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長張嘴要問,呂清賢擺了擺手:「別急,派出所那邊還得來人,等他們到了一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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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處長點點頭,掏出一包煙來,給呂清賢發了一根,然後又轉身回去,給他帶過來的六七個保衛幹事一人發了一根。
足足 20 分鐘後,派出所的兩輛挎子才到,馬志光遠遠就看見了呂清賢和程處長,趕緊跑過來問情況,呂清賢把他倆一把扯到門衛室里,讓門衛出去守著,然後才對著馬志光說:「還記得上次李師傅的那個師弟嗎?」
馬志光點點頭:「記得,怎麼了?」
呂清賢說:「他的對家找上了我,而且這夥人和島上有關係,我把他們都放倒了,這功勞有點大,無論是保衛處還是派出所單獨處理,搞不好都會被人摘了桃子,你們倆一起辦這事,就穩當了。」
程處長眼睛都亮了,興奮地問:「多少人?在哪兒?」
呂清賢說:「十幾個,人我已經放倒了,先不用急,你們最好先商量好說辭對策,免得到時候白忙活一場。」
程處長連連點頭:「呂處長說的對,馬所長,來,咱們說道說道。」
呂清賢轉身就想出去,被馬志光一把拉住:「你不能走,這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你。」
呂清賢無奈,說道:「你們商量就行,我又不需要這些功勞,你們看著辦吧。」
馬志光和程處長一頓唇槍舌劍,最終達成了一致,兩人又分別出去找各自的人溝通安排了一番,這才跟著呂清賢到了那個院子,把人帶到了軋鋼廠保衛處。
三個人在程處長的辦公室里坐下,程處長很驚奇地看著呂清賢,說道:「呂處長,在廠里快 10 年了,我竟然都不知道你身手這麼好。」
馬所長笑著說:「程處長有所不知,清賢是太極高手,京城國術圈裡都算一號人物的。」
程處長驚訝道:「這麼厲害啊!失敬失敬。」
呂清賢哈哈一笑:「別說這些了,該上報了,馬所長,今晚我可不想跟著你們去筆錄,你弄個侉子把我送回去吧,我自行車還在那院子裡呢。」
馬所長有點為難,看了一眼程處長,程處長笑了笑:「沒事,呂處長,你就先回去吧。」
等呂清賢回到家,都快 9 點了,秦淮茹還給他留著飯,書房裡,呂明遠正給呂明知、呂明志教書法,呂明知學得不怎麼樣,但是會撒嬌,呂明遠拿她是一點辦法沒有,呂明志別看才三四歲,但是極有天賦,現在已經寫得比呂明知還好了,呂明遠很是欣慰。
呂明遠和呂明志在學習上的天賦都非常高,但是在學習太極拳方面就差了很多,學渣呂明知學拳卻很有天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按著他倆打了,甚至現在太極拳都滿足不了她了,呂清賢反正會得多,把《少林衣缽真傳》里的十八路拳法和短打都傳給了她,再過一兩年,等她上了學,恐怕又是一個校霸。
第二天一大早,馬所長的侉子就在院門口等他了,接他去市局,昨晚呂清賢走後,馬所長和程處長上報了市局,這幾年,迪特已經被抓的差不多了,就算偶爾有幾個漏網之魚,那也就是零零星星的一個兩個,像這種一抓就是十幾個的,這幾年還真的就不多見,而且更別說這幫人上面已經追查好幾年了,市局裡的領導很高興。
有人高興,當然就有人不高興了,呂清賢說的沒錯,確實有人想摘桃子,但是軋鋼廠保衛處和派出所攪到一起,這摘桃子的難度就太高了,至少不是市局能做到的——為了方便管理,絕大部分的企業保衛部門這兩年已經陸續移交給企業自行管理了,市局經保處現在只有業務指導的權利,人家現在已經算是冶金部的人了。
人家既然不高興了,那肯定就要找事了,於是就把火泄到了呂清賢頭上,呂清賢過去做筆錄,被三四個人弄到了審訊室,牆上還明晃晃地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呂清賢可就不幹了。
看著那三個一臉威嚴的傻逼,呂清賢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白皮煙,給自己點上一根,斜著眼問為首的那個:「你叫什麼名字,職務,級別報一下。」
為首的那個愣了一下 ,隨即怒道:「你少廢話,老實交代你的問題。」
呂清賢冷笑一聲:「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迪特?怎麼?見不得人嗎?名字都不敢報?」
為首的那個臉色一變:「市局特勤 4 組潘大壽……」
呂清賢打斷他:「行了,潘大壽是吧?