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被打開了。
埃利亞斯·霍爾姆面色陰沉地盯著自己的妹妹西格妮。
「這已經是第十六個了,西格妮,無論你抱有什麼樣的感情,想要殺死她也好,想要毀滅她也罷。我從始至終對你的條件都不高,別鬧到檯面上,一切都好說。」
「你懂什麼。」被喚作西格妮的女人神情過分安靜,如果不是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很難讓人看出來她的精神狀態堪憂,「我只要她,為什麼每一個她都要不聽話,不聽我的話,結局就只有死路一條。哥哥,再給我一個,或者是把最初的給我,把你的給我,我想要她,我想要那個她。」
埃利亞斯滿腔的怒火突然消失了,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西格妮的要求。
誠然,他很縱容妹妹,但他絕對不會允許西格妮真的觸碰他的禁忌。
「我可以再給你第十七個,但是真正的莉莉絲,不是你能觸碰的。不要再鬧出來你把人在大庭廣眾下擄走,而後屍體隨便丟到河裡被警察發現的醜事。西格妮,我不想對你動粗。」
說罷,他關上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秘書飛奔而來,面露惶恐,開頭的第一句話便是,「不好了,先生。「
埃利亞斯不悅地看著他。
「什麼事。」
「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們聯繫不上柯西女士。」
埃利亞斯心頭一震,追問。
「能聯繫上她的助理嗎?」
秘書搖頭。
「也不行。」
「他們發現了。」
埃利亞斯眼前發黑,從太陽穴到後腦勺一股股的疼,單手靠著牆沒有暈過去,秘書連忙扶住他,急促地呼喚。
「先生,先生,快叫醫生。」
「沒事,讓我緩緩。」
他坐到椅子上,後背佝僂著,一瞬間蒼老了不少。
腦子裡的思緒快速思索,吩咐道:
「把東西清理乾淨,尤其是6號一定要把她從細胞到她本人全部不留。至於莉莉絲,走北地航線運到東蘭。一定要快,不快就來不及了。」
「是,我知道,先生。」
待秘書走後,埃利亞斯望著堪稱金碧輝煌的廳堂,水晶吊燈從三樓樓頂一路延伸至一樓,暖光的光線穿過透明寶石四散射落在牆面,壁畫,樓梯……
這是他們家傳承兩百年的宅邸,自他的曾祖,到他的祖父,父親,隨著血脈又傳到他手上。
每一代人都在這裡留下諸多回憶和遺憾。
他的眼前閃過一張張臉,憎惡的,厭惡的,煩躁的,卑微的……種種面孔,他站起身,腰杆重新挺得筆直。
去書房的抽屜里拿出手槍,上膛。
轉身出去。
火車的汽笛聲拉響,呼嘯著停下。
車門打開,身穿軍綠色夾克的人下車。你戴著帽子,隱蔽地跟蹤克萊爾。
時隔數日,你又回到門羅鎮。
這裡依舊平靜。
外界的喧囂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來說,不過是融入平淡日常里的一朵雪花。
其實你原本不打算跟著來的,但是當你從媽媽那裡得知爸爸和哥哥都在卡德瑞安,你火速買票離開。
媽耶,要是被爸爸和哥哥這倆人當場逮住,那樂子可就大了。
你給克萊爾提供了你當初在地圖上看到的地址,帝斯特山。他這個不要命的傢伙,二話沒說就來了,拉都拉不住。
現實主義者這輩子最無法理解的事,就是理想主義者明知道會淹死還要跳進河裡摘花的勇氣。
太犟了,你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夠像犟驢了,沒想到你面對的是犟種之王。
一山更比一山高。
你跟在他的車屁股後頭跑,木得辦法,要是你也開車去,動靜實在太大,很難不被發現。
眼瞅著這傢伙越開越偏,你嘆了口氣。
「這傢伙跑偏了吧。」
你從另一條密林道,比他先找到目的地。遠遠便看到佇立在深山中,被密林和白雪遮掩的高聳院牆。
牆上纏滿高壓電網和監視器,附近有持槍的守衛巡邏,哨兵值守。
看樣子還在正常的運行。
你在想自己直接進去,還是先去找克萊爾,省的他迷路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兩個不同的選項擺在眼前,你當然是兩個都干。
反正媽媽都發現了。
乾脆把家裡的分身調過來,讓它去跟蹤克萊爾。
於是乎,正在被媽媽盤問你本體位置的分身,突兀地開口。
「再見媽媽,本體叫我。」
話音落下,它整個身體如同玻璃被擊中般,裂痕眨眼間遍布全身。河若鳶瞳孔驟縮,保護孩子的本能先於一切,她撲過去想要抱住它,卻撲了空。
你的分身消散在空氣中,什麼也沒有留下。
河若鳶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披散的長髮從背部滑至胸前,全部垂下,蓋住她的臉色。露出潔淨無瑕的後頸,恍若綿長的蛛絲,一縷縷裹住她。
她捂著臉,肩膀聳動。好像在哭,但沒有眼淚。
「小蓁。」
你短暫地控制住其中一個巡邏守衛,把他身上的裝備扒下來,穿到自己身上,又將昏迷的守衛塞進換衣室的鐵皮衣櫃裡。
關上門,沒上鎖。
你順著電梯一路下降,電梯停留在地下三層。
再往下,這個巡邏警衛的卡刷不了。
地下一層是後勤、監控和安保的值班室。
二層是左邊是警備辦公室,武器庫。最右邊是一排排員工宿舍。
