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早上十點多,阮玉真才悠悠轉醒。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視線里是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醫院。
偏過頭,看到賀珣半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文件在安靜地看著。
她沒動,就那樣躺著,眼神還有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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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察覺到她醒了,伸手過來摸了摸她的臉頰,指尖划過她睡得微紅的臉蛋:「醒了?」
阮玉真還迷糊著,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貓似的把臉往他掌心裡拱了拱。
賀珣動作一頓,才扭過頭來看她,她剛醒來,睡眼惺忪,一縷碎發翹在耳邊,鼻尖紅紅的,看起來有點迷糊,還有點可愛。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他嘴角的弧度若有若無。
沒一會兒,阮玉真清醒過來,很快想起今天早上醫生會來查房檢查傷口,「蹭」地一下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醫生來了嗎?」
「一個小時前就來過了,檢查完又走了,只是有人睡得太香了。」
她動作頓住,又惱又尷尬地跺了跺腳:「那你怎麼不喊我呀!」
一想到自己是來陪護的,結果醒得比傷患還晚,還和傷患擠在同一張床上,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賀珣哼了一聲,沒再故意逗她,視線重新落回手裡的文件上。
阮玉真氣鼓鼓地進了洗手間,洗漱完換了身淺綠色的連衣裙,頭髮扎了個丸子頭,出來之後又恢復了精神。
然後端著杯熱牛奶在病房裡溜達起來。
這個特護病房確實大得離譜,主臥、客廳、書房、客臥一應俱全,裝修風格和星級酒店差不多。
她邊喝牛奶邊走來走去,檢查柜子上的花是不是新鮮的,又趴在窗邊看了看樓下的花園,窸窸窣窣的鬧出不少聲響。
陽光從大面積的落地窗湧進來,把她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色光邊。
賀珣被吵得偶爾會從文件上抬頭,跟著那道淺綠色的身影移了一會兒,然後又落回紙頁上。
喝完牛奶,阮玉真精神抖擻地翻出畫架和顏料盤,準備趁著上午的光線畫幾筆。
剛把畫架支在窗邊,還沒來得及調色,賀珣的聲音從病床那邊傳過來:「過來。」
她聞聲抬頭,一臉茫然地走近床邊:「幹嘛呀?」
話音剛落,手腕就被輕輕一拉,她徑直往床上跌坐下去,被賀珣撈著腰穩住了身形。
她扭頭看他:「我要畫畫的呀。」
「就在這兒畫。」賀珣往旁邊讓,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地方。
阮玉真皺了皺小鼻子:「你好黏人哦。」
「嗯。」賀珣大方承認了。
阮玉真嘟了嘟嘴,還是脫了鞋爬上床,蹭到他沒受傷的那一側,把畫板擱在膝蓋上開始調色。
賀珣看了一會兒文件,餘光被她調色的動作吸引了。
她低頭的睫毛垂下來,手指捏著畫筆在水彩盤裡輕輕打圈,神色專注。
「什麼時候學的畫畫?」
「很早之前就會了呀。」
她說完意識到什麼,話語一頓,又補了句:「但只是學到點皮毛啦。」
賀珣「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安靜了沒幾分鐘,他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手指搭上她的腰側,隔著裙子輕輕蹭了蹭。
阮玉真拍開他的手,有點不耐煩:「別鬧啦。」
他安分了一會兒,又貼上來了。
阮玉真再次拍開,這次力道重了一些。
然後她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被賀珣一把掰過身子,在她一臉懵逼的眼神里,低頭吻了下來。
她瞪圓了眼,嘴唇被堵住的時候腦子還是亂的。
怎麼回事,賀珣怎麼變成了一個親親怪?
昨天親,今天還親,連她在畫畫的時候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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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珣沒有午睡的習慣,以前外出談生意的時候,他連軸轉兩天兩夜不閉眼也是常有的事。
但自從阮玉真在醫院陪護後,作息便把他原來的節奏攪亂了。
每天吃完飯在醫院溜達幾圈消食,她累了就打哈欠,然後逕自掀開被窩鑽進去,在他旁邊蜷成一小團,閉眼就睡。
賀珣本來在看文件,被她那點動靜一攪,文件上的字也看不進去了,看著她窩在身側的樣子,索性把文件擱下,也躺下去了。
一連兩三天都是如此。
這天中午,提瓦拿著關於烏娜的詳細資料來找賀珣。
他走到病房門口,剛要抬手敲門,就被達信叔攔住了。
達信叔朝他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說:「先生在午睡。」
提瓦喉頭微頓,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跟賀珣出生入死那麼多年,從沒聽說過他有午睡的習慣。
以前在叢林裡連著幾天不合眼都能撐,現在居然開始睡午覺了?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大概是太太在裡頭。
之前聽蘭妮閒聊時提過,太太有雷打不動午睡的習慣,每天到點就要睡,誰也不能攔。
提瓦收回手,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資料,嘴角浮起幾分感慨的笑意。
然後把資料夾在臂彎里,退到走廊邊的椅子上坐下,安安穩穩地等。
準時兩點半,達信叔的通訊器輕輕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轉頭朝提瓦點了點頭:「可以進去了。」
提瓦捏著資料站起來,推開病房門走進去。
他沒有多張望,微垂著頭穿過客廳,剛要靠近主臥門口,裡面傳來賀珣的聲音:「在客廳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