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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初探

  臥室門被打開了。

  埃利亞斯·霍爾姆面色陰沉地盯著自己的妹妹西格妮。

  「這已經是第十六個了,西格妮,無論你抱有什麼樣的感情,想要殺死她也好,想要毀滅她也罷。我從始至終對你的條件都不高,別鬧到檯面上,一切都好說。」

  「你懂什麼。」被喚作西格妮的女人神情過分安靜,如果不是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很難讓人看出來她的精神狀態堪憂,「我只要她,為什麼每一個她都要不聽話,不聽我的話,結局就只有死路一條。哥哥,再給我一個,或者是把最初的給我,把你的給我,我想要她,我想要那個她。」

  埃利亞斯滿腔的怒火突然消失了,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西格妮的要求。

  誠然,他很縱容妹妹,但他絕對不會允許西格妮真的觸碰他的禁忌。

  「我可以再給你第十七個,但是真正的莉莉絲,不是你能觸碰的。不要再鬧出來你把人在大庭廣眾下擄走,而後屍體隨便丟到河裡被警察發現的醜事。西格妮,我不想對你動粗。」

  說罷,他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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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飛奔而來,面露惶恐,開頭的第一句話便是,「不好了,先生。「

  埃利亞斯不悅地看著他。

  「什麼事。」

  「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們聯繫不上柯西女士。」

  埃利亞斯心頭一震,追問。

  「能聯繫上她的助理嗎?」

  秘書搖頭。

  「也不行。」

  「他們發現了。」

  埃利亞斯眼前發黑,從太陽穴到後腦勺一股股的疼,單手靠著牆沒有暈過去,秘書連忙扶住他,急促地呼喚。

  「先生,先生,快叫醫生。」

  「沒事,讓我緩緩。」

  他坐到椅子上,後背佝僂著,一瞬間蒼老了不少。

  腦子裡的思緒快速思索,吩咐道:

  「把東西清理乾淨,尤其是6號一定要把她從細胞到她本人全部不留。至於莉莉絲,走北地航線運到東蘭。一定要快,不快就來不及了。」

  「是,我知道,先生。」

  待秘書走後,埃利亞斯望著堪稱金碧輝煌的廳堂,水晶吊燈從三樓樓頂一路延伸至一樓,暖光的光線穿過透明寶石四散射落在牆面,壁畫,樓梯……

  這是他們家傳承兩百年的宅邸,自他的曾祖,到他的祖父,父親,隨著血脈又傳到他手上。

  每一代人都在這裡留下諸多回憶和遺憾。

  他的眼前閃過一張張臉,憎惡的,厭惡的,煩躁的,卑微的……種種面孔,他站起身,腰杆重新挺得筆直。

  去書房的抽屜里拿出手槍,上膛。

  轉身出去。

  火車的汽笛聲拉響,呼嘯著停下。

  車門打開,身穿軍綠色夾克的人下車。你戴著帽子,隱蔽地跟蹤克萊爾。

  時隔數日,你又回到門羅鎮。

  這裡依舊平靜。

  外界的喧囂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來說,不過是融入平淡日常里的一朵雪花。

  其實你原本不打算跟著來的,但是當你從媽媽那裡得知爸爸和哥哥都在卡德瑞安,你火速買票離開。

  媽耶,要是被爸爸和哥哥這倆人當場逮住,那樂子可就大了。

  你給克萊爾提供了你當初在地圖上看到的地址,帝斯特山。他這個不要命的傢伙,二話沒說就來了,拉都拉不住。

  現實主義者這輩子最無法理解的事,就是理想主義者明知道會淹死還要跳進河裡摘花的勇氣。

  太犟了,你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夠像犟驢了,沒想到你面對的是犟種之王。

  一山更比一山高。

  你跟在他的車屁股後頭跑,木得辦法,要是你也開車去,動靜實在太大,很難不被發現。

  眼瞅著這傢伙越開越偏,你嘆了口氣。

  「這傢伙跑偏了吧。」

  你從另一條密林道,比他先找到目的地。遠遠便看到佇立在深山中,被密林和白雪遮掩的高聳院牆。

  牆上纏滿高壓電網和監視器,附近有持槍的守衛巡邏,哨兵值守。

  看樣子還在正常的運行。

  你在想自己直接進去,還是先去找克萊爾,省的他迷路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兩個不同的選項擺在眼前,你當然是兩個都干。

  反正媽媽都發現了。

  乾脆把家裡的分身調過來,讓它去跟蹤克萊爾。

  於是乎,正在被媽媽盤問你本體位置的分身,突兀地開口。

  「再見媽媽,本體叫我。」

  話音落下,它整個身體如同玻璃被擊中般,裂痕眨眼間遍布全身。河若鳶瞳孔驟縮,保護孩子的本能先於一切,她撲過去想要抱住它,卻撲了空。

  你的分身消散在空氣中,什麼也沒有留下。

  河若鳶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披散的長髮從背部滑至胸前,全部垂下,蓋住她的臉色。露出潔淨無瑕的後頸,恍若綿長的蛛絲,一縷縷裹住她。

