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牛車剛進了大隊部的院子裡，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再一次炸開了。
「聽說了嗎？賣了快三百塊呢！」
「我的娘哎，真賣了這麼多錢呀！」
「今年咱們村真是走大運了！那堆像小山一樣的肉比以往兩年加起來都多。」
「就是，就是，咱大隊今年是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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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不知道吧，前幾天縣裡的供銷社又來拉走一批蓆子呢。」
「真的假的？前天啊，我沒出門，不知道。」
「真的，我正好出來倒水，還是以前來的那輛大車。」
「那准沒錯了。」
社員們圍在一旁，一個個滿臉激動，嘴裡出來的都是今年毛山大隊的收入，作坊的，其他的。
集體有錢了，就意味著年底分紅還能多拿點，來年工分能值錢點，日子就能好過一點。
高大山站在屋沿下的台階上，高聲道：「這次供銷社賣獵物所得，全部計入大隊集體帳戶！一部分留作集體資金攢著，攢夠了，咱們明年買拖拉機，一部分年底按工分再分一次紅，一分不貪，一分不少，帳目全部公開！」
底下一片叫好聲。
高大山為人正直，辦事公道，這幾年也是一直在為村裡的發展操心，社員們都信得過他。
人群里，有人悄悄拉了拉旁邊人的衣角，壓低聲音道：「你說這錢真不會有人動心嗎……」
話沒說完，就被對方瞪了一眼：「瞎嘀咕啥！高隊長啥樣人你不知道？再說還有其他人跟著一起去的呢，誰敢動歪心思！」
那人悻悻地閉了嘴，卻還是忍不住朝高大山的方向瞟了幾眼就收回了。
大隊院裡的熱鬧還沒散，蘇子央就先一步回了知青院。
進了她自己那個單間，靠牆的是五個木箱子，開始是三個，後來種子多就又定了七個，現在一共是十個，屋裡放了五個，屋外她那小暖棚里放了五個。
東北天寒地凍，露天種菜想都別想，可把土裝進木箱，種在暖和的屋裡，不影響菜和生長。
外面棚里的那五箱也長出來了，只是沒有屋裡長的好，外面還是太冷了，不過在外面，有棚子避風，還朝陽，白天曬足日頭蓄熱，夜裡蓋上草簾保溫，雖是長的慢點，但長的也算不錯。
看樣子，明年蓋大棚，實現冬天種菜肯定能行。
前幾天忙著冬獵，昨天忙著分肉，她一直惦記著，回來後累的沒顧上細看，這會兒掀開蓋在箱子上的舊棉絮，只見裡面嫩生生的小油菜、小白菜擠擠挨挨，葉片舒展，綠得發亮，比她走之前又躥高了一大截。
蘇子央伸手撥了撥葉片，指尖觸到冰涼濕潤的泥土，心裡有了數。
照這個長勢，再養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割一茬上市。
大隊部那批比她這個晚種十來天，但那邊屋裡供暖好，每天都有人照看，長速應該不會差。
眼下公社供銷社最缺的就是新鮮青菜，冬天頓頓醃菜、土豆、蘿蔔，誰不想口吃鮮綠的？
這一茬菜，穩能賣個好價錢。
她沒耽擱，拎起牆角的木桶，先去井邊挑了兩擔水，把水缸填滿，又給滲了些空間水，水溫不冷不熱，小心地澆在木箱裡面。
用冷水澆，容易凍壞菜根，傷苗。
澆完屋裡的，又去給院子菜棚子裡的也澆一遍。
知青院的其他知青瞧見，都湊過來看稀奇。
「子央，你這箱子裡真種出菜了？」於曼麗扒在菜棚子口往裡看，看著那箱子裡小小的菜苗說道。
「天這麼冷還能長？也太神了吧！」李紅梅也好奇，她們屋裡蘇曉棠也弄了兩個箱子，也出苗了，但長的不齊。
蘇子央淡淡應了聲：「靠著太陽取暖，長得慢，但能活，還是種屋裡好點。」
她澆水、鬆土、重新蓋好棉絮，動作熟練細緻，全然不像幾個月前才下鄉來的城裡小知青。
其實不是她乾的真的有多好，是其他知青來了會排斥干農活，總想著干輕鬆的活，要麼怕髒怕累，要麼覺得自己是讀書人不該下地，幹活時難免敷衍了事。
這樣的相比，顯的她就乾的很好。
別人不知道還有就是，以前在末世里為了一口新鮮蔬菜，她在廢土上種過比這惡劣百倍的地，這點小技巧，不過是順手為之。
忙完這些，她徑直去了大隊部找高大山。
高大山正和毛有田對著那筆賣野味的錢商量帳目，見她進來，笑著問道：「子央，有事？」
「高叔，我那木箱裡的菜長得差不多了，再過些天就能收，想再去趟供銷社，跟趙主任敲定一下，咱們的菜他們收不收。」
高大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手裡的煙鍋子都放下了，往前湊了湊身子：「真的？這麼快就能收了？前幾天我瞅著還剛冒芽呢！」
蘇子央點點頭，語氣肯定：「這幾天屋裡暖和，種的時候也加了肥料，長得比預想中快。現在葉子已經舒展開了，再過十天半個月，就能割第一茬。我想著供銷社那邊之前就說缺青菜，要是能定下來，咱們就能提前準備採收和運輸的事，別到時候菜好了，那邊不要就不好了。」
毛有田在一旁聽著，也放下了手裡的算盤，插話道：「子央這話說得在理。這菜要是真能賣出去，那可是筆好收入！冬天的青菜金貴著呢，咱們村要是能靠這個再收入一筆，拖拉機的事可就真不遠了！」
高大山摸著下巴，眉頭舒展：「你說得對，早敲定早安心。不過去供銷社得跟趙主任好好說，咱們這菜是新種出來的，品相怎麼樣，人家收不收，價格怎麼定，這些都得談清楚。」
蘇子央連忙擺手：「高叔，您不是跟趙主任也熟識，您去談唄，也好說話。」
高大山卻說：「子央，你懂的多，得你去談才能行，不然我怕說不清。」
蘇子央想了一下說：「高叔，我自己去了，也只能先去探探口風，真要定下來，還得您和隊裡拿主意。」
高大山想了想，覺得蘇子央說的對，也就不再堅持：「行，那咱倆一起去，咱們需要帶點啥不？比如菜樣？」
「不用帶，趙主任要是有意向，咱們再帶他來村里看實物。現在菜還嫩，帶過去也不方便。」蘇子央說著。
高大山當即拍板：「成！後天我再趕車去趟鎮上，咱們去和趙主任說，看看能不能定下來。」
事情定下來，蘇子央心裡踏實了。
她本就沒想著爭功出頭，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有口新鮮菜吃，手裡再有點零花錢，不用再像末世里那樣朝不保夕。
可不知不覺間，她給隊裡出主意辦作坊，帶著冬獵立了功，現在又要種菜賣錢，毛山大隊的日子，竟被她推著一點點往好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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