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走出電梯，一眼便看見了等在接待區的聞錚。他來得比約定時間早。
雲漪迎上去，「元帥，你來得好早。」
她打開疏導室的門，側身讓開位置！「快請進。」
疏導室的門向兩側滑開。
聞錚今天沒穿作戰服，一件深灰色長外套搭著黑色襯衣，少了肩章和軍銜標識，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一點沒淡。
進門後，他沒有立刻坐下。視線先落在雲漪臉上，又從她肩頸一路看到手腕。
像是在確認什麼。雲漪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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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
聞錚這才收回視線。「這幾天疏導排得很滿？」
「還好。都是我該做的。」
「精神域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晚上睡得怎麼樣？」
「也挺好。」就是有蘭斯在，鬧得她睡眠時間嚴重不足。想到這裡，雲漪莫名有點心虛。
聞錚還在看。
那目光不帶什麼侵略性，安靜得很，反倒讓她越來越不自在。
雲漪耳根莫名開始發熱，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那你一直看我幹什麼？」
聞錚安靜了一瞬，「就是想看看你。」
雲漪原本還準備追問的話一下卡住了。元帥平時說話一本正經，偏偏偶爾冒出來一句，直白得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她率先移開視線，往裡面走。「不是說有事找我？」
聞錚跟著她在桌邊坐下，將一份權限任務資料傳給小白。「有個外勤任務，想先問問你的意見。」
雲漪接過小白推來的光屏。最先跳出來的是一顆星球。
深藍色的星體緩慢旋轉，北半球大片陸地覆著深淺不一的青灰色，其中一塊區域被紅色邊界單獨圈出。
【第五軍區轄區——緹洛星。】
「緹洛星距離主星四個標準躍遷點，是第五軍區重要的資源星之一。」
隨著他的聲音，星球投影迅速放大。大片青灰色陸地鋪展開來，山脈、城市、駐軍區與資源開採帶依次亮起。
最後，只剩北陸一片區域被單獨標紅。
「這是七號觀測站。六年前，這裡被劃入三級污染區，附近幾個資源區已經陸續停用。」
七號觀測站位於一片水生林地，灰藍色巨木紮根淺水，廢棄建築半沉其中。
從偵察影像里看，原本用於連接各區域的金屬棧道已經被植物根系頂得斷裂，水面漂浮著大片灰黑色污染物，越靠近觀測站中心，顏色越深。
「最近一個月，這裡的污染指數連續異常。」聞錚抬手，一條曲線從光屏上彈出來。原本緩慢上升的數據在十七天前突然出現明顯波動。
「偵察隊在七號觀測站發現了一株成熟的污染母株，污染正在向安全區擴散。如果繼續放任，北陸東側的封鎖線就得後撤，附近幾個安全區也保不住。」
雲漪大概明白了。「所以這次是去清理母株？」
「對。」聞錚調出任務目標，「找到母株，取出晶核，恢復觀測站。」
聽起來很明確。就是拔掉一個已經開始威脅安全區的污染節點。雲漪繼續往下翻。
【行動規模：十一人。】
【隨隊嚮導：待確認。】
【行動隊長：陸沉舟。】
【副隊長：賀凜。】
她沒再往下翻，直接在【隨隊嚮導】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隊嚮導：雲漪。】
元帥親自跑這一趟，總不能是因為他今天很閒。自然是來推薦她去的。
「我去。」
聞錚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他沒有阻止，只是在那個新出現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下一秒，小白的提示音響了。
【嚮導外勤申請已通過。】
「這麼快？」
小白：「用時三秒。本助理也會同行，貼身保護嚮導小姐的安全。」雲漪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腦袋，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聞錚。
「那你呢？」
聞錚看向她。
「這次任務，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我還有其他公務。」
雲漪有點失望。畢竟她進過聞錚的精神域。那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精神域深海，至今想起來都讓她覺得安心。