  她捂著臉,肩膀聳動。好像在哭,但沒有眼淚。

  「小蓁。」

  你短暫地控制住其中一個巡邏守衛,把他身上的裝備扒下來,穿到自己身上,又將昏迷的守衛塞進換衣室的鐵皮衣櫃裡。

  關上門,沒上鎖。

  你順著電梯一路下降,電梯停留在地下三層。

  再往下,這個巡邏警衛的卡刷不了。

  地下一層是後勤、監控和安保的值班室。

  二層是左邊是警備辦公室,武器庫。最右邊是一排排員工宿舍。

  到地下三層才看到這個基地的冰山一角。密密麻麻白色小盒子套間,羅列成一個回字形。每個盒子裡都關著實驗體,從房門上的玻璃往裡看。入目的只有一個個麻木消瘦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你猜測四層和五層應該是實驗室,那裡大概只有所里研究員的卡能刷開,又或者是警備主管的卡。

  可惜的是,一路走來。你並沒有看到疑似研究員或主管的人,頂多看到這具身體的上司,胸口銘牌上寫著巡邏隊長的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男性。

  他管著四個人,加上他自己,一共是五人小隊。突然把你們集合起來,你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不由得握緊手裡的衝鋒鎗,細微的殺意在空氣里瀰漫。

  「剛收到命令,基地里所有實驗體一個不留,我們負責處理三層的1到50號實驗體,屍體統一送往焚化爐燒毀。」

  你懵逼兩秒。

  全殺了。

  這可不行。

  你立即傳訊給分身,讓它找到克萊爾說明情況。

  如果你來報警,門羅鎮的警局頂多派一兩個警員過來,頂不了屁用。

  但如果是克萊爾說明,事情的意義就不一樣了。他是卡德瑞安的資深警長,同時也是有名的警方顧問。由他說出口的消息,可信度和嚴重程度才會更引人注意。

  分身順著你的意思,現身過去找克萊爾。

  他的身邊不光他自己,后座上還躺著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女孩,白色實驗服上都是血,即便克萊爾把這裡的空調開到最大,脫下外套給她蓋上。

  她的體溫仍舊冰冷,呼吸聲孱弱,似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分身化作你在他面前所展現出的形態,敲敲他的車窗。

  克萊爾嚇了一跳,扭頭見是你,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打開車門讓你的分身進來。

  分身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面無表情地說明她的身體狀況。

  「昏迷,面色蒼白,口唇、甲床發紺,皮膚濕冷或呈花斑狀;四肢厥冷,毛細血管再充盈延遲。頸動脈搏動細弱、緩慢甚至難以觸及,血壓多測不出。呼吸淺、慢、不規則,間有嘆息樣呼吸或暫停。核心體溫下降,偶有肌肉抽搐。」

  分身一長串話說完,總結道:

  「簡而言之,她已經失血休克處於瀕死狀態,我建議你儘快把她送到最近的醫院。但是從地圖上看,離著最近的醫院也需要二十分鐘,她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撐不到。最優解是把她送回附近的實驗基地,那裡有醫生和完善的急救設施,備用血庫,可以保住她的命。」

  克萊爾被分身的話砸的眼冒金星,他謹慎地問道:「實驗基地是做的什麼實驗的的?」

  「人體實驗,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往前走五百米,穿過隧道口就能看到。」分身指尖纏繞著一絲純淨的水流,「我可以幫助你延緩她的死亡時間,用我的水流暫時替代她的血液,只有一個小時。」

  克萊爾無語。

  「她能在荒郊野嶺受這麼重的傷,我再把她送回去實驗基地,和讓她送死有什麼區別。」

  「可你沒有血漿,除非她能自己恢復,否則必死無疑。」分身又繼續說道,「那座實驗基地已經下達命令消殺所有實驗體,馬上執行。我希望你能夠聯繫門羅本地的警察,讓他們過來支援。」

  「他們突然下這種命令?」克萊爾皺眉,「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分身轉過頭,烏黑的眸子沒有溫度,重複本體的命令,它的指令里沒有回答克萊爾的義務。

  「請你立即撥打報警電話,說明身份,請派支援。」

  克萊爾沉默片刻,掏出手機。

  後車座上的女孩嚶嚀一聲,睜開眼睛。

  分身點在女孩的額頭上,一股溫暖的水膜包住她。

  「你,是誰。」

  女孩虛弱地喘息著,蔚藍的瞳孔里倒映著救下她的人的影子。

  「請放鬆。」

  分身用來裹住女孩身體,維持她機體熱量的水膜變得愈發透明纖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收溶解那層物質。

  克萊爾打完電話,看到你的分身盯著女孩,目不轉睛。

  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有個好消息。」

  「嗯?」

  「她可以自己修復。」

  分身的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是克萊爾還是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超凡者。」

  「不是。」分身矢口否認,「她不是超凡者,她是超凡生物的寄生體。母體不在她身上,她只是母體的延伸,以及母體死亡後下一任的繼承者。」

  克萊爾聽的雲裡霧裡的,試圖總結。

  「也就是說,她不會死。」

  分身點頭。

  「但是很奇怪,通常情況下,想要控制容易失控力量的人,總會做出兩手準備。即便是母體沒有失控,他們也不應該會出手殺害另一個備用母體。」

  分身詢問女孩。

  「你做了什麼,讓他們即使冒著失控的風險,也要除掉你。」

  女孩望著它,眼神里摻雜著無盡的疲憊。

  「因為我,想殺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