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東郊的軍事基地偷走了寄生種子。
裝在玻璃罐里的漆黑如同放大版的細菌,蠕動的屎綠色晶透軟體生物,水島難得地升起好奇心,特意湊過來觀看,精準地吐槽。
「丑的出奇。」
「我當初拿的時候,差點以為裝錯了。」你也有些嫌棄,「像黃黃綠綠的大鼻涕蟲,塞佩特家就是和這玩意有接觸,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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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容的太到位,她想吐了。
「你要把它安置到哪裡?」
聞言,你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最好的辦法是回家放到家裡。以家裡的安保系統來看,能繞過烏撒偷東西的人幾乎不存在。
但你好不容易才瞞天過海地出來,才不要這麼輕易地回去,分身尚未被發現不對勁,你現在回去萬一把分身暴露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因此在斷掉了回家的念頭後,你拿著寄生種子反而是有些苦惱該怎麼安全寄存。
「還沒想好,畢竟我也沒有想到能這麼快就拿到手。」
「既然這樣,就暫且放在你的房間裡吧,當個擺件。」水島雙手環抱,一身素靜的白襯衫搭配菸灰色西裝裙,襯得她的身形愈發消瘦,肌膚勝雪,「黑爾宅的安保雖然不如專門的地下金庫,但反過來想,一般人也不會料到這是什麼,即使失竊,多數人也只會偷金銀財寶或者什麼要緊的文件,不會專門來偷一個看上去不值錢的擺件。」
「有道理哦,可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家裡的這些傭人都可靠嗎?」
水島輕笑道,「我雖然本事不大,但是料理家事的手藝多少知道一些。」
你沒再多說,要是水島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你也不會持續給她站台。
聽從她的提議,你在水島家裡住了一段日子,研究著寄生種子的生長習性和攻擊手段,喜愛陰暗濕潤環境,產生的劇毒孢子云養料是依靠自己或其他人的血,需要定期的鮮血供養。
產生的孢子毒性存留時間在十天左右,攝入十毫克便足以讓人在兩分鐘之內斃命,所謂的腐爛成白骨實際上更像是快速抽取掠奪養料,據為己用,在五分鐘到十分鐘內孢子寄生發育,使動物的屍體在極快的時間內變成一串長滿灰色蘑菇的菌棒,展露白骨。
這只是十六分之一的寄生種子的能力,不敢想如果換成蘇里約的本體,會不會指數級加強。
幸好你沒有在情報不足的時候就莽上去對付阿貢,不然這麼陰的能力,萬一真把你陰死了,你會死不瞑目的。
「珈琉小姐。」
你關上實驗室的門,水島的私人秘書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什麼事?」
「您要的身份。」
他再度遞過來一份檔案袋,場景似曾相識。
你拆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很東蘭的名字,成映水,21歲,畢業於素水河大學歷史系,瓦諾籍東蘭裔人。
啊?這次這麼講究嗎,給你搞了一個帶學歷的。
「這份資料只給您填到了大學畢業,後續您想要入職的行業,我並未擅自為您繼續完善。」
他貼心地給你補充,你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怪會揣摩人心意的。
「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你的神色,看到你抬頭看他的臉,還以為自己臉上粘上了什麼髒東西。
「沒有,挺好的,你叫什麼名字。」
「亞特。」
你合上資料,心想自己或許可以在外邊培養幾個心腹,脫離索斯特家培養體系的心腹。
……
索斯特主島上,分身正在走每日任務。
數天前,母親帶著哥哥前往河家弔唁,只過了四五天就氣勢洶洶地回來,抱著分身小蓁一番激烈的沉重發言。
