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白色天花板。
醫院？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團透明的東西便猛地撲進視野。
啪。
泡泡整個糊在了她臉上。
行。沒回去。
雲漪把它從臉上撕下來，「乖寶，我還活著。」
「嚮導小姐。」熟悉的電子音從床邊傳來。
雲漪偏過頭。
小白就守在旁邊，電子屏上兩行眼淚正刷刷往下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馬上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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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站在最後，已經換下作戰服，一身乾淨的黑色襯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
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隱約露出一截結實的胸膛。他顯然沒顧得上好好打理自己，短髮有些凌亂，下巴冒出一層淺淺的胡茬。這幅樣子沖淡了平日裡那股冷硬，反而多了幾分難得的野性。
「醒了？」
「嗯。」雲漪撐著床坐起來。
床側的監測屏立刻同步刷新了數據。
生命體徵正常，污染指數正常，精神域活躍。
駐地醫生很快過來檢查了一遍。「身體沒有明顯損傷，昏迷主要是精神力過度消耗導致的。」
雲漪自己感受了一下，她現在一點虛弱的感覺都沒有，甚至精神得過分。
「我感覺挺好的。」
醫生又看了一遍腦域監測。「你的腦域活躍度比以前的記錄高了不少。」
他停頓片刻，「不排除精神力等級發生提升的可能。駐地設備只能做基礎檢測，建議回白塔之後再做一次評級。」
雲漪眼睛亮了。還有這種好事？也不算白摔一跤。
醫生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很快便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陸沉舟這才開口，「這次任務報告已經提交。七號監測站人員全部獲救，污染母株確認死亡。」
「你的本次任務貢獻排在第一。」
雲漪忽然想起來想起什麼，「但是母株晶核碎了。」
「我知道。晶核雖說具有穩定嚮導精神力的作用，是帝國研究所的重要研究材料。」陸沉舟道，「但清理過程中損壞的情況並不少見。」
雲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縷鑽進她精神域裡的東西，她沒有提。
現在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等回白塔檢查完再說。
「對了。」雲漪忽然想起來。
「賀凜呢？」
陸沉舟神色沒什麼變化，「他被污染物襲擊，目前在自我隔離中。」
「我去看看他。」雲漪掀開被子，剛準備下床，腳腕忽然被握住。
雲漪順著那隻手一路往上看。男人自己似乎也頓了一下，卻沒立刻鬆開。
「怎麼了？」
「……沒什麼。」
沒什麼你抓我腳做什麼？「吃醋了？」
「沒有。合格的哨兵應該遵從嚮導的選擇，也沒有資格干涉嚮導喜歡誰。」
雲漪卻聽得心裡一軟。明明在意，還要裝得這麼大方。她伸出手，牽住了陸沉舟。
男人的手很大，她索性將五指擠進他的指縫，和他十指扣緊，又順勢往前一靠，整個人偎進他懷裡。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臉貼在他胸前。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能清楚聽見裡面沉穩有力的心跳。
「在七號監測站的時候，賀凜是為了替我擋住母株才受的傷。何況，我是隨隊嚮導，給哨兵疏導是我的工作。」
話音剛落，雲漪感覺環在自己腰後的手臂繃緊了。她忍不住彎起唇角，還說不吃醋呢，走都不讓她走。
「陸沉舟。你知道嗎？我以前在嚮導學院上學的時候，就見過你。」
她想了想，「學院組織我們參觀哨兵學院的時候。」
陸沉舟眉心微蹙。「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你上學的時候我應該早就畢業了。」
「因為我見到的不是你本人。是在榮譽牆上的你。」
雲漪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張照片。一整面榮譽牆，歷屆優秀學員的照片整整齊齊排在那裡。
她偏偏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所以——」雲漪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我對你也算是一見鍾情呢。」
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漸漸亂了。雲漪離得近，自然聽得清楚。她彎起唇，手指勾住他的領口，主動湊了上去。
陸沉舟明顯僵了一下。
雲漪覺得好笑，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又用舌尖碰了碰。
這下終於有反應了。扶在她腰後的手掌微微用力，他追著她的唇吻下來，起初還有些克制，等雲漪主動張開唇，最後那點克制也沒了。
兩個人的呼吸很快糾纏在一起。
雲漪被親得微微仰起臉，一隻手勾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已經不安分地探進了陸沉舟的襯衣下擺。
掌心貼上溫熱的腰腹。
緊實的肌肉隨著她的觸碰微微繃起。雲漪順著腹肌的輪廓摸了幾下。嗯。手感和她想像中一樣好。
陸沉舟的呼吸明顯更亂了，吻也跟著停了停。兩個人離得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壓著的欲望。
「你的手在幹什麼？」
「驗貨。」她理直氣壯地又摸了一把，「馬上都是我的人了，還不能提前驗驗？」
陸沉舟喉結滾了滾，開口時嗓音已經啞得厲害，「驗的怎麼樣？」
「不確定。」她掌心順著緊實的腰腹又摸了一圈。「先親完再說。」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終於分開。陸沉舟抵著她的額頭，喘息還有些重。領口早被她扯得散開，頸側還留著她剛才吸出的薄紅。
等呼吸平復下來，雲漪開口道，「等回到第五軍區，我就向白塔提交對你的契約意向申請。」
陸沉舟明顯怔了怔。「你提交？」
契約意向通常由哨兵主動遞交，但是他顯然沒想過雲漪會先開口。
「當然。」雲漪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是我要的你，當然應該由我來申請。」
陸沉舟沒說話。那點壓都壓不住的愉悅已經從眉眼裡透了出來。
雲漪從床沿下來。「走吧，我去看看賀凜。」
一邊穿鞋，一邊補充道，「這是工作。他是為了保護我受傷的，污染值還沒降下來，我這個隨隊嚮導總不能不管吧？」
「我知道。」陸沉舟頓了頓，「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有意思？」
雲漪：「什麼？」
怎麼又繞到這個話題上了？
「他比我活躍，也比我會說話。你是不是，更喜歡他？」
雲漪沉默了。
這是什麼死亡問題？
而且，這種事情還用問嗎？
當然是誰問就最喜歡誰。
雲漪果斷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怎麼會。」
又親一下。「我當然最喜歡你。」
陸沉舟平日冷沉的眉眼明顯舒展開來。隨後，他在床邊蹲下，握住雲漪的腳踝，將另一隻鞋也替她穿好。
「我送你過去。」
連剛才那點不情不願都沒了。
一直安安靜靜待在角落、從剛才就進入屏蔽模式的小白終於亮起電子眼。
趁陸沉舟低頭替雲漪穿鞋的功夫，它悄悄沖雲漪豎起一根機械大拇指。電子屏幕迅速飄過一行字：「嚮導小姐，你真厲害。」
雲漪默默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小場面。
請叫她——
雲·端水大師·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