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睜開眼，沒有立刻去看凱爾，而是先感受了一下精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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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精神域一切正常，沒有疼痛，也沒有精神力被污染侵蝕後的灼燒感。
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最初在嚮導學院練習淨化污染樣本時，她就任何不適的感覺都沒有，當時她以為是因為學院樣本的污染量太少。
後來，無論是陸沉舟、聞錚，還是現在的凱爾，情況都一樣。一個兩個還能是例外，連續三個都這樣，她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雲漪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她的疏導能力，確實和嚮導學院教的不一樣。
準確來說——非常不一樣。
所以。這就是穿越嗎？
換個世界，附贈金手指？
還是說，她是這個世界的隱藏大BOOS？
那惡毒女配呢？又什麼時候出場？
她沉進自己的精神域，泡泡正縮在角落裡。
剛才逃命的時候跑得飛快，現在安全了，脾氣倒上來了。
雲漪靠過去，「今天辛苦了。」
泡泡動都沒動。
「剛才幹得特別漂亮。」
還是沒反應。
無良主人！逼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它幹活。最後還被那隻蠍子追得末路狂奔。
確實受了委屈。雲漪態度立刻更加誠懇：「尤其是你最後那一下，特別厲害。那麼大一塊污染，說剝就剝下來了。」
泡泡終於動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轉了過去。背對著她。
她盯著那圓滾滾的泡泡看了半天，泡泡背過去，不還是泡嗎？
「真的。」她繼續拍馬屁，「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厲害。」
泡泡悄悄鼓了一點。
有效。雲漪再接再厲。
「學院那些教學示範精神體跟你根本沒法比。」
又鼓了一點。
「而且你今天又保護我了。」
泡泡終於忍不住，悄悄往她這邊轉了那麼一點。
雲漪立刻抓住機會：「又能清污染，又能保護主人，還知道自己把污染帶走。全世界應該都找不出第二隻這麼聰明能幹的乖寶貝。」
那團剛才還拿屁股對著她的泡泡瞬間膨脹起來，原地扭了兩下。
——算了。原諒你了。
雲漪終於沒忍住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重新飄回來的泡泡精：「下次一定提前跟你商量。」
泡泡軟綿綿地蹭了她一下。
哄好了孩子，雲漪這才退出精神域，意識重新回到疏導室。
「嗚……嗚。」很輕的嗚咽聲從對面傳來。
雲漪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外面還綁著一個呢。
凱爾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手腕和腰腹都被束縛環牢牢束住。
精神連結驟然斷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明顯顫了一下，胸膛急促起伏，像是還沒從剛才那陣過於強烈的刺激里緩過來。喉嚨里溢出幾聲模糊的嗚咽。
眼尾泛著濕紅，額角也沁出一層薄汗，偏偏被固定得動彈不得，也不能說話，只能仰著頭看向雲漪。
雲漪趕緊俯身替他取下止咬器。
凱爾偏過臉，重重喘了一口氣，喉結滾了好幾下，才終於找回聲音。
雲漪一看他這副樣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
肯定是泡泡剛才下手太重，人都疼成這樣了。剛才那小東西幹活的方式，她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叫清理污染。那叫連根拔起。
「很疼？」雲漪頓時心虛，「抱歉啊，我的精神體……可能還不太會控制力道。」
凱爾沒回答。
偏偏臉上的表情又不太對。眉心是蹙著的，眼神渙散，唇角卻像壓著一點奇怪的弧度。
雲漪低頭去看旁邊的污染監測儀，又伸手理了理根本沒亂的袖口。不會上班第一天就被投訴虐待哨兵吧？
雲漪又要道歉。
他搖頭。
剛才泡泡從精神域裡硬生生撕下第一塊污染的時候，確實疼。像有什麼沿著最敏感的神經狠狠刮過去。
可緊接著，污染脫離，一股溫涼的感覺又立刻覆上來。前一秒還疼得全身都在發顫，下一秒，那股涼意便順著最疼的地方一路漫開。
緊繃太久的神經驟然鬆開，強烈的舒爽緊跟著湧上來，兩種感覺交疊在一起，激得他整個人又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一次比一次強。
到最後，他自己都分不清剛才到底是疼得發抖，還是因為別的。
雲漪小心翼翼準備替他解開束縛環，視線無意間往下一落。
軍裝褲下，頂起的弧度實在太明顯，想裝沒看見都難。
淡定。這個她在嚮導學院學過。雲漪非常有職業道德地移開視線。
她突然想起了哨兵的個人資料。
現在看來——
她的目光再次極其短暫地掃過哨兵的腰下某處。
心裡頓時有了判斷。
呵。
弄虛作假的哨兵。沒有一項數據是真的！
雲漪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替他解開剩下的固定扣。
「咔噠」幾聲輕響，束在手腕和腰腹上的固定扣依次鬆開。
雲漪轉頭看向旁邊的檢測屏。
【精神污染度：57%】
從72%降到了57%。
效果比她預想中還要好。
凱爾也看見了那個數字。
他幾乎撲到檢測屏前，又確認了一遍，呼吸都亂了。
「真的降了十五？」
激動得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他幾乎撲到檢測屏前，又確認了一遍。凱爾猛地轉頭看向雲漪，激動得連呼吸都亂了。
「嚮導小姐……」在雲漪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凱爾忽然抓住了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有些失控，雲漪瞬間吃痛。
凱爾卻忽然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這才意識到自己激動之下力氣太大，捏疼她了。
他像被燙到一樣，立刻鬆開了手。
卻沒捨得把眼睛移開。
「多謝您，雲漪嚮導。」他的聲音依然低啞，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抖，
「我感覺……好太多了。您呢，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雲漪微笑著搖搖頭，聲音輕柔：「我很好，這是我的工作。」
關掉檢測界面，想了想，雲漪又道，「對了，下次疏導的時候，你可以先把精神體放出來。」
凱爾微微一怔。「放出來？」
「嗯。」雲漪點頭，「一直放在外面就行。」
凱爾看她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的精神體是一隻巨型熱帶雨林蠍。因為不討喜，三個月前還被裴嚮導取消了預約。
讓他下次放出來？
「你不怕它？」
「還好。」雲漪答得十坦自然。
「它很聽話，不會傷你。」
「我真不怕的。」
只要蠍子老老實實待在外面，別回精神域就行。不然孩子根本不能好好幹活。
一個在外面里待著。一個進去薅污染。
完美。
凱爾顯然不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他只知道，這是第一個見過他的精神體以後，不僅沒露出嫌棄，還主動讓他下次帶出來的嚮導。
「好。」他答應得異常痛快，「下次我會提前放它出來。」
雲漪也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就這麼說定了！」凱爾完全掩飾不住此刻的激動。
雙方都很滿意，雖然滿意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凱爾點點頭，似乎還想說什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說完，他依依不捨轉身走向門口。
直到疏導室的門在身後合攏，雲漪才一下癱回椅子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