總結下來就是,河家那邊的嫡系實在找不出繼承人,想把你過繼過去,找你媽商量,結果被你媽暴怒掀桌。
「他們怎麼敢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我不允許,誰都不行,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你是我的孩子,活著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我是你的媽媽,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你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母親,任何人都不能取代我。」
分身是個半人機,面對她無法處理的情感問題,她選擇保持沉默,任由河若鳶抱著她發泄情緒。
本體好久好久沒有上線。
想她。
持續想她。
該怎麼降低媽媽的怒氣值。
分身呆板地得出結論,等她發泄完就好了。
她安靜地聽著河若鳶在她耳邊絮叨著,什麼不能離開我,我是你唯一的母親,我愛你……你的一切都屬於我,好像把你塞回肚子裡,只有你在我身上的時候,才會有人注視你,只有我,只有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啊,我的孩子,我的小蓁,我的……
媽媽的淚水順著眼窩溢了出來,一滴滴划過她姣好的臉頰,焦躁迫使她想要抓住你,將你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從小到大,家裡因為已經有了一個合格的哥哥,你的定位多半留在候補品的位置,被動地充當家裡多餘的情感宣洩口。
分身平淡地想到,媽媽她如果知道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你,而只是你的一個分身會是什麼反應呢。
念頭轉瞬即逝,分身沒有刻意戳穿的想法,完成本體布置的任務才是首要的。
她只是有些想你,一點點。
媽媽的傾訴結束在爸爸出現的那一刻,阿雷克斯進來看到抱著女兒,神情因為氣憤微微扭曲的河若鳶,又看到神色寧靜的「你」,他走過來,張開雙臂抱住妻子和女兒。
「放心吧,有我在,小蓁永遠屬於我們,她不會離開。」
有了阿雷克斯的安撫,河若鳶逐漸的平靜下來,她的理智回籠,低頭看著懷中的「你」,唇瓣輕輕貼在「你」的臉頰上,略微急促的輕喘。
阿雷克斯目睹了這一幕,他抬手撫摸著「你」的發頂,手感順滑的黑髮順著他的指縫流出。
妻子對女兒的愛,過於沉重了。
但如果是你,這種執著的愛似乎沒那麼令人難以接受。
換作是他,也會這麼做。
畢竟你是他的孩子,是他最喜愛的,最寵溺的孩子,有人想要越過他搶走你,讓另一個人來當你的父親,這種事,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你應該在這裡。
你應該接受他的庇護。
你應該站在他身側,永遠信任地喊他,爸爸。
「啊,大家都在啊。」
梅洛看著抱在一起的你們,手指輕點唇瓣,不知想到了什麼,也毅然地加入了你們。
分身腦殼上看不見的電燈泡亮了。
so,為什麼都要來你的房間,是要在你的房間裡開家庭會議嗎?
「小蓁,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梅洛垂眸仔細掃視過「你」的每一寸細節,卡其色的洛麗塔裙,裙面上繡著層層疊疊的蕾絲花邊,墜著深咖色的蝴蝶結,花苞袖口花邊讓你的手掌顯得愈發幼小,白皙的手指頂端是微微泛粉,修剪的很圓潤的指甲。
好乖。
是長大了嗎?妹妹懂事了好多。
自妹妹回來後就積壓在心底的疑慮,在看到妹妹的時候,暫且遺落在箱底。
「爸爸,媽媽,到小蓁上課的時間了。」他牽起你的手,掌心溫熱,「所以剛才大家是在背著我偷偷的增進感情嗎?」
「……不是。」阿雷克斯略感無奈,「你想多了。」
而河若鳶就直白多了,14歲的梅洛已經和一米七多的河若鳶一般高,但她還是一把抱住了梅洛。
「媽媽的梅露尼吃醋了嗎?沒關係,我也很愛你,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我很擔心,忽略了你,非常抱歉。」
梅洛空著的手拍了拍母親的後背,「我沒有吃醋,媽媽。」