到地下三層才看到這個基地的冰山一角。密密麻麻白色小盒子套間,羅列成一個回字形。每個盒子裡都關著實驗體,從房門上的玻璃往裡看。入目的只有一個個麻木消瘦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你猜測四層和五層應該是實驗室,那裡大概只有所里研究員的卡能刷開,又或者是警備主管的卡。
可惜的是,一路走來。你並沒有看到疑似研究員或主管的人,頂多看到這具身體的上司,胸口銘牌上寫著巡邏隊長的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男性。
他管著四個人,加上他自己,一共是五人小隊。突然把你們集合起來,你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不由得握緊手裡的衝鋒鎗,細微的殺意在空氣里瀰漫。
「剛收到命令,基地里所有實驗體一個不留,我們負責處理三層的1到50號實驗體,屍體統一送往焚化爐燒毀。」
你懵逼兩秒。
全殺了。
這可不行。
你立即傳訊給分身,讓它找到克萊爾說明情況。
如果你來報警,門羅鎮的警局頂多派一兩個警員過來,頂不了屁用。
但如果是克萊爾說明,事情的意義就不一樣了。他是卡德瑞安的資深警長,同時也是有名的警方顧問。由他說出口的消息,可信度和嚴重程度才會更引人注意。
分身順著你的意思,現身過去找克萊爾。
他的身邊不光他自己,后座上還躺著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女孩,白色實驗服上都是血,即便克萊爾把這裡的空調開到最大,脫下外套給她蓋上。
她的體溫仍舊冰冷,呼吸聲孱弱,似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分身化作你在他面前所展現出的形態,敲敲他的車窗。
克萊爾嚇了一跳,扭頭見是你,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打開車門讓你的分身進來。
分身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面無表情地說明她的身體狀況。
「昏迷,面色蒼白,口唇、甲床發紺,皮膚濕冷或呈花斑狀;四肢厥冷,毛細血管再充盈延遲。頸動脈搏動細弱、緩慢甚至難以觸及,血壓多測不出。呼吸淺、慢、不規則,間有嘆息樣呼吸或暫停。核心體溫下降,偶有肌肉抽搐。」
分身一長串話說完,總結道:
「簡而言之,她已經失血休克處於瀕死狀態,我建議你儘快把她送到最近的醫院。但是從地圖上看,離著最近的醫院也需要二十分鐘,她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撐不到。最優解是把她送回附近的實驗基地,那裡有醫生和完善的急救設施,備用血庫,可以保住她的命。」
克萊爾被分身的話砸的眼冒金星,他謹慎地問道:「實驗基地是做的什麼實驗的的?」
「人體實驗,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往前走五百米,穿過隧道口就能看到。」分身指尖纏繞著一絲純淨的水流,「我可以幫助你延緩她的死亡時間,用我的水流暫時替代她的血液,只有一個小時。」
克萊爾無語。
「她能在荒郊野嶺受這麼重的傷,我再把她送回去實驗基地,和讓她送死有什麼區別。」
「可你沒有血漿,除非她能自己恢復,否則必死無疑。」分身又繼續說道,「那座實驗基地已經下達命令消殺所有實驗體,馬上執行。我希望你能夠聯繫門羅本地的警察,讓他們過來支援。」
「他們突然下這種命令?」克萊爾皺眉,「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分身轉過頭,烏黑的眸子沒有溫度,重複本體的命令,它的指令里沒有回答克萊爾的義務。
「請你立即撥打報警電話,說明身份,請派支援。」
克萊爾沉默片刻,掏出手機。
後車座上的女孩嚶嚀一聲,睜開眼睛。
分身點在女孩的額頭上,一股溫暖的水膜包住她。
「你,是誰。」
女孩虛弱地喘息著,蔚藍的瞳孔里倒映著救下她的人的影子。
「請放鬆。」
分身用來裹住女孩身體,維持她機體熱量的水膜變得愈發透明纖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收溶解那層物質。
克萊爾打完電話,看到你的分身盯著女孩,目不轉睛。
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有個好消息。」
「嗯?」
「她可以自己修復。」
分身的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是克萊爾還是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超凡者。」
「不是。」分身矢口否認,「她不是超凡者,她是超凡生物的寄生體。母體不在她身上,她只是母體的延伸,以及母體死亡後下一任的繼承者。」
克萊爾聽的雲裡霧裡的,試圖總結。
「也就是說,她不會死。」
分身點頭。
「但是很奇怪,通常情況下,想要控制容易失控力量的人,總會做出兩手準備。即便是母體沒有失控,他們也不應該會出手殺害另一個備用母體。」
分身詢問女孩。
「你做了什麼,讓他們即使冒著失控的風險,也要除掉你。」
女孩望著它,眼神里摻雜著無盡的疲憊。
「因為我,想殺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