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怎麼。」
她從椅子上跳起來,背對著你,站在原地快速地吸氣呼氣,臉上的熱意久久未消。
「你手腕上的印記是胎記嗎?」
代霖菁握住自己手腕,點頭。
「是啊。」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形狀很特別,像眼睛。」
更像你當初在地下看到的無數細胞壁,配上白色球體的圖案。
「很多人都這麼說過。」
你輕巧地起身,伸了個懶腰,等會放學回去把帝斯特山基地的資料都調出來再看一遍。
倘若你沒有猜錯,代霖菁估計和雨聲、莉莉絲有不簡單的聯繫。
「我走了,拜拜回見。」
你對著代霖菁招招手,逕自出門。
「去哪?」
你就說她很呆吧。
「上課,還有三分鐘上課鈴響。」
「啊!等等我。」
—— ——
你找烏撒要了帝斯特山實驗基地的文件,經過一年多的發酵,這件事對北陸聯邦在國際上的形象打擊巨大。
沸嘯的民意壓倒性擊垮世俗的政治,尚未任滿的總統引咎辭職,由副總統上任完成剩餘任期。
刨除作為主要幕後推手霍爾姆家族,直接和間接相關介入的資本財團高達數十家,他們第一時間與霍爾姆家族完成利益切割,默契地推其頂罪,意圖將自己摘清楚。
凡走過必有痕跡。
做過的事,種下的因果,不會隨著時間消失。它只會在看不見的角落裡安靜地長大,直到某天人們看到它遮天蔽日的一角。
你拿到手的資料並不全。
埃利亞斯·霍爾姆槍殺掉他妹妹後,在他家老宅的書房裡潑滿汽油,燒掉所有留存的文件,自己也葬身火海。
現在能被你看到這些,都是梅洛當時為了找你,第一時間出手勉強沒讓地下基地全塌完,從而得以保留下來的一部分重要資料證據。
雨聲出生於1996年,母親莉莉絲·柯林斯,父不詳,其超凡能力為獻緣。
捨棄過去未來的部分自我,提高某件事必然成功的可能性。
紙頁翻過,映入眼帘的是雨聲茫然冷漠的面容,將她們的照片放在一起,七分的相似變成九分。
同歲,長得極像,一個父不詳,一個母不詳。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回想雨聲說起她「母親」的超凡能力,占用子嗣的身體新生。
也就是說,如果代霖菁被「母親」奪走軀體。
那梅洛和代霖菁在一起,表面上看霸道少爺強制愛,陰暗控制狂配正義小天使,實則是嫩牛吃老草,十六歲青少年早婚早戀,強娶兩百歲老奶……
咦——
再假設他們如果有孩子,等代霖菁死去,「母親」又可以借用孩子的身體重生。
手握多條命的+索斯特家的權勢。
生平沒羨慕嫉妒過誰,可一想到雨聲她媽可能會過的神仙日子,你瞬間化身檸檬精。
靠北,這麼爽的日子,你也想過。
對著莉莉絲的資料酸了半天,你安慰自己,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命里……你的文件!
立秋後的晚風摻雜著夏天的餘熱送入室內,把桌子上輕飄飄的紙頁吹飛了。
你一把薅回來,起身去關窗戶。
此時已入深夜,半輪彎月高懸,樹影婆娑,小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日常巡查的保鏢繞過青石板道,消失在拐角處。
關掉窗戶,你將文件收攏起來,放回保險箱裡鎖好。
只聽咔噠一聲,敲門聲和保險箱合攏聲同時響起。
「進。」
金序秋推門而入。
「小姐,該休息了。」
「十一點了?」
她點點頭,「十一點零3分,水已放好。」
洗過澡後,金序秋梳理著你的頭髮,低眉俯看著和夏音聊天的你。
「你認識的新朋友嗎。」
「嗯,是同學,叫夏音。她讓我明天去音樂教室排練,說是下周有學校組織的社會實踐課,需要上台表演。」
金序秋秀眉舒展,莞爾淺笑。
「我能有幸記錄你的第一次演出嗎。」
「沒必要,我拒絕了。聽夏音她們表演,和上刑沒區別,我勸你別去。」
「好。」
她放下梳子,你踢掉拖鞋鑽進被窩,看到金序秋從臥室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魔法公主旅行記。
「小秋,有沒有可能我已經過了看童話故事的年紀。」
