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錚離開後，疏導室重新安靜下來。
雲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裡，才轉身回去。
小白跟在她身後滑進來。
「嚮導小姐，今天的疏導預約要開放嗎？」
雲漪這才想起來。
昨天蘭斯過來，她連預約都沒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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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嚮導小姐需要準備外勤事宜，可以合理請假，白塔不會扣除您的出勤記錄。」
「不用。」雲漪想了想，點亮了桌面的終端。她進入預約系統，將今天的兩個疏導名額全部挪到下午。
既然馬上就要出發，上午乾脆空出來處理外勤前的準備。
【13：30——開放預約。】
【15：30——開放預約。】
兩個名額剛掛出去，申請數字便開始飛快往上漲。
雲漪已經見怪不怪。
【今日預約匹配完成。】
【下午13：30、15：30，已確認。】
她關掉預約界面，又調出緹洛星的資料。緹洛星地勢起伏極大，山地與原始森林占據了大部分區域。
七號觀測站位於北陸群山深處，也是目前污染最嚴重的區域之一。
她把地圖下載進個人終端。其他的，到了再說。等雲漪查看完下午兩位預約哨兵的資料，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門外的訪客提示就在這時亮了起來。
【訪客：江澈。】
她在桌面終端上點了兩下，給江澈開放通行權限。
【權限確認。】
江澈很快來到八層，身後還跟著一隻銀白色的懸浮餐艙。雲漪一看見那個熟悉的東西，就知道自己的午飯來了。
「來得正好。」
江澈笑了笑。
懸浮餐箱自動落到桌邊，頂蓋向兩側打開，裡面的餐盤依次升起。
主食是一份剛烤好的脆皮肉卷，薄餅卷著切成細條的烤肉和幾種顏色鮮亮的蔬菜，旁邊配了一小碟酸甜醬。
還有一份烤奶酪塊和冰鎮水果。
都是雲漪沒吃過的。
「今天換口味了？」
「嗯。」江澈在她對面坐下，「聽說你要出外勤。」
雲漪拿肉卷的動作一停，「你已經知道了？」
「任務名單已經同步到四大黑塔。」江澈替她把那杯冰鎮果飲推過去，「剩下八個隨行名額也已經開放，正在黑塔內部招募。」
雲漪點點頭。
「陸沉舟和賀凜都不錯。實力不凡，也能保護你。你要是也喜歡他們，可以都收了。」
雲漪抬起眼。
江澈還沒說完，「不過剩下那八個得好好挑。別什麼不三不四的哨兵都往家裡帶。」他慢條斯理地替她添了一份烤肉。
這話聽著怎麼越來越不對味。「你連這些都替我想著了？」
江澈神色從容。淡淡道，「當然。大房要有大房的氣度。」
什麼大房？
雲漪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逗得想笑。偏偏江澈神色從容，仿佛在陳述什麼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雲漪低頭吃了兩口，腦海里忽然冒出陸沉舟那張臉。她想了想，又低頭繼續吃飯。
吃完午飯，江澈收起懸浮餐艙，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一點半，第一名預約哨兵準時抵達。
疏導開始後，雲漪沒有像往常一樣讓泡泡整個撲進污染區，而是試著將它分開。
一顆變成兩顆，兩顆又分成四顆。
四顆小泡泡分別貼上精神域裡不同的污染區域，同時開始吞噬。
雲漪仔細感受了一會兒。精神連接很穩定，四顆泡泡互不干擾，清理速度甚至比聚在一起更快。
可以。
她又多分了一顆。五顆依舊穩穩噹噹。
泡泡顯然也發現了新玩法，吃完自己負責的那一塊，立刻扭著身體去找下一處污染。等疏導結束，幾顆小泡泡重新撞到一起，凝回原來的大小。
第一次嘗試，成功。
疏導第二名哨兵的時候，雲漪又試了一次。這次她分得更多，依舊沒有問題。
雲漪滿意了。
既然同一個精神域裡可以同時維持多個泡泡，那等到了外勤，她或許可以試試更進一步的——同時連接兩個哨兵。
這個暫時急不得。不過污染區最不缺的就是實驗機會。
第二名哨兵離開前，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雲嚮導，我也報名緹洛星的任務了。」
