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
第一個預約疏導。
總算順利結束了。
雲漪整個人一下子鬆懈下來，轉身就窩進了辦公桌旁的沙發里。小白滑到她身邊，電子眼泛起一層層淺藍色的光。
「精神力波動已恢復至穩定區間。您現在有疲憊、頭暈或者其他不適嗎？」
「沒有。」
「如果嚮導小姐覺得狀態不佳，可以為您取消下午的預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雲漪立刻坐直了一點。她哪有那麼虛！
「那倒不用。」
上班第一天，上午剛接完一個人，下午就取消預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消極怠工的關係戶。
而且剛才這一場雖然出了點小狀況，但整體下來，她的精神力消耗其實並不大。
小白又掃描了兩遍雲漪目前的狀態，確認沒有異常，這才作罷。
「到午餐時間了。您想吃什麼？白塔餐廳可以直接送到辦公室或者公寓。」
它停了一下，又補充說，「我也可以為您量身定製嚮導專屬營養餐。」
雲漪放下手裡的精神力補充劑，「你還會做飯呢？」
小白電子眼裡的藍光頓時亮了幾分。頭頂的電子顯示屏上，甚至十分應景地跳出了一個個得意的小表情。
「我會的可多了。」
「昨晚您休息以後，我對自己的生活服務模塊進行了升級，新加載了十八套烹飪算法包，還補充了食材識別庫、營養配比模型和火候控制程序。」
星際時代連機器人都捲起來了。居然趁她睡覺的時候偷偷進修去了。
「這麼厲害？」
小白顯示屏上的小表情跳的更快了。
「請選擇您的午餐。」一面半透明的全息光屏便在雲漪面前展開。幾十道菜單整整齊齊排列出來。
雲漪還真有點期待，伸手往下一划。
第一道。藍紋海鰻燉星果。
第二道。蜜醃赤甲蟲腹肉卷。
第三道。發酵藻泥焗岩貝。
再往下一看。螢光菌乳酪燴觸鬚。
雲漪的手停住了，什麼觸鬚？
小白在旁邊認真介紹。
「這幾道菜的營養評級都在S級以上，其中藍紋海鰻富含蛋白質和Omega脂肪酸，星果可以補充維生素。」
「赤甲蟲的肉質不僅高蛋白低脂肪，鐵元素也很豐富。藻泥和岩貝富含膳食纖維。」
「螢光菌乳酪燴觸鬚營養評級最高，最適合疏導後精神力消耗過大的向……」
「等等。」營養是挺營養，就是沒考慮過人看了以後到底想不想吃。雲漪把光屏往旁邊一撥，「你今天先別做了。」
有問題的不是菜譜，是思想。
雲漪想了想，「你今天回去以後，再裝幾個家常菜的烹飪包。」
小白立刻調出記錄頁面。
「別只看營養評分。」雲漪看了一眼那些五顏六色的星際菜單，「再加一條，做出來得讓正常人看著有食慾，有鍋氣也很重要。」
小白飛快記錄保存。緊接著，它又十分盡職地給出第二套方案。
「如果您吃膩了白塔餐廳，我還有其他推薦。根據我的大數據調查，白塔餐廳在嚮導中的評價並不高。」
雲漪確實不愛吃白塔餐廳的料理。
白塔餐廳的菜，賣相幾乎挑不出一點毛病。
每一道都漂亮得像藝術品。肉排切得厚薄一致，蔬菜顏色鮮亮，連裝飾用的葉片都擺得恰到好處。光是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可真正吃進嘴裡，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肉嘗不出多少肉香，蔬菜也失了本來的清甜，連調味都像是照著統一標準精確配出來的。
明明用的是不同食材，吃到最後，卻總覺得差不多一個味道。一頓吃完，雲漪甚至想不起自己剛才究竟吃的是什麼。
還不如媽媽以前隨手炒的一盤家常菜。
雲漪也理解餐廳的為什麼這樣做。白塔餐廳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好吃，而是不出錯——口味不合還能換，真把嚮導吃出問題，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過比起這種挑不出錯的標準餐，她還是更想吃點熱騰騰、有滋有味的東西。