你對於金序秋仍處在想把你當嬰童哄的階段,感到無奈。
「您已經對我厭煩了嗎,小姐。」金序秋浮現出溢於言表的失落,「抱歉,我看到少爺安撫您的時候,您並未表現出太多的排斥,以為您還喜歡這些。」
「他什麼時候安撫我了?」你納悶地說道,「分明在恐嚇我。」
「飛機上,您在少爺的懷裡睡著了,我聽到他在給您講故事。」
「小秋你是笨蛋嗎,那是因為他講話很無聊,我不想聽才睡覺的。而且我不是和你說過,我連續做了兩天的噩夢都是拜他所賜。」你拍拍床邊,「過來坐。」
金序秋走過去,柔軟的被子微微下凹。
「我想聽你唱歌。」
「嗯,那你閉上眼睛聽。」
「我不閉眼睛難道要睜眼睛睡覺。」
「嘴巴也要閉起來。」
你閉上眼睛和嘴巴,對她豎中指,被她張開手裹住,困於掌心。
金序秋唇角勾起,「睡吧,我給你唱歌。」
話落,輕柔平和的歌聲在偌大的臥室里響起,你的意識隨著她的催人入睡的歌聲,沉入昏暗的夢鄉。
直到你的呼吸趨於平穩,她伸手關掉檯燈,靜坐良久,匐身在你手背上虔誠一吻,起身離開。
乾淨的鞋底踩在腳感舒適的羊毛地毯上,金序秋突然停住了。
椿川雪站在幾米外擋住她的去路。
金序秋望著來者不善的她,卻見她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身形在光影下顯得很是細長。
頭髮盤在腦後,細碎的黑色劉海下,是那雙靜謐濃黑的眼睛。
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溫和的假面已經焊死在椿川雪的皮肉上,融為一體。
一句問候也沒有,無色無聲的影子侵襲而上,蓋住金序秋的腳面,小腿。只要金序秋後退一步,就能退出陰影的覆蓋範圍。
作為普通人,面對惡意的時候,最本能的反應是後退逃跑。
可金序秋忍住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她不想跑。
試探結束,椿川雪微笑著從她旁邊擦肩而過,依舊一句話都沒有,連笑容的弧度都沒變。
好似剛才幽然的殺意和敲打不曾存在。
數分鐘後,待到椿川雪身形遠去。
金序秋扶牆緊張地喘息,狂跳的心吵得她耳膜轟鳴,頭昏欲裂。
她幾欲站不穩。
就在昨天,她見到老夫人。
也就是你的外婆。
或許是這段時間以來,梅洛一直不讓你和外婆有太多接觸的緣故,外婆著急了。
她叫你過來就是想奔著孩子好騙的念頭,想著先把你忽悠著留下,把你牢牢攥在手裡,再去和索斯特家談判。
河若鳶是她女兒,她有把握能讓河若鳶鬧不起來,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女婿阿雷克斯。
只要女婿同意,把你過繼到河家這事就成了。
而阿雷克斯同意與否,關鍵點還是看當事人,也就是你。
你如果願意,就算阿雷克斯現在不同意。日後等你長大,翅膀硬了,他也會無可奈何答應。
故此,外婆迫切地想要和你見面,思來想去她找上金序秋。
首先,金序秋是自小被河家養大的小孩,後來當做河若鳶的陪嫁才來到索斯特家,有感情基礎。
其次,是你的貼身傭人,很受你的信任,知道的東西比尋常傭人多得多。
兩項加起來,找不到比金序秋更合適的人選。
雖說金序秋拒絕了老夫人的要求,可依照梅洛的性格,後續的懷疑試探肯定是少不了的。
一旦她退縮,懦弱一分,此生估計再也難以見到月蓁。
再也難以見到這個被她看著出生長大的孩子。
她看著夫人的腹部逐漸隆起,她看著新生的沒有睜眼的你在襁褓中啼哭,她抱起你,哭聲漸消。
你在她的視野里學會攀爬,學會走路,學會跑跳,學會說話,學會叫她的名字。
個子一天天長高,從皺巴巴只會哭,連睡覺都需要她來回踱步遊走,才肯閉上眼睛的嬰兒,長成現在不需要她哄睡的孩子。
得到過,窮盡心血付出過。
所以金序秋想像不了沒有你的日子,她知道這種心理很病態。
她也曾掙扎過,但是改不了。
索斯特家擅長建立難捨難分的關係,儘管金序秋沒有在生理上成為母親,但是因為你,她早早體會到成為一個母親的感覺。
你是她的長命鎖。
只有戴在身上,她才會長命百歲。一旦摘下,頃刻間魂斷香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