「太好了,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
河若鳶鬆開了梅洛,她看著大手牽小手的你們倆,臉上浮現出某種幸福的紅暈,雙手捂住臉頰。
「我可愛的孩子們,都好乖,好可愛。老公,你看梅露尼和小蓁,他們兩個多友愛,手牽手,哥哥教育妹妹,我們的兩個孩子都在。」
「嗯。」阿雷克斯抬起手臂攬住妻子的肩膀,讓她完全依偎在他懷中,目光柔和,「他們都在,我也在。」
「老公。」
粉色的泡泡幾乎要懟到分身臉上,梅洛適時地提出離開。
「爸爸媽媽,我帶著小蓁去上課了,再見。」
這是這麼久以來,分身第一次真情實感地感謝本體的哥哥。
再待下去,要被泡泡淹沒了,說不定還會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激吻畫面,總之不宜久留。
「小蓁你是害羞了嗎。」分身抬頭,看到梅洛棕綠色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好奇,緊接著他繼續說道,「唔,雖然性教育課已經講完了,但是以小蓁現在年紀,真正接觸還為時尚早,當然戀愛也不可以現在就談哦,有不少騙子專門喜歡盯著你這麼大的孩子,騙人騙錢騙感情。」
「家裡之前就有年輕候選女僕被外界進來的間諜借著戀愛的名義,刺探家裡的機密。嗯?突然想到當初他們死的太容易了,應該讓小蓁你去親手處置他們的,這樣你就不會被外邊的男人女人欺騙了吧。」
梅洛邊說邊可惜,多好的教育素材,居然被他浪費了。
分身眨了眨碧綠色大眼睛,無法理解他在可惜什麼。
「不過,小蓁如果真的想體驗愛情,哥哥可以給你全程安排,你想要什麼樣子的,我都能給你找到。」梅洛彎下腰,捏著「你」的下巴,迫使「你」直視他,「唯有一點,你和誰在一起,只有我能陪著你從生到死。」
「……」
本體!
本體!
你的哥哥好奇怪,分身應付不過來。
被分身激情呼叫的本體在床上翻了個身,呼呼大睡。
「聽到了嗎,小蓁。」
「聽到了。」分身2GB的腦子不理解他的意思,只一味地按照指令走程序。
梅洛卻並未滿足,他抱起你的分身。
「我很好奇一件事,可以告訴我嗎。」
他表面上說的祈使句,實則是陳述句,完全不給任何拒絕的機會。
「你最近太乖了,烏撒沒有找到你的異常記錄,是背著哥哥做了什麼壞事嗎?現在告訴哥哥,我不會懲罰你。」
分身被梅洛囚在懷裡逼問,本體死活呼叫不上線,它也很絕望啊。
什麼叫太乖了也會被懷疑,難道在梅洛眼裡本體是魔丸嗎。
「真的不說嗎?」梅洛的語氣溫柔的可怕,眸子卻一動不動,活像是雕塑成精,「現在告訴我,哥哥不會怪你。」
分身庫庫呼叫本體,它應付不了,它真的應付不了。
本體卻遲遲不給任何回應,仁義的分身頂著梅洛的凝視,死死閉著嘴充當啞巴。
背叛本體的事,它做不到。
二人對峙良久,直到落葉輕飄飄順著風飄到他的肩上,梅洛的神情重新變成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所以只是正常的長大變乖了,之前還在懷疑你是不是被替換了,還好不是。」
他呢喃自語著放下你,轉身將你交給已經度完蜜月回來的郁老師,偌大的木製道場裡,分身握著木刀的手在生理性地顫抖。
郁蒼星指導著分身的進攻動作,被梅洛高強度訓練了數十節課後,分身進步奇快,腳掌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近乎於無。
梅洛駐足觀看了半節課,中途薩丙娜走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成功叫走了這位監督大魔王。
分身坐在軟墊子上喝水休息,整個道場裡只有分身和郁老師兩個人。
叮咚--
是本體上線的設置的特殊音效,分身立即在腦子裡告狀。
「剛才為什麼不上線,梅洛故意恐嚇我。」
「恐嚇你?」你立即往回翻分身的記憶,果然看到了就發生在半個小時前的一幕,後知後覺地說道,「還好剛才沒上線。」
分身的腦殼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它不理解你為什麼一副走大運的樣子。
你小手托腮,反問它,「他在故意誘導你,你沒發現?」
分身呆呆地搖頭,誘導個咩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