雲漪抬起頭。
哨兵站得筆直，「提前跟您混個臉熟。」
提前什麼，臉熟什麼？你又不一定能選上。
八個位置而已。
打發走了第二位哨兵，雲漪關掉今天最後一份記錄。下班。
等回到白塔公寓時，天已經暗了。她打開公寓門，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客廳里的蘭斯。
他懶洋洋靠在沙發里，長腿交疊，赤鏈蛇盤在扶手上，黑紅相間的蛇尾垂下來輕輕晃著，神情悠閒得像這裡本來就是他家。
「誒，你來了？」
蘭斯挑眉。「看見我很意外？」
「怎麼會。」
「回來得還挺晚。」
雲漪換了鞋往裡走，發現公寓似乎還被收拾過。早上隨手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已經掛好，桌面也乾乾淨淨，連被她丟得有些亂的靠枕都重新擺回了原位。
雲漪看了看客廳，又看向蘭斯。
「你收拾的？」
蘭斯神色不變，「看著礙眼。」
雲漪走到他旁邊坐下，牽起他的手。「今天怎麼過來了？」
蘭斯沒回答，抬手將一面光屏推到她面前：【緹洛星外勤最終行動名單。】
「那個老男人讓我順便給你帶來。」
雲漪愣了一下。
哪個老男人，又是元帥嗎？
想了一下元帥上午穿著襯衣的樣子，雲漪撫了撫唇角，元帥一點都不老好嗎？
嗯。還很硬朗。不過，她決定不接蘭斯這個話茬。
「名單這麼快就出來了？」
蘭斯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
「這還叫快？下午報名系統癱了三次，技術部緊急擴容兩次，臨時又加了一組伺服器。拖到現在才把名單篩出來。」
雲漪：「……」
「截止募集的時候，一共收到一萬七千多份申請。」
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八個位置？一萬七千多人搶？」有這麼誇張？
「原本就是一次普通的三級污染區清剿，任務不難，報名的哨兵也沒幾個。結果你的名字一掛上去——報名人數翻了幾千倍。」
雲漪尬笑。
「所以系統癱了。名單出來的晚了點。」蘭斯輕嗤一聲。
雲漪莫名有點心虛。「這系統癱瘓，這也不能怪我。這是黑塔的問題。」
「沒人怪你。」蘭斯嘴上這麼說，臉色卻明顯不怎麼好看。
又吃醋了。雲漪走到蘭斯面前，俯身捧住他的臉。
「蘭斯。」
哨兵抬起眼，漂亮的眉眼裡還壓著幾分不爽。
雲漪低頭吻了上去。原本只是哄他的一個吻，唇瓣剛碰上，蘭斯的手便扣住了她的腰，將她往前一帶。
雲漪順勢跨坐到他腿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她摟住蘭斯的脖頸，又親了他一下。
「不高興？」
蘭斯沒回答，手掌貼著她的腰緩緩收緊。顯然還沒哄夠。
雲漪重新吻住他。
直到蘭斯眉間那點陰沉徹底散開，她才稍稍退開，兩個人呼吸還糾纏在一起。
「現在呢？」
蘭斯終於滿意了，「本來就不怪你。這些哨兵跟蒼蠅一樣，見縫就鑽。整天就知道往你身邊轉。」
嗯，你不也是蒼蠅之一嗎？雲漪默默低頭點開最終名單。八個名字依次展開。
蘭斯忽然開口，「陸沉舟和賀凜還算不錯。實力夠，長得也還行。」
哨兵懶洋洋靠在沙發里，手臂還圈在她腰間，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晚天氣不錯。「你要是喜歡，都收了也行。」
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蘭斯掃過名單上剩下的八個名字，眉梢微壓，「至於其他這些傢伙，要想清楚。出去幾天，可別什麼不三不四的哨兵都往家裡帶。」
雲漪徹底沉默了。
這話……江澈中午是不是剛說過？
難道是他們哨兵學院統一教過？這個意思，不能說毫不相干，只能說一模一樣。
她忍不住多看了蘭斯兩眼。
蘭斯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雲漪默默收回視線。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就是有點奇怪。你怎麼突然不吃醋了？」
蘭斯神情微僵。他移開視線，輕咳一聲。
「大房要有大房的氣度。」
雲漪：「……」
大房？
怎麼又一個？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