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趟鎮上，和趙主任見了面，趙主任說再過幾天就親自來看，看過菜品，再定價，菜供銷社肯定是要的，這大冬天裡的，青菜多難得呀。
接下來幾天，蘇子央除了在炕上躺平看書外，大半心思都撲在木箱菜上，還要每天去大隊部的暖屋裡看看那邊菜長的情況。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來給屋外的菜棚子掀草簾曬太陽，傍晚再趕緊蓋上，夜裡氣溫驟降，她還特意多加了一層舊麻袋保溫。
有人笑她一個知青，比生產隊的老農還上心，知青院裡的人也看她像個傻子，也長不了多少菜，還那麼下功夫，她只當沒聽見。
菜苗一天一個樣，很快就長到了馬上能收割的大小。
高大山去鎮上供銷社告訴趙主任，趙主任是騎著供銷社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來的，車軲轆碾著積雪，一路吱呀作響，剛到毛山大隊口，就被下地回來的社員認了出來。
「哎，那不是公社供銷社的趙主任嗎？咋騎車來咱村了？」
「難不成又是來收啥好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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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趙主任肯定是來看青菜的，狗子快去喊大隊長。」高滿堂家婆娘聽自家男人前兩天說，鎮上供銷社的趙主任過兩天要來看暖房裡的青菜呢。
這還真的來了。
在玩土的狗子聽到命令，立刻丟下手裡的泥巴，拔腿就往大隊部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大隊長！大隊長！供銷社的趙主任來了！」
喊聲穿透了村裡的寂靜，不少正在自家院子裡忙活的社員都探出頭來，好奇地朝著村口張望。
趙主任推著自行車，在幾個熱心社員的指引下，徑直往大隊部去。
蘇子央和高大山也是剛從暖房裡出來等在門口，見趙主任來了，連忙迎了上去。
「趙主任，大冷天的還麻煩您跑一趟，快進屋暖和暖和。」高大山熱情地招呼著，引著趙主任往暖屋裡走。
蘇子央也跟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咱先看菜吧。」趙主任是真的很想看看冬天裡的青菜，這要是從他們供銷社發出去，那就是他的功勞呀。
「行，先看菜。」高大山引著趙主任往暖房子。
一進暖房，一股夾雜著泥土和青菜清香的暖意撲面而來，趙主任的目光立刻被靠牆幾層的架子擺放的木箱吸引了，裡面小油菜、小白菜長得鬱鬱蔥蔥，葉片肥厚鮮綠，擠得滿滿當當，在冬日裡顯得格外喜人。
趙主任走到木箱前，蹲下身仔細翻看，伸手輕輕掐了一片菜葉，嫩得能掐出水來。
「好！好東西！」他接連兩聲讚嘆，臉上滿是驚喜：「我還以為頂多就是稀稀拉拉幾棵，沒想到長得這麼齊整，這麼厚實！這大冬天的，好寶貝呀！」
毛有田在一旁笑著接話：「都是小蘇知青出的好主意，教我們弄木箱暖房，不然咱這東北的冬天，哪能見到綠菜。」
趙主任轉頭看向蘇子央，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小蘇知青真是個人才，樣樣厲害啊。」
蘇子央淡淡笑了笑：「就是嘴饞，呵呵，這種的好全是大傢伙的功勞。」
趙主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乾脆利落地開口：「老高，這菜我收了！有多少收多少，絕不壓價。考慮到冬天種菜不易，品相又這麼好，我給你們定每斤一角三分，比之前說的還高一分，你們看咋樣？」
這個價格，比高大山預想中的厚道，就同意了。
蘇子央面上欣喜，心裡瘋狂吐嘈：這可是冬天的青菜呀，這麼便宜，一角三分啊一角三分。本來她還想把自己種的那點也跟著賣上一賣，現在看算了，自己留著吃吧，再給相熟的幾家分一分，也沒多少。
高大山當即滿口應下：「好！全聽趙主任的！趙主任夠意思，我們毛山村也絕不糊弄，保證給你送最新鮮、打理得最乾淨的菜！」
「咱都痛快！」 趙主任也笑道：「老高，我供銷社那邊就等著了，你們啥時候能送過來？」
「明天就能送第一茬！保守估計，能有三百多斤！」高大山心裡早有盤算，他們自己預估過的，語氣格外篤定。
趙主任當即拍板：「行！明天一早你們直接拉到供銷社後門，我讓人等著過秤，秤完當場結帳，一分不拖欠！」
東西看了，事情談得很妥當，趙主任又在暖屋裡多看了兩眼，才心滿意足地騎車回公社了。
趙主任剛離開，大隊部就又熱鬧起來，跟著趙主任來看紅火的，這會兒知道暖房這菜明天就能賣，都跟著高興。
毛有田拿著算盤噼里啪啦一算，臉上笑開了花：「三百多斤，一斤給一角三分，就是小四十塊錢！別看這一次錢不多，這可是一茬菜的錢，往後還能接著割好幾茬呢！」
「有田，你這就瓢了啊，四十塊錢不少了。」老支書秦萬里也過來了，笑著拍拍毛有田。
「是，是，不少不少，我高興的。」毛有田笑的滿臉褶子。
高大山也點頭：「是啊，不少啦，明年咱們肯定能攢出來拖拉機的，等來年照著這個法子蓋個更大的暖棚，冬天種菜就能成咱村固定進項了，說不定後年咱還能再買一輛拖拉機！」
「大隊長，照您這想法，是要給咱隊裡多買幾台拖拉機呀。」有人笑著打趣道，聲音里充滿了高興，眼裡閃爍著對未來好日子的期待和無限憧憬。
高大山聽後，不由得哈哈一笑，爽朗的笑聲在屋子裡迴蕩：「那可不！等咱們多買幾台拖拉機，咱就給每個小隊都分上一輛。到時候，無論是下地耕種，還是運送糧食貨物，都會很方便，再也不用眼巴巴地跟別的大隊搶著用了。」
旁邊的社員們聽了，也都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熱烈地聊著以後日子的豐收與紅火。
暖房裡，爐火正旺，蒸騰的熱氣都是高興的，連空氣都是活躍的，高興的。
蘇子央站在一旁，聽著人們的話，心裡也跟著高興，人們的期望很現實，她覺得很快就能實現。
只是不知道過兩年改革開放了，分田到戶後，人們的期望會不會就變成了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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