更別說聞錚本身的戰力。要是他也去，這趟外勤光想想就很有安全感。
而且……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主星執行任務。如果能有一個熟悉的哨兵同行，她當然更希望那一個是聞錚。
聞錚顯然看出了她的想法。「陸沉舟長期負責污染區作戰，非常穩妥可靠。賀凜也是第五軍區陸戰部實力最強的哨兵之一。有他們兩個在，你的安全不會有問題。」
話說得很穩。
聽起來完全是一個最高指揮官對任務配置的理性判斷。只有聞錚自己知道，他昨晚把這份名單翻了多少遍。
從陸沉舟近五年的污染區任務記錄，到賀凜每一次負傷數據，再到整支行動隊的預計路線和撤離方案。
能查的全查了。
甚至連七號觀測站附近幾個備用降落點，他都重新核了一遍。
雲漪動了動唇，還沒開口，小白突然轉了過來。「嚮導小姐，根據系統的後台大數據分析，建議您不要繼續向元帥諮詢隨行相關問題。」
雲漪：「怎麼了？」
「昨天晚上，第五軍區內部資料庫搜索『辭職』相關詞條共計一百二十七次。」
聞錚面無表情。
「高頻搜索內容包括：第五軍區元帥辭職流程、邊境換防期間最高指揮官能否辭職、辭職申請最快審批時限、辭職元帥重新入職手續等等——」
「為了第五軍區四大黑塔的穩定，建議您立即終止這個話題。」
雲漪沉默。她突然覺得陸沉舟非常可靠。賀凜也確實是實力派。
就他們了。
第五軍區可不能失去元帥！
聞錚神情依舊平靜，仿佛那一百二十七次搜索和他毫無關係。只有搭在桌沿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一點。
雲漪忍了忍沒笑，原本那點失望忽然散了大半。而且看起來，元帥比她想像中還要想去。
「任務預計全員到位後第二天出發，行動周期預計七到十天。」
雲漪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記得入職的時候說，一次外勤頂十個工作日？」
「對。」
聞錚看著她疑惑的眼神，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麼。「那是因為一次外勤的預計時間周期就是十天。」
雲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外勤就是十個工作日。」
原來不是一天頂十天。是干十天，算十天。她以前每次想到外勤，都覺得帝國對白塔嚮導慷慨得令人感動。
原來都是自我感動！
這算是來自領導的詐騙嗎？這就是其他嚮導們不願意出外勤的原因嗎？
聞錚繼續道：「回來以後有最低五天的強制休整期。」
剛剛碎掉的心又勉強拼回來一點，雲漪謹慎地確認：「帶薪？」
「帶薪。」
還行。
聞錚收回光屏。「剩下八個位置，今天會向四大黑塔全員開放募集，按任務需求篩選。」
然後靠向椅背，目光重新落回緹洛星的地形圖，「這次是地面污染區清剿。陸沉舟長期負責地面突入和污染區作戰，賀凜也是。他們比我更適合帶這支隊伍。」
「元帥還有不擅長的？」
「有。」
聞錚並不覺得承認這一點有什麼問題。「換個時間，我一定會跟你去。」
這一次，他連「公務」都沒再提。他是真的遺憾。
雲漪反而笑了。
「沒事。我又不是去送死。」
聞錚抬眼，「這種話不要亂說。」語氣一下沉了。
雲漪立刻改口：「好，不說。」
聞錚眉間的冷意這才稍稍鬆開。他看著她，「我等你回來。」
聲音不重。卻讓雲漪心口莫名一軟。
她忽然朝他伸出手：「那約好了。」
聞錚垂眸看了片刻，伸手握住她。
下一秒，掌心驟然收緊。雲漪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了過去，撞進男人懷裡。
雲漪仰起臉。
「元帥？」
聞錚一隻手還握著她，另一隻手已經攬住她的腰。「約定不是這麼約的。」
聞錚低下頭，吻住了她。
雲漪睫毛輕顫了一下，她踮起腳尖迎了上去。
原本垂在身側的手順勢扶上聞錚勁瘦的腰，掌心沿著勁瘦的腰線向後滑去。隔著襯衣摸了兩下，似乎還嫌不夠，指尖緩緩探進衣擺，貼上了溫熱緊實的皮膚。
沿著那道漂亮的腰線慢慢往上摸，指腹擦過腹側繃緊的肌肉，又順著脊背一路向上。
聞錚的呼吸一下重了，「別亂摸。」原本克制的吻也在這一刻變了味道。
他含住她的唇，反覆碾磨，舌尖抵開齒關，強勢地侵入。雲漪仰著臉承受片刻，很快便不肯只讓他占上風，追著他的舌尖纏了回去。
直到兩人呼吸有些亂了，聞錚才稍稍退開。
聞錚垂眼看她，「那約好了。」
雲漪手指又在他腰側輕輕摸了一下。
「嗯。等我回來。」
下一秒，後腰驟然一緊。
聞錚將她重新壓進懷裡，低頭再次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