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完之後她退開半步,拿指腹蹭了蹭自己嘴唇上的水光,沒事人一樣地說:「對了,晚上回來可能有點晚,你不用等我吃飯。」
賀珣「嗯」了一聲,轉身往沙發那邊走了,阮玉真也往門廳外走,出去前又看了他一眼。
他那副低頭翻文件的側臉安安靜靜的,然後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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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先繞去接了江瑟瑟。
陳宗霖的司機提前把人送到莊園門口,阮玉真降下車窗沖她招手,江瑟瑟快走幾步上了車,手裡攥著一隻銀色手包。
裙子是淡藍色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披著,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阮玉真等她坐穩了就湊過去:「你好像很緊張,其實就是去逛逛。」
江瑟瑟抿著嘴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駛向市中心,拍賣會在瀾海一家老牌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辦,侍者穿著黑色制服在門口引導。
鄭昭華已經在簽到處等著了,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見她們來了快步迎上來,挽住阮玉真的胳膊又朝江瑟瑟笑笑:「這位就是瑟瑟吧?果然漂亮。」
江瑟瑟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低說了句謝謝,阮玉真在旁邊替她擋了擋:「你別嚇著她。」
三個人領了號牌進去,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頭頂的水晶燈把裡面照得亮堂堂的,展台上已經擺了幾件拍品。
阮玉真在座位坐下來,鄭昭華湊過來翻著手中的拍品冊子跟她講解今晚有什麼好東西,江瑟瑟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沒一會兒,鄭昭華指著一枚紅寶石玉扳指:「這個好,我的首飾盒裡還缺個紅色的。」
阮玉真聞言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實襯你膚色。」
接著又翻了翻後面幾頁,她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本來就是陪鄭昭華來看熱鬧的。
她剛要偏頭問江瑟瑟有沒有什麼看中的,餘光瞥見斜對面那排座位上有個女人正直直地盯著她。
對方穿著香檳色的緞面禮服裙,對上她的視線後,徑直翻了一個白眼,然後驕橫地轉過頭去。
阮玉真捏著冊子的手頓住,腦子裡迅速翻了一遍近期所有社交場合的片段,完全沒有這張臉的印象。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那這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哪來的?
對方側過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話,那人也朝阮玉真的方向掃了一眼。
身後的蘭妮注意到了這一幕,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到阮玉真耳邊:「太太,她是何家的人,跟陳嫵是好閨蜜,之前陳嫵在網上造謠傳您的閒話,陳宗霖先生得知後,打算把她送去澳洲,後來聽說陳嫵還鬧了一天一夜,絕食抗議,陳泯去求情也沒用,結果被陳先生提前送出國了。」
阮玉真翻頁的動作慢了一拍,明白了,原來是給閨蜜打抱不平來了。
理清了敵意的來源,她心裡那點困惑頓時消散了。
趁著對方還在瞪她的間隙,她也回了一個白眼過去。
女人看到她居然還敢翻回來,氣得扭過頭去。
阮玉真滿意地哼了一聲。
這時江瑟瑟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我認識那個人,是陳宗霖朋友的妹妹。」
聞言她拍了拍她的手,低聲回了一句:「知道了,沒事。」
拍賣會正式開始。
各類字畫、珠寶、擺件輪番上拍,拍賣師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迴蕩在大廳里。
阮玉真捧著名錄一頁頁翻過去,對大多數拍品都沒什麼感覺,這些擺件雖精緻,但引不起她半點擁有欲。
倒是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款即將拍賣的奢侈品手袋。
看著這張圖片,她頓時冒出一個念頭來,她衣帽間裡堆著的那一柜子閒置包包,每一隻都是十幾萬起步,好些買回來連標籤都沒拆過,至今還在防塵袋裡安安靜靜地躺著。
她可以把不背的包整理出來掛到二手平台上去賣呀!
賣掉包的錢比畫畫來錢快多了,也就不用天天研究怎麼在畫廊里多掛兩幅畫出去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阮玉真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回去後要先把哪一排的包拿出來拍照。
沒一會兒,鄭昭華看中的那枚紅寶石玉扳指終於上場了。
拍賣師喊出起拍價,鄭昭華從容地舉了三次牌,最後以八百多萬的價格拿下。
工作人員很快把包裝精美的扳指送到鄭昭華手中,她拆開絨布盒,那抹濃艷的紅在燈光下流轉出溫潤的光澤。
阮玉真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確實還挺好看的。
拍賣會中場,一條鑽石流蘇項鍊被推上展台,燈光落下來的時候,那些碎鑽如細碎的星河在玻璃展櫃裡流轉。
阮玉真原本已經準備空手而歸,但仔細一想,空手回去未免太可惜了,於是她翻了一下名錄,起拍價二十五萬,品相很好,最多一百萬就能拿下。
她舉起號牌,報了第一次價。
加價幅度剛跳了一輪,斜對面那道香檳色的影子慢悠悠地舉起了牌。
阮玉真眉梢微動,沒在意,又舉了一次,對方緊追不捨,價格被她一層層抬高,從五十萬漲到八十萬、一百萬。
短短几輪競價,那條項鍊的價格已經被抬到了130萬。
何小姐全程神態張揚,頻頻轉頭看向阮玉真,下巴微揚著,眼裡儘是勝券在握的優越感,篤定她不會繼續跟下去了。
阮玉真被她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氣得牙痒痒。
她現在就可以收手了,這條項鍊超出本身價值太多了,但何家這位的架勢擺明了就是要她難堪。
這時她想起達信叔曾提過一句。
賀珣的專屬黑卡,是沒有消費上限的,可以任意支配。
既然對方想玩,那就奉陪到底。
她不再小幅度加價,直接舉牌報出一個數字。
全場安靜了片刻,拍賣師重複了一遍價格,何小姐愣了愣,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跟了。
阮玉真緊跟著又舉了一次牌,價格被推到了四百萬以上。
何家小姐的面色終於繃不住了,她本來只是想拿捏阮玉真,故意抬價壓她一頭,沒想到對方完全沒有收手的意思,越跟越狠,沒有絲毫退讓的跡象。
她咬了咬嘴唇,手裡的號牌攥緊又鬆開,最終沒有再舉起來。
拍賣師連喊三聲,落槌定音。
那條流蘇項鍊,以四百三十萬的價格被阮玉真拍下。
拍賣會結束,賓客們陸續起身離場。
阮玉真和鄭昭華、江瑟瑟也收了東西準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