「第二套推薦是什麼？」
「黑塔空戰部的餐廳。」
「空戰部？」
小白的全息光屏立刻切換，幾張餐廳實景圖依次浮現。
「空戰部鳥類精神體的哨兵比較多，這類哨兵對食材的新鮮度、色澤和口感普遍更挑剔。
時間久了，他們餐廳的食譜也越來越講究，在四大黑塔中空戰部餐廳的菜品一直以精緻美味和營養均衡出名。」
雲漪看了看前面的幾個高人氣菜單。確實比小白剛才那一桌黑暗料理正常多了。
「而且空戰部餐廳在附近居民和其他黑塔哨兵中的評價也很好。」
「附近居民也能去？」
「四大黑塔除了負責作戰部署和哨兵的生活，也設有大量消費區。餐廳、商店、訓練館、娛樂設施都有，其中大部分會對普通居民開放。」
和白塔不同，黑塔的規模要大得多。
嚮導的日常用品大多由白塔統一配發，衣食住行幾乎不用自己操心。
哨兵卻不一樣，數量龐大，還得正常生活、購物和娛樂，四大黑塔因此發展出了相當完整的商業區。
而這些商業區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除了哨兵本身消費能力強，也和帝國一貫捨得在黑塔和白塔身上砸錢有關。
虧誰的預算，也不能虧白塔；虧誰的待遇，也不能虧了常年在污染區前線賣命的哨兵。
所以白塔經費充足，哨兵收入也相當可觀。
而那些收入豐厚、平時又沒多少地方花錢的哨兵，最大的消費項目之一——還是嚮導。
禮物、鮮花、珠寶、定製用品，各種討嚮導歡心的東西，占據了黑塔商業區相當可觀的流水。
帝國的錢撥下來，在白塔和黑塔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自己的財政體系里。某種意義上，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至於帝國為什麼這麼富有——笑話，星際時代，帝國最不缺的就是資源好嗎？
「這些項目產生的收益，也是黑塔日常收入的一部分。」
她原本以為黑塔就是純粹的軍事機構，沒想到還有這種經營模式。小白見她感興趣，立刻跟進。
「如果您想去嘗嘗，我現在就聯繫空戰部。讓他們十分鐘之內清場。」
雲漪一愣。吃個飯還要清場？
「不用。」她就是吃個飯，又不是帝國巨星巡迴亮相，至於還提前清場？再說了，今天清了場，以後她在第五軍區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根據白塔的協議，嚮導進入哨兵高密度區域前可以根據需要提前限制人員流動，避免圍觀、搭訕、精神力躁動，以及其他突發情況影響您的正常用餐。」
雲漪聽得嘴角一抽，「不用，正常去就行。」
說完，她重新看向空戰部餐廳的圖片。尤其是其中那份海鮮焗飯，金黃的米粒鋪在雪白的貝肉和鮮蝦之間，點綴著翠綠的香草，色澤漂亮得讓人一眼就有了食慾。
「就去這裡吧。」
小白電子眼裡的藍光重新亮起來，「根據白塔的協議——」
「不用清場。」
「好的。」小白頭頂電子屏上的聯絡圖標乖乖消失。
然後，趁雲漪低頭看菜單的時候，它又調出了白塔內部緊急聯絡權限。
【致空戰部指揮官江澈：B級嚮導雲漪預計三十分鐘後前往空戰部餐廳用餐，請做好必要的安全保障，避免無關哨兵靠近。】
想了想，小白又鄭重補了一句。
【本次嚮導出行建議由空戰部指揮官本人負責暗中保護。】
發送。
雖然嚮導小姐說不用清場，但安全問題當然不能馬虎。
普通哨兵怎麼配得上這種任務？
怎麼也得是空戰部指揮官。
小白頭頂的顯示屏悄悄跳出一個得意的小表情。
它可真是個考慮周全的最佳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