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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哥不給面子,陸文杰徹底慌了

  陰暗、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和發霉的稻草味。

  這是縣看守所最深處的一間拘留號子。

  陸文杰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整個人縮在牆角那堆冰冷刺骨的爛稻草上。

  他身上那件曾經引以為傲、象徵著京城幹部身份的藏青色中山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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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被押送進來的第一天,就被強行扒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件散發著酸臭味、上面印著黑色號碼的單薄粗布囚服。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看守所里,這件囚服就像是一層薄紙。

  根本抵擋不住從牆縫裡鑽進來的刺骨寒風。

  「阿嚏!阿嚏!」

  陸文杰凍得嘴唇發紫,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那張白淨斯文的臉。

  此刻已經被厚厚的污垢和血痂覆蓋,那是在紅旗大隊被鐵牛砸扁了鼻樑後,一直沒有得到妥善醫治留下的看起來悽慘、狼狽到了極點。

  「放我出去……我要見我大伯……我要見我哥……」

  陸文杰每天不知道要對著鐵柵欄喊多少遍這句話。

  他以為。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認偷竊,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去紅旗大隊探親的。

  憑藉著陸家在京城的勢力。

  憑藉著陸聞野邊防團長的面子。

  看守所的警察肯定不敢拿他怎麼樣,頂多關幾天就會把他放了。

  畢竟,他可是陸家二房唯一的香火啊!

  二叔二嬸肯定在京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在到處托關係撈他。

  他每天就在這陰暗的號子裡,數著日子。

  眼巴巴地盼著那扇沉重的鐵門打開。

  盼著二叔二嬸帶著上面蓋了公章的釋放令,像救世主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然而一連等了五天。

  除了每天兩個干硬的粗糧雜麵窩窩頭,和半碗漂著幾片菜葉子的清湯。

  他什麼也沒有等來。

  這天中午。

  鐵門上的小窗口「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個面容嚴肅的看守民警,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通報文件。

  冷冷地站在門外。

  陸文杰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鐵門邊上。

  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抓著鐵欄杆。

  「同志!警察同志!」

  「是不是我家裡人來接我了?我二叔是不是打通電話了?」

  「我就知道,我大伯是老首長,你們不敢隨便抓我的!」

  陸文杰激動得語無倫次,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狂喜。

  看守民警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和嘲弄。

  他並沒有打開鐵門,而是抖了抖手裡的那份紅頭文件。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地說道。

  「陸文杰,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你以為你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這扇門?」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文杰的頭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你什麼意思?」

  看守民警冷笑一聲。

  「昨天下午,京城軍區和你們陸家大房,已經正式發來了聯合通報。」

  「陸家老首長親自發話。」

  「京城陸家,沒有你這種涉嫌盜竊國家機密物資、破壞邊疆建設的敗類子孫!」

  「老首長說了,陸文杰的所作所為,純屬個人犯罪,由法律嚴懲!」

  「誰要是敢在這個案子上給你求情、走關係,就立刻開除黨籍和軍籍,趕出陸家大院!」

  轟!

  陸文杰只覺得腦子裡像被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耳朵里嗡嗡直響。

  老爺子發話了?

  誰求情就開除誰?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陸文杰,已經被整個陸家徹底、無情地拋棄了!

  他那個在局裡當幹部的二叔,那個平時咋咋呼呼的二嬸。

  在陸老爺子這等絕對的雷霆威嚴面前。

  為了保住他們自己的工作和前途,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

  更別提來撈他了!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陸文杰驚恐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瞬間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我哥呢?陸聞野呢!」

  「他可是邊防團長啊!他一句話就能把我放了的!」

  「他憑什麼不管我!」

  看守民警看著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眼底的鄙夷更深了。

  「陸團長?」

  「陸文杰,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就是陸團長親自帶兵把你抓來的!就是他親自下令,要求公事公辦,絕不姑息的!」

  民警的話,猶如一柄柄鋒利的鋼刀。

  將陸文杰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和幻想,徹底割得粉碎。

  連大哥都不管他了。

  他這個往日裡高高在上的京城大院少爺。

  現在,徹底成了一個連狗都不如的階下囚!

  看守民警不再理會他的崩潰,直接展開文件,大聲宣讀了最終的判決結果。

  「罪犯陸文杰,涉嫌夥同他人潛入紅旗大隊。」

  「企圖盜取國家重點扶持的防凍膏軍民合作項目配方。」

  「此行為極其惡劣,嚴重破壞邊疆生產秩序!」

  「經縣法院和革委會聯合審理決定。」

  「判處罪犯陸文杰,有期徒刑三年!」

  「即日發往最北部的老黑山勞改農場,進行強制勞動改造!」

  三年!老黑山!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死刑判決書。

  瞬間抽乾了陸文杰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倒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

  在那個常年零下四十度、砍木頭累死無數人的老黑山。

  他這個嬌生慣養的白面書生,別說三年。

  就是三個月,他也絕對熬不下來!

  「不……我不要去老黑山!我不要勞改!」

  陸文杰徹底崩潰了。

  他死死地抱著冰冷的鐵欄杆,發出一聲聲悽厲、絕望到極致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恐懼。

  可是,在這冰冷的高牆內。

  沒有任何人會同情他。

  他徹底喪失了作為一個人、一個京城少爺的全部尊嚴。

  只能在恐懼和絕望中,等待著命運最殘酷的制裁。

  渣男伏法。而紅旗大隊裡,陸團長卻覺得,是時候向寧晚秋和全村人展現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