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微笑著晃了晃分身腦殼裡的水,算了,分身本身就是用水做的,雖然現在有進步,但是真遇上事和人機沒區別。
於是你換了一種口吻,半開玩笑地對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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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可以這樣理解,如果我剛才上線,我替換你後的變化會被梅洛一眼認出來。最後大概率會有兩種結果,比較理想的是他覺得我患有精神疾病比如人格分裂之類的。」
「比較糟糕的嘛。」你拉長語氣,分身認真傾聽。
「嗯?」
「估計會換成爸爸親自來吧。」
分身下意識地把阿雷克斯的形象,和個頭只到他腰的本體放在一起……
本體瞬間變成小可憐了啊。
「嘛,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就麻煩你先撐一段時間了。」
分身點了點頭。
「好。」它抿了抿唇,開口道,「媽媽給我們塞了兩個人。」
你眨了眨眼睛,稍稍歪頭,語氣裡帶著疑惑。
「幹什麼的?」
「媽媽說是留給我們當僕人的,比我們大一歲,一男一女。」
分身繼續說道:「男生叫浮月千風,女生叫沈山楹。」
「媽媽的確會突然塞人進來,你不用擔心。」
你的思緒戛然而止,既然梅洛都能察覺出你的不對勁,身為生你養你的母親,媽媽她可能早就。
「怎麼了?」
「沒什麼,媽媽她最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分身搖搖頭,一臉天真。
「沒有啊,媽媽和哥哥才剛弔唁回來,家裡之前都只有爸爸和爺爺奶奶在家。」
你微微皺眉,呢喃道:「如果依照爸爸的性格,他即使發現問題也不會打草驚蛇,多半會一邊讓人暗中調查,一邊派人盯梢。」
思慮至此,想到在密斯提貢傳出的黑爾家有兩個超越者的風言風語,如果是父親,即便年齡外貌第一時間對不上,他也會明白那就是你。
「也許我現在已經被爸爸的人盯住了。」
分身安靜地聆聽著你的疑神疑鬼,不做回答。
「可他能放任我在外這點……嗯,感覺爸爸他有時候意外地開明。」
「……也許他還不確定。」
分身不擅長充當戳破幻想的角色,多數情況下它認為本體都比它睿智。
唯有在涉及到親情之類的繞不開的東西時,本體會因為多年養成的情感變得盲目,失去正確的判斷。
或許這就是一個能量結晶而成的分身和正常人類之間的區別。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畢竟你這段時間完全窩在黑爾家裡研究寄生種子,所有遞過來的拜帖、邀請函都被你拒之門外。
真正見過你,對你有所了解的外來人,除了黑爾家的人,就只有阿貢和他們的一群小弟,以及尤里·伯曼那傢伙。
一時半會揪不出線索也很正常。
你嘆了口氣,透過道場的窗戶看向外界的天空。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以我淺薄的心眼子,哪能斗得過心機深沉的爸爸,連騙媽媽都很勉強,頂多暫時忽悠一下梅洛那個傻孩子。」
分身疑惑。
「梅洛很傻嗎?」
「他都能被你騙住難道不傻嗎?」
「……你好像在罵人。」
「有進步。」
分身覺得本體好難理解,它不明白為什麼本體一邊怕哥哥怕的要死,一邊又樂此不疲地在關禁閉和挨打的邊緣大鵬展翅。
可能這就是人類幼崽特有的叛逆期?
它拿起木刀,本體在戲弄完它後下線了,雖然她嘴上說是有事情,但是它怎麼看都覺得本體在故意逃課。
唔,烏撒說過,逃課也是人類幼崽經常在叛逆期特有的逃避性行為,回去可以問問烏撒怎麼和叛逆期幼崽和諧相處。
分身它猜錯了。
你又不是真小孩,前世多多少少也是二十歲的大人了,怎麼可能因為怕挨打就故意逃課。
事先說明,你絕對不是怕被打就故意逃課的人,絕對不是!
重要的事情重複兩遍。
實際上,是那個黑爾家的老頭子突發神經以膝下無人陪伴為由,讓傑夫把他孫子送到主宅。
你不明白他要整什麼么蛾子,但既然水島本人都沒反對,外加上黑爾家足夠大,平時你們都互相見不著,你也就不再過多理會這件事。
豈料,傑夫的小孫子三天兩頭地往後花園裡跑,剛好你的臥室能看到後花園裡的每月更換的鮮花。
本來你是覺得這個臥室窗戶風景好才選的,但是那胖小子一來,把你好好的臥室風景全毀了。
「我得走了。」
三樓書房裡,水島正看著今日加密簡報,她姿態悠閒,坐在搖椅上聽到你突如其來的離別,注意力從手裡的資料轉向你,有些愕然。
「去哪?」
「到處走走。」
「需要我給你安排專機嗎?」
你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有辦法離開。」
珈琉·黑爾可以和黑爾家綁定,但是你不行。
水島顯然明白你的潛台詞,她放下文件,眉眼滿出柔和。
「好吧。」
她心生遺憾,多麼漂亮的鳥兒註定不能為她所有,不過她也清楚,無論是你,還是能養育你的家庭不是她所能干預的。
「珈琉,這段時間以來很感謝你的幫助,謝謝你。」
你愣了一下,從她體內的激素反饋來看,她的謝意是發自內心的。
「哦。」你彆扭地偏過臉,「本來就是錢貨兩訖的交易,沒必要謝我。」
水島笑出聲,悅耳動聽的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響,你的臉頰上泛起了一絲血色,炸毛。
「別笑了。」
「好吧好吧,口是心非的小鬼頭。」水島單手托腮,笑意盈盈,「珈琉,在你離開之前,能否告訴我你是誰,我想記住每一個幫助我的人。」
你沉默了片刻,就在水島以為你不會回答的時候,你開口了。
「我媽媽喜歡叫我月蓁,月亮的月,草木茂盛的蓁。我姓河,連起來就是月夜中生長在河岸的水草。」
水島望著你,怔愣著看著,許久後她嘴角的笑容擴大。
「很靜謐的景色,月光倒映在潺潺溪里,茂盛的水草顧影自憐,聽起來很像神話里的水仙花。」
「有嗎?我一直覺得她是胡亂取的。」
「不會哦,只要是在幸福與期待里出生的孩子,都是母親最珍貴的禮物,名字這種承載孩子從生至死的東西,一個合格的母親不會胡亂敷衍完事。」
水島明明是在對著你說,但不知為何,你總感覺她透過你看到了另一個影子,對著那個於她而言切身重要的「人」訴說著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