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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吃的什麼醋,我嘗嘗

  提瓦腳步一轉,退到客廳沙發那邊坐下。

  五分鐘後臥室門開了,賀珣拄著拐杖走出來,右腿落地明顯比左腿輕,但步態還算穩。

  提瓦上前一步要扶,賀珣抬了抬手攔住,自己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接過提瓦遞來的文件,翻開來看。

  文件是烏娜的完整資料。

  提瓦在旁邊低聲補充:「烏娜·卡森,曼達島人,母親早年去世,父親是當地鎮上比較出名的醫生,精通草藥和基礎外科,五年前因病離世,她自己23歲,剛從醫學院畢業,目前在一家民營醫院邊實習邊學習,計劃考取更高的執業資格,她父親和她的戶籍地址都登記在雅達雨林附近的小鎮上,同名同姓,沒有遷出過記錄。」

  看到地名,賀珣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下,眉心微攏。

  烏娜的父親精通草藥,因為當地的醫療條件落後,他常年上山採藥自製敷料,處理過不少外傷和感染病例,在附近幾個村子裡口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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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麼巧。

  賀珣放下資料,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對面牆壁的某一點上。

  記憶深處有一個模糊的畫面浮上來,多年前那個在雨林救了他的小女孩,用的就是各種當地草藥為他消炎止血、退燒。

  他當時傷得太重,昏迷中斷斷續續地看到她的臉,記不清具體長相,只記得她明亮的眼睛。

  而阮玉真第一次看到他手臂傷口的時候,嚇得連鑷子都拿不穩,剪紗布的時候指尖都在抖。

  他當時以為她是多年沒碰過這些生疏了,可現在回頭看,那種生疏不像是手生的表現,更像是從來沒做過。

  想到這一點,男人的臉色倏地沉下來。

  提瓦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先生,您發現什麼了?」

  賀珣搖頭,思忖著,然後對提瓦說:「再去查一次阮玉真當年的全部資料,要細節,什麼細節都要。」

  聽到賀珣這個要求背後的意味,提瓦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很快應下。

  剛打算轉身離開,主臥方向傳來動靜,還有阮玉真伸懶腰時含含糊糊的哼唧。

  賀珣撐著拐杖站起來,朝主臥走回去。

  提瓦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想上前扶一把,又想起剛才被攔回的手,最後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他認識賀珣很多年了,知道這位先生的性子,他不想讓人碰的時候,誰也越不過那道線。

  提瓦等賀珣進了主臥門,才轉身往外走,心裡琢磨著先生這到底是要查什麼。

  賀珣拄著拐杖慢慢走回主臥。

  阮玉真已經醒了,舒舒服服地在伸懶腰,人扭得跟蛆似的在被子裡拱來拱去。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看到賀珣走到床邊,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醫生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你怎麼起來了?」

  「沒事。」

  賀珣把資料擱在床頭柜上,剛好放在阮玉真的斜對面,她一偏頭就能看到封面上的字。

  阮玉真本來只是隨意瞟一眼,當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後,動作倏地頓住。

  伸手拿過來翻開一看,果然是烏娜的背景資料,一一列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霎時一提,第一個反應是賀珣查烏娜了。

  可轉念一想,賀珣查烏娜的背景很正常,任何出現在他身邊的人,他都會先摸一遍底。

  他這個人做事向來如此。

  但她心虛的地方在於,他查烏娜的起點,和她冒領的那份救命之恩是同一個人。

  如果烏娜的資料和當年那個小女孩的細節對上了,賀珣遲早會反過來查她。

  於是,阮玉真把資料放回去,抬起頭來看向賀珣:「你為什麼要查烏娜的資料?」

  賀珣在她旁邊坐下來,右腿慢慢伸直擱在床沿上,語氣淡:「只是要確認她的背景有沒有可疑的地方,北汶那邊的事情還沒查完,她出現的時間點太巧,我得排除風險。」

  說完偏頭看她:「你在緊張?」

  阮玉真當然緊張,但緊張的是賀珣會不會查出別的什麼東西。

  但她臉上飛快地堆起一層委屈,拍了拍被子:「我當然緊張了,我老公去查別的女人的資料,我吃醋!」

  說完眼底迅速蓄上一點水光,眼尾紅紅的:「老公,下一步你是不是要請她來當家庭醫生了?」

  賀珣眉梢輕挑,不太明白她怎麼拐到這個方向上去。

  還沒開口,阮玉真已經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睫:「好吧,我懂了。」

  她懂什麼了?

  賀珣被她氣笑,伸手捏住她臉頰的軟肉,把她低垂的腦袋輕輕抬起來:「阮玉真,你在亂想什麼?」

  用指腹蹭了蹭她臉側:「她幫了我,我會給相應的報酬,但在那之前,我得查清楚她的背景有沒有問題,這是我做事的習慣,跟請不請家庭醫生沒關係。」

  他頓了頓,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又說:「至於家庭醫生,我身邊有專門的醫療團隊,各個都是頂尖的,我還不至於需要一個剛畢業的本科生來做家庭醫生。」

  阮玉真被他捏著臉頰肉,嘴微微嘟著,聽他講完這段話心裡稍安。

  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她「哦」了聲,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溜走。

  但腳還沒沾到地面,手腕就被扣住了。

  賀珣輕輕一拉,她便跌回床沿,他看著她,語氣饒有興致:「剛才怎麼說的,你吃醋了?」

  阮玉真心一提,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亂說的。」

  拍開他扣在腕間的手。

  賀珣沒松,反而順勢把她攏進懷裡,低頭就要湊過來親:「我嘗嘗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她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唇瓣,有些惱地瞪他:「老公,你、你現在怎麼這樣了!」

  明明半個月前還對她愛答不理的,現在動不動就要親。

  阮玉真有些苦惱地琢磨,難道是她前陣子親得太多次,把他這個習慣給養出來了?

  那可不行,萬一以後她表現得冷淡一點,賀珣會不會反過來追著她要親。

  她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賀珣忽然張嘴輕輕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她「嗷」的一聲縮回手。

  他盯著她的嘴唇,喉結緩緩滾了一下:「哪樣?」

  阮玉真不自知地舔了一下嘴唇,舌尖在唇縫間一閃而過,露出小片濕潤的粉色。

  見此,男人眸光微凝,另一隻手悄然環上了她的腰。

  她渾然不覺,還在瞪著他控訴:「你現在動不動就要親,你不是很忙嗎,怎麼可以這樣隨地大小親的。」

  賀珣聞言,輕笑著重複那句「隨地大小親」。

  「我親我太太,誰敢管我?」

  話落,那隻環在她腰間的手輕輕一收,把她摁回自己懷裡。

  阮玉真「哎」了一聲,剩下的話被他低頭堵了回去。

  親的時候賀珣還有點遺憾,要不是自己腿腳不方便。

  -

  傍晚時分,病房門被推開了。

  陳宗霖邁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江瑟瑟,她被他握著手,步子有些小,垂著眼跟在半步之後。

  賀珣靠在病床上,視線從平板上抬起來:「怎麼,來探望病人還要帶家屬?」

  陳宗霖走到床尾站定,眉梢微挑:「你也會大意?」

  平板擱到一旁,他面色淡淡:「誰能想到北汶那個村子裡藏著人。」

  阮玉真坐在客廳窗前畫畫,聽到動靜聞聲看起,看到江瑟瑟的時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江瑟瑟也看到了她,手指在陳宗霖掌心裡掙了掙,想往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