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屏障打開。」
八道精神屏障幾乎同時向她敞開，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
雲漪閉上眼，精神力依次附著在八顆泡泡上。下一瞬，八顆小泡泡同時沒入不同的精神屏障。
八個完全不同的精神域，也隨之在她的意識里一一鋪開。
高空、山林、曠野、岩洞……雲漪的感知也隨之鋪開。哪一處污染更重，哪一段精神支路被壓得更緊，她都能通過泡泡清楚感受到。
雲漪心念一動。八顆泡泡同時動了。
先清外圍。透明的小泡泡們各自撲向最近的污染，一團團灰黑被包進身體，很快淡下去。
最先有反應的是周野。他原本坐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搭在腿上。一處堵塞在精神域裡的污染剛被泡泡整個吞掉，他肩背便猛地繃了一下。
「唔……」一聲悶響隔著止咬器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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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哨兵立刻轉過頭。雖然嘴也被堵著，但那眼神表達得十分清楚——你就這？
周野：「……」 他瞪了回去。
下一秒，對方精神域裡一大片污染被泡泡從岩壁上整個捲走。剛才還看熱鬧的哨兵身體驟然一僵，手臂肌肉瞬間繃緊，胸膛跟著重重起伏了一下，「唔——」
周野眼睛當場彎了，大家都一樣嘛。
雲漪雖然閉著眼，卻能通過精神連結感受到外面的變化。
上班呢，要專業。
伊萊本人還穩得住，他的精神體卻先露了餡。猞猁從軟墊上站起來，踩著輕快的步子一路走到雲漪腿邊。先用腦袋蹭了一下她的小腿，見她沒反應，又蹭一下。
最後乾脆往地上一倒，肚皮一翻。四隻爪子微微蜷著，一條短短的尾巴還十分主動地搭上了雲漪鞋面。
雲漪睜開一隻眼，「你主人還戴著重力環呢。」
猞猁顯然不關心。腦袋繼續往她手邊湊。雲漪到底沒忍住，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猞猁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與此同時，伊萊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雲漪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精神體共感，可不能讓你們占了便宜去！
旁邊一直盯著這邊的游隼突然也動了。翅膀一展，徑直落在雲漪身後的椅背上。鋒利的喙小心避開她的皮膚，只輕輕碰了一下垂在肩側的發尾。
雲漪偏過頭，「周野。這算不算利用精神體勾引嚮導？我要報告給江指揮官。」
周野張了張嘴，止咬器盡職盡責，他一個字都沒出來。
雲漪滿意地點頭。很好，沒有異議呢。
更離譜的還是沈硯那隻棕熊。慢吞吞走到雲漪身後，一屁股坐下來，龐大的身體剛好填滿椅背後的空隙。
雲漪試著往後一靠，比臨時疏導室這張硬邦邦的椅子舒服多了！她忍不住摸了一把，「這個不錯。」
沈硯眼睛瞬間亮了。
雲漪接著說，「你的這個皮……它能剝下來嗎？」
什麼！？要剝皮？沈硯嚇得直接把精神體收了回去。高大的棕熊在精神域裡瑟瑟發抖。看來剛才那胸肌，白展示了，嚮導小姐看中的，是他的皮！
幾隻精神體顯然從棕熊這裡得到了啟發，原本還待在雲漪旁邊蠢蠢欲動的，紛紛跑回各自主人的精神域。
這位嚮導小姐，好可怕！別的嚮導小姐也就抽抽鞭子上上電擊，這位一來就要剝皮！
雲漪滿意了，大家都很識時務。她重新閉上眼，將注意力放回八個精神域。
隨著外圍污染一點點清理乾淨，泡泡開始往裡面深入。雲漪很快發現，這一次的控制比之前明顯輕鬆。
一顆泡泡遇到污染較重的位置，她只需要動一個念頭，泡泡便主動膨脹，將整塊污染包進去。
像突然多出了八隻手。不是泡泡自己四處亂跑，而是它們真正開始按照她的想法行動。
雲漪唇角輕輕彎了起來，這趟外勤確實沒白來。她心情不錯，手下動作也更加利索。
接連幾處污染被泡泡完整剝離。
臨時疏導室里的反應也逐漸明顯起來。有人仰頭靠進椅背，喉結不斷滾動。有人扣住扶手，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尤其是之前說自己「很耐」的那個。最開始還坐得挺直，等泡泡清理了一陣，整個人驟然繃緊，一聲壓不住的悶哼硬是從止咬器後面漏了出來。「唔——」
雲漪無語。沒堵嘴的時候好像還沒這麼奇怪。現在一堵，聽起來反而更不正經了。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都是工作，是工作！
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污染最高的那名哨兵身上，百分之八十六。污染雖然還沒到危險線，卻已經在精神域外圍積了厚厚一層。
雲漪放慢速度，指揮一個小泡一點點把污染剝開。
現實里，男人原本繃緊的肩背慢慢鬆了下來，一直攥著扶手的手指也一點點鬆開，最後整個人徹底癱進椅背里。
雲漪淡定的瞥他一眼，你很耐什麼？
感受到那邊精神域終於恢復平穩，她重新把精神力分散回其他幾處。
這些人這一路確實辛苦。救人，進站，她掉下去觀測站地下空間以後，他們也沒閒著。一路戰鬥到現在，沒有一個還是完好無損的。
想到這裡，雲漪抬手。
「乖寶。」八顆小泡泡齊齊晃了一下，「最後一輪，轉。」
下一秒，泡泡速度明顯加快，八個精神域裡的污染幾乎同時被捲起。
現實中，八名哨兵齊齊繃緊。一片片壓抑不住的悶哼隨之響起。居然還挺整齊。
「行了，回來吧。」八顆泡泡陸續退出精神域。一顆接一顆飄回主體，最後重新凝成一顆圓滾滾的大泡泡，舒舒服服落進雲漪懷裡。
疏導結束，雲漪睜開眼，「小白，給他們解開吧。」
重力限制環依次解除，止咬器也一個接一個取下。
剛才那個說自己「很耐」的哨兵終於恢復說話自由，第一時間便看向雲漪。
「嚮導小姐，我剛才其實——」
雲漪抬眼，「你最好別解釋。」
隨後，沈硯睜開了眼，他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遲疑著開口，「雲嚮導。」
「嗯？」
「那個皮……」他頓了頓，神情明顯有些掙扎，「能不能不剝？」
她差點忘了這茬。沈硯見她不說話，更緊張了。雲漪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暫時留它一條熊命。」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不住的笑。他冷冷掃過一圈，笑什麼？剛才誰也沒比誰強。
小白已經將複測結果依次投出來。
八個人的污染值全部下降。
最高的那名哨兵從八十六降到了七十一，剩下幾人也重新回到相對穩定的區間。
剛才還忙著互相看笑話的一群人，看到數據後倒是認真了起來。
周野第一個站直，「謝謝您，雲嚮導。」
其他人也陸續開口：「謝謝您。」
「辛苦了，嚮導小姐。」
雲漪擺擺手，「有什麼好謝的，」她抱著泡泡，隨口道：「這一路你們也辛苦了。」
幾個人明顯愣了一下。剛剛才飛回精神域的游隼又落到了她椅背。猞猁重新往她腿邊蹭，棕熊甚至十分自然地坐回了她身後，想繼續給她當坐墊。
雲漪：「……」
果然。論得寸進尺，還得是你們！
「雲嚮導，你下次外勤什麼時候報名？」
「系統開放就報。」
沈硯緊跟著開口，「那護衛考察——」
「停。」雲漪抬起手，她慢悠悠掃過一圈，「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回第五軍區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