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將雲漪送到隔離室門口。
「污染值百分之八十八，抑制劑已經打過了，暫時穩定。側腹的傷也處理過。」
雲漪點頭，「好，剩下的交給我吧。」
陸沉舟將人送到門口便離開了。
雲漪刷開隔離室權限，門剛向兩側滑開，就看見賀凜靠坐在床頭看光腦。看見雲漪進來，他手指一划，光屏瞬間滅了。
雲漪腳步一頓，「看什麼呢，這麼鬼鬼祟祟？」
「關注一下最新的軍區新聞。」賀凜一本正經的回答。
軍區新聞有什麼不能讓她看的？
有鬼。而且鬼還不小。
雲漪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掏出自己的光腦。她倒要看看第五軍區今天出了什麼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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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剛一展開。頭版頭條——
【嚮導嬌軟，需求驚人，十名哨兵狠狠愛！】
雲漪手指停住。
嗯？好黃。
不是，好大的膽子！
第五軍區內部資訊什麼時候發展成這個風格了？雲漪抱著一種嚴謹的求知精神點了進去。
然後她看見了自己。準確地說，是她的新聞：
【第五軍區年輕嚮導首次參與緹洛星外勤任務，於高污染環境下連續完成十名哨兵精神疏導。】
【十名哨兵均表示疏導效果顯著。】
【據現場人員透露，該嚮導精神力儲備及持續工作能力遠超預期。】
雲漪又點開了第二條——
【十個都不飽？神秘嚮導的真實需求大曝光！】
裡面的內容是——
【專家解析：特殊精神體為何擁有遠超普通嚮導的污染吞噬需求。】
所以——嬌軟是說泡泡。
十個哨兵狠狠愛——這個真不關她的事兒。那是十個哨兵的事情和她有什麼關係！
需求驚人，說的還是泡泡。每一個字都有出處，組合起來全是另一回事。
雲漪緩緩退出頁面，又看了一眼首頁那兩個不堪入目的大標題。
天殺的！這幫靠標題騙流量的無良媒體！
雲漪憤憤關掉光腦，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床上的賀凜還在看她。臉色倒還正常，只是比平時蒼白了些。銀髮散在額前，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深色襯衣，側腹的傷口也重新處理過。
雲漪將他的監測數據調出來，起身走到床邊，「躺好，別耽誤我上班。」
雲漪又將床側的固定裝置打開，「我要固定。你不同意疏導現在可以提。你的情況現在還不到緊急疏導的標準。」
賀凜已經自己將手腕放進了固定環。咔噠一聲。自己扣好了。
「怎麼不緊急？」說著，他把另一隻手也放了進去，「我急。」
雲漪看了看他扣好的兩隻手。
「上次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上次不認識你。」賀凜答得還挺理直氣壯。她伸手檢查固定環，賀凜卻又偏過臉看她，「你的精神力恢復了？」
雲漪將自己手腕的監測貼轉給他看，「看清楚了，正常。」
他盯著曲線看完，這才重新躺好。
「剛才不是挺急？」
「也沒急到讓你硬撐。」
她唇角彎了彎，將手貼上他的額頭。
「那就好好配合。」精神屏障隨即向她敞開。雲漪原本做好了迎面挨一陣風雪的準備，進去以後，卻愣了愣。
風停了。
連綿的山脊覆著厚雪，日光沿著山峰鋪下來，將積雪照得晶瑩透亮。遠處的峭壁泛著淺藍，橫跨山谷的吊橋安安靜靜，橋索上掛著細長的冰棱。
沒有撲面的碎冰，也沒有刺耳的絞響。雪豹蹲在橋頭，身後拖著蓬鬆的大尾巴。
見她進來，立即起身走了過來。厚實的爪子踩進積雪，留下一串圓圓的腳印。
雲漪低頭，雪豹已經將腦袋送進她掌心。她順著耳後揉了兩下，又抬眼看向遠處。
「原來你精神域這裡這麼好看。」
賀凜的聲音傳過來，「以前沒看見？」
「以前光顧著聽你罵我了。」
那邊不說話了。
雪豹卻又往她手裡拱了一下，尾巴繞過來，輕輕掃掉她鞋面上的雪。雲漪忍著笑，多摸了兩把。
泡泡還記得上次那道懸崖，貼在她肩頭，半天不肯下去。雪豹伏低身體，它猶豫片刻，終於落進厚厚的頸毛里。墊得軟，躺得穩。這次的待遇還不錯。
「別躺了，幹活了。」雲漪將它撈起來，指向橋頭。
風雪雖然停了，岩層里的污染卻仍在。幾條灰黑色的痕跡沿著石縫糾纏，一直鑽進橋下。
泡泡分出幾顆，分別貼上岩壁，沿著縫隙往裡清。
雪豹陪在她身側，偶爾撥開一片積雪，露出底下被遮住的黑線。
隨著一片片污染被泡泡捲走，雪豹舒服得伏進雪地里，眼睛都眯了起來。
現實里，賀凜從疏導開始，身體便沒有放鬆下來。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不斷起伏，扣在固定環里的手始終緊握著。隨著污染一片片被泡泡吞掉，細密的戰慄也沿著身體一陣陣漫開，連繃緊的腰腹都控制不住地輕顫。
他咬著牙沒出聲，額角卻已經覆了一層薄汗。
又一片污染被清走，那陣戰慄頓時明顯起來。賀凜仰起頭，喉結重重滾動，一聲壓得極低的喘息終於從齒間漏了出來。
「……雲漪。」
雲漪此刻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隨著最後幾處污染被泡泡吞掉，原本藏在積雪下的灰黑色痕跡漸漸消失。
整片雪原終於露出原本的模樣。遠處群山覆雪，日光落在山脊上，橫跨峽谷的吊橋都安安靜靜懸在那裡。
雲漪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今天差不多了，便召回泡泡。
雪豹跟了過來。它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到她面前，低下毛茸茸的大腦袋，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雲漪揉了揉那兩隻圓耳朵，「下次再來看你。」
雪豹的尾巴在雪地里掃了一下。
雲漪笑著收回精神力，意識重新回到隔離室。一睜眼，她就看見了床上的賀凜。
銀髮已經被汗打濕，凌亂地散在額前。男人靠在床頭，胸膛還在明顯起伏，襯衣也被汗水浸濕了些，貼在胸腹間。
這麼狼狽？
雲漪沒忍住笑，「賀副隊長。」
賀凜抬眼看她。
雲漪一邊替他解固定環，一邊故意道：「你不是挺硬氣的嗎？現在怎麼這麼軟了？」
賀凜立刻坐了起來。
雲漪還沒來得及退，腰間便驟然多了一隻手。
哨兵一把扣住她的腰，將人拉近，起身用身體牢牢抵住她。距離瞬間消失。她能清楚感覺到男人方才一直壓著沒散的反應。
雲漪撞上他的胸膛，下意識抬手扶住他。賀凜低頭看著她，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嚮導小姐都沒試過。你知道什麼？」
雲漪一怔。
下一秒，賀凜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她。唇瓣相觸的瞬間，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推開。
片刻後，雲漪仰起臉，慢慢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