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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受傷

  跑道隱蔽在叢林與海岸線之間,兩側是茂密的熱帶植被,遠處是隱約可見低矮的山丘。

  一行人沒有走官方口岸,避開了所有常規通道,直接上幾輛改裝過的防彈越野車。

  車隊護衛嚴密,前後各有一輛車充當開道和墊後,中間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車窗貼著深色防爆膜,從外面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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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面地點是一處隱蔽的私人會所,藏在北汶國城郊的一片密林深處,從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東南亞風格院落。

  本地蛇頭代表北邊武裝派系前來談判。

  北汶國南北常年衝突,前線裝備落後,北邊急需一批更先進的武器來抗衡南部武裝。

  他們通過中間人輾轉聯繫上了賀珣。

  賀珣也不是什麼人都做生意的,能坐在這張桌子對面,已經是對方費了不少力氣才搭上的線。

  半小時後車隊抵達。

  賀珣一行人進入會所內部,推開木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會客室。

  賀珣沒有坐主位,而是繞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姿態鬆散地靠在椅背里。

  他不負責談具體條款,那是提瓦的事。

  對方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軍綠色襯衫,肩頭背著一把Ak。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身形精瘦,眼神警惕。

  提瓦坐在長桌一側,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型號、數量、交貨時間、中轉線路、付款方式,都寫在上面了,你們先過目。」

  男人拿起文件翻了兩頁,遞給旁邊那個年輕人,年輕人低頭看了幾分鐘,湊到男人耳邊說了幾句。

  他放下文件,往前推了推:「價格偏高,我們前線補給線長,風險比你們想像的大,這個價拿不下來。」

  提瓦臉上沒什麼表情:「型號是你們點的,這批貨的運輸難度和沿途風險我已經在條款里註明了,你們要的又是最快的交貨周期,這個價格已經是最低的了。」

  雙方開始拉扯。

  年輕人指著條款某行說了句什麼,提瓦拿筆劃了一道,重新報了個數,男人搖頭,又推回來。

  來回拉了四五輪,每次砍價幅度越來越小,提瓦寸步不讓,語氣平穩,氣場穩穩壓著對方。

  賀珣坐在斜對面,偶爾抬眼掃一下對方的微表情。

  他看到當提瓦報出某一檔價格時,對面男人的眉梢鬆動了一下。

  下一秒,賀珣不動聲色地屈起食指,在桌上輕叩兩下。

  提瓦餘光捕捉到這個信號,心裡有了數,話鋒微微一轉,在方才那個數字上讓了半步,男人的肩膀明顯松下來了幾分。

  又過了二十分鐘,雙方終於在交貨周期和風險分擔全部過了一遍。

  口頭上確認清楚之後,男人站起來,從腰後拔出槍擱在桌面上,把槍管朝向自己,手柄朝外,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是一個古老的信號,代表著誠意亮到檯面上來了。

  提瓦主動伸出手,男人握上去,兩人隔著桌面用力晃了晃。

  -

  談判結束後,雙方沒有多做停留,分別從不同出口離開。

  賀珣一行人上了防彈車隊,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私人停機坪。

  天色已暗,熱帶叢林在暮色中融成一團濃稠的墨綠,越野車的遠光燈切開黑暗,在坑窪的土路上投出兩道光柱。

  為了節省時間,車隊拐進了一條地圖上標註的捷徑,穿過一處偏僻的小村莊。

  路況比預想中差,路面坑窪不平,兩側的灌木叢越來越密,把車燈的光擋了大半。

  提瓦坐在副駕駛看著導航,低聲匯報:「穿過去再走十分鐘就能上主路了。」

  賀珣靠在座椅里,閉著眼應了一聲。

  變故發生在車隊穿過村口那排低矮民居的時候。

  暗處迅速竄出幾道火線,子彈從右前方掃射過來,第一發打在車頭引擎蓋上,緊接著是連發,密集的彈雨砸在車身側面和擋風玻璃上,防彈玻璃上瞬間裂出蛛網狀的紋路。

  提瓦第一時間撲向方向盤幫司機修正方向,同時大吼:「伏擊!右翼壓制!」

  後排的賀珣被慣性甩向一側,身體還沒來得及調整姿態,一聲銳響穿透防彈車窗。

  子彈擦過座椅靠背,沒入賀珣的右腿,緊接著劇痛從腿部傳上來,熱流順著褲管往下淌。

  賀珣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額頭沁出一層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深色西褲褲管洇出一片暗色的濕潤,傷口處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腿往下淌,滴落在車廂地板上。

  手下們已經打開車門跳下去,利用車門作掩護朝火力方向還擊。

  另一輛車的護衛也迅速拉開側翼,火力壓制住對面灌木叢里的射擊點。

  提瓦在副駕駛探身向後確認賀珣的狀態,看到褲腿上的血跡時瞳孔驟然一縮,扭頭朝司機吼了一句:「快!衝出去!」

  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子碾過路邊的排水溝,車身側傾著衝出了包圍圈。

  後視鏡里那輛斷後的護衛車還在與伏擊者交火,火花在夜色中明滅了幾下就被後方的黑暗吞沒了。

  最後車子停在了一處隱蔽的臨時落腳點,四周被高大的棕櫚樹和野草包圍,車燈熄滅後徹底融入了夜色。

  提瓦半跪在賀珣面前,用匕首割開被血浸透的褲管。

  傷口在大腿外側,彈頭嵌在肌肉里,每一次輕微的脈搏跳動都牽扯著傷口周圍的神經,像有根燒紅的鐵棍在皮肉下緩慢攪動。

  提瓦手法利落地用止血帶扎住傷口上方,再用浸了碘伏的紗布進行簡單清理和包紮。

  整個過程賀珣面色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痛感讓思維比平時更清晰,他快速復盤整件事。

  本次會面的路線、時間、目的地都是高度保密的,本地蛇頭的人不可能提前摸透他們返程時要穿過的村莊小路。

  而且伏擊的位置、火力的集中度都說明對方對他們的行進線路有清晰預判。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劫掠,而是事先設計好的埋伏。

  只有一個可能。

  己方內部出了泄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