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沒有標識,裡面只有幾張被列印出來的生活照。
照片裡,這位年僅38歲的政壇新星與一名女子同行,旁邊還跟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眉眼與男人如出一轍。
拉查達的瞳孔縮了一下,林加彭一直以「單身無家庭負擔」的形象示人,如果這張照片爆出去,民眾的信任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而他自己是單身,沒有牽絆,在輿論場上反倒成了優勢。
拉查達盯著那幾張照片,指腹在紙面上慢慢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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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輪心理掙扎在腦子裡翻湧。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政壇得罪過的人,如果這次競選失敗,他下台之後會面臨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賀珣遞過來的不只是一條捷徑,更是一道護身符。
桑塔亞是個特殊的地方,群島密布,港口交錯,每個島都有自己的市長,權力各自獨立,上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來懶得管那麼多。
在這樣的地方,一個強有力的盟友比什麼都重要。
賀珣的貨船可以通過的港口不止一個,但他偏偏選了莫魯港來談,顯然是早就把整張棋盤都看過了。
拉查達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重新落在賀珣臉上:「桑塔亞上層最近有意加強對各個港口的監管力度,如果太一的人進駐之後出了什麼紕漏,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賀珣淺淺一笑:「我做事,從來不讓人收尾。」
聽到這話,拉查達眼裡終於多了一種決斷後的篤定。
他主動伸出手,越過桌面,停在賀珣面前。
「賀先生,合作愉快。」
賀珣也伸出手來,兩掌相握,比方才剪彩台上握手時多了點確認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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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賀珣直接乘坐私人飛機前往北汶國。
航程不算長,但跨了兩個時區。
空姐端來工作餐,銀質托盤擱在桌面上,輕響一聲。
賀珣靠在座椅里,剛拿起刀叉,又放下了。
他摸出手機,解鎖,指尖習慣性地點開和阮玉真的聊天框,想看看她有沒有發消息過來。
如今的阮玉真積極又熱情,完全不像幾個月前那般,若不是他的人每天都在記錄她的生活行蹤,不然他真的該懷疑此時隔著屏幕給他發信息的是另一個人了。
這一個多月以來,阮玉真每天都會給他發信息。
早上發一張自己剛睡醒的素顏照,中午拍餐廳里的午飯,下午可能是畫畫到一半的顏料盤,晚上可能是新買的指甲油顏色。
事無巨細,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鳥,天天往他手機里銜來各種零碎的生活片段。
他確實很忙。
各個國家、各個海島來回飛,有時候早上在瀾海市,晚上就到了曼哈頓,連時差都來不及倒。
算起來,在會所的那次見面,居然是他們結婚以來的第二次見面。
而更早的,他甚至連新婚夜都沒來得及,凌晨就接到電話匆匆出了門,之後一直在外面奔波。
點開,果然有新消息。
五分鐘前發來的,一張午餐照,是一碗米粉,鋪著幾片牛肉和翠綠的香菜,湯色清亮。
底下配了一行字:「今天廚師做的粉好香˶>ヮ<˶」
賀珣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點她才吃午飯,大概是剛醒不久。
每次他問達信叔「太太在做什麼」,回復永遠都是「還沒醒」。
他這個老婆,又懶又黏人,哪有做人老婆是這樣的,老公在外面奔波,她倒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最後打了一個字發過去:「嗯。」
剛發出去沒幾秒,視頻電話就彈了進來。
他接起來,屏幕里阮玉真果然剛醒的樣子。
頭髮亂蓬蓬地披在肩上,幾縷碎發翹在耳邊,素著一張臉,皮膚白得反光,眼裡還帶著沒完全驅散的睡意。
她坐在餐桌前,手裡捏著勺子,往嘴裡塞一塊肉,看到鏡頭這邊的賀珣也在用餐,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含糊不清地問:「你、你忙到現在才吃飯啊?都兩點多了誒。」
說完,她想到自己剛剛睡醒,頓時有點心虛,又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口肉,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什麼似的。
賀珣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阮玉真立馬接話:「老公辛苦了!」
她轉了轉眼睛,又問:「那你現在去哪裡了?」
「上午去了莫魯群島。」
「莫魯群島?!」
阮玉真眼睛倏地亮了,勺子都放下了:「我在網上看到過那邊的旅遊視頻,好漂亮的,能看海豚,還能浮潛。」
往前湊近鏡頭,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聲音軟黏黏的:「那你怎麼不跟我說呀,你跟我說了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賀珣眉梢一動,看著她那副眼巴巴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壓了壓:「等這邊安頓好了,下次帶你去。」
「歐耶!」阮玉真又開心了,對著鏡頭比了個小小的勝利手勢。
賀珣也沒再說話,低頭開始吃飯。
屏幕那頭的人已經開始盤算去莫魯要帶什麼泳衣了,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聽筒里傳過來。
他聽著,偶爾應一聲「嗯」,筷子夾著蔬菜往嘴裡送。
賀珣身後不遠處,幾個手下在安靜地用餐。
納武里平時吃飯話最多,今天卻一聲不吭,只顧著埋頭扒飯。
其他人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透明人。
提瓦抱著平板站在不遠處,等了好一會兒才往前邁了半步。
賀珣餘光掃到他,低頭對著屏幕說了一句:「我這邊還有事。」
阮玉真「哦哦」兩聲,聲音脆生生的:「那你忙吧,記得多休息哦~」
說完就主動掛了,屏幕上她的笑臉一閃而沒。
賀珣把手機擱在桌面上,朝提瓦抬了抬下巴。
提瓦快步上前,將平板遞過去。
屏幕羅列著此次會面的合作方信息——北汶國當地蛇頭的實力評估、北邊派系的武器缺口、對方可支付的籌碼,條分縷析,每一欄都標註著風險等級。
賀珣邊吃邊看,刀叉偶爾停下來,拇指在屏幕上划過某一行數據時頓了片刻,然後繼續往下滑。
直到看完最後一頁,他將平板合上:「對方訴求和風險點我都確認過了,這次會面可以談。」
他抬眸看向提瓦:「落地之後,謹慎行事。」
提瓦點頭:「明白。」
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汶國一處非民用小型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