，透明的肚子鼓得圓滾滾的，剛才吞進去的污染還沒消化完，這會兒連飄都懶得飄。
陸沉舟先送雲漪回了住處。進門後，雲漪往沙發上一坐，便不想動了。
這一次的疏導，比她預計的要耗神。剛才在疏導室里撐著沒什麼感覺，現在安靜下來，才覺得連眼皮都有些沉。
「小白。」雲漪靠著沙發叫了一聲，「幫我和陸指揮官做份晚餐。簡單的家常菜就行。」
「好的，嚮導小姐！」小白滑到沙發前，頭頂屏幕亮了起來，「根據您今天的熱量消耗，推薦高能量家常套餐：烤海獸肉、藍藻飯，再配一份根莖湯。」
雲漪的眼睛一下睜開了。「我讓你裝的家常菜程序包，就是這個？」
「是的，嚮導小姐！」小白認真解釋，「這是我們星際帝國最常見的家常菜搭配。海獸肉提供能量，藍藻飯便於消化，根莖湯還能補充水分。」
雲漪看著菜單上那碗藍色的米飯，頓時失去了嘗一口的勇氣。
陸沉舟走過來，也看了眼菜單：「小白按菜譜推薦的，倒也沒弄錯。不過家常菜種類有很多，要不我給你做幾個？」
雲漪來了興趣：「你還會做飯？」
「會。」他走向料理台，挽起袖口，取出駐地送來的食材。雲漪在沙發坐了一會兒，起身也跟了過去。
「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在哨兵學院的時候。」陸沉舟將食材放到案板上，「學院不只是教戰鬥課程，這些日常生活技能也有開過選修。」
雲漪湊到料理台邊，看他將食材切成整齊的小塊：「除了做飯，哨兵們還選修些什麼課程？」
「照顧嚮導、整理家務，日常能用到的，都學過一點。」
雲漪繞著他轉了兩圈。 「看不出來啊，陸指揮官這麼全能。」
陸沉舟切好食材，才說：「學院裡很多哨兵都會去學這些。大家都盼著有一天能用上。我很幸運。」他轉過身，認真看著她，「已經用上了。」
雲漪伸手替他把滑下來的袖口重新挽好。「那今晚就看看你學得怎麼樣。」
飯做好時，雲漪已經重新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陸沉舟端著餐盤過來，她聞到香味，眼睛倒是睜開了，人卻依舊沒動。陸沉舟在她身邊坐下，夾起一口送到她嘴邊。
雲漪看了看他：「餵飯也是學院教的？」
「沒有。」陸沉舟說，「這個可以現學。」
她張口吃了。味道比她想的還好。
「怎麼樣？」他問。
「再來一口，我確認一下。」陸沉舟便又餵了她一口。雲漪吃完，故意不說話，只看著他。陸沉舟繼續夾菜，直到她把大半的飯菜都吃完，才再次問：「味道怎麼樣？」
「確認了。」雲漪忽然握住他拿餐具的手，指尖沿著他的掌心輕輕划過，「學得不錯。」
黑狼伏在她腳邊，尾巴一下下掃著地面。她低頭看去，它便把腦袋往她腿邊挪了挪。
雲漪摸了一把黑狼的腦袋。黑狼立刻眯起眼，尾巴掃得更勤了。陸沉舟沒再說話，端著餐盤走回料理台。
等他回來，雲漪的精神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泡泡重新鼓起來，在她肩頭輕輕晃動。
雲漪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我看看。」
陸沉舟走到她面前。雲漪伸手勾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些，指尖擦過喉結，停在頸側，「污染值是不是又升高了？」
「嗯。任務結束前又進了一次污染區，清理母株的殘留菌絲。」
「難怪。」雲漪替他解開領口最上方的扣子，「坐好，我給你疏導。」
陸沉舟卻握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他看了看房間，「這裡沒有固定裝置。你的機器人帶束縛帶了嗎？」
雲漪垂眼看了看他扣在自己腕間的手，「沒帶，我讓小白放公寓了。」
陸沉舟沒有鬆手，目光落在她臉上：「那萬一我失控了？」
雲漪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的指尖順著他的腕骨慢慢往上，最後停在他掌心。
「失控了，」她往前靠近，聲音也壓低了，神神秘秘的道，「你失控了，那我們就順水推舟。」
陸沉舟抬眼看她，喉結輕輕一動。掌心的力道緩緩卸去，鬆開她的手，向她敞開精神屏障。
雲漪探出精神力，泡泡便循著那道精神力，嗖地鑽進了陸沉舟的精神域。一進入精神域，便朝最近的一片污染飄去。
灰黑色的污染附在幾處樹根和枝幹上。泡泡鼓起身體，將污染一點點包進去。雲漪的精神力跟在後面，牽引著它沿林間移動，把散落各處的污染逐一清理乾淨。
黑狼始終跟著她。最初還只是安靜地走在身側，等泡泡吞掉幾處污染，它便低下頭，把腦袋送進雲漪掌心。雲漪順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指腹沿著頸側的毛髮慢慢揉過。
陸沉舟的肩背同時繃緊了。握緊的手抵住了沙發邊緣，像是在借力壓下身體裡不斷湧起的戰慄。
泡泡沿著林地清理最後幾處污染。每吞掉一團，黑狼便舒展幾分，舒服得幾乎要貼進雲漪懷裡。那陣陣鬆快也順著連結傳到陸沉舟身上，胸膛起伏越來越明顯，額角沁出薄汗。
直到最後一塊污染被泡泡捲走，黑狼徹底放鬆下來，陸沉舟才像終於緩過氣，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手。雲漪確認精神域恢復平穩，召回泡泡，退出了他的精神域。
意識回到現實，雲漪才發現陸沉舟不知何時扣住了她的細腰，掌心收緊，將她牢牢帶在身前。
掌心燙得她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雲漪撐在他肩上的手沒有推開，反而沿著肩線滑到他頸後，指尖插進發間，輕輕一勾。
陸沉舟垂眼看她，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俯身吻下來。起初只是輕輕貼著，呼吸交纏，像還留著最後一點克制。雲漪仰起臉回應他，指尖在他發間收緊。陸沉舟的呼吸驟然亂了，手臂也將她圈得更緊。
這個吻漸漸加深。雲漪被吻得偏過臉，剛想緩口氣，他的吻便落到她頰側，沿著下頜重新尋回她的唇。她的手從他頸後滑到胸口，攥住他的衣襟。陸沉舟這才稍稍退開，額頭仍貼著她。
雲漪仰頭又吻了上去。陸沉舟剛鬆開的手重新扣回她腰間，任她的吻落下來，直到她的指尖探進他敞開的衣領，他才握住她的手，嗓音微啞：「等一下。」
雲漪看他：「又怎麼了？」
「要不要先洗澡？」
她挑起眉：「你嫌棄我？」
「不敢。」陸沉舟頓了頓，認真道，「我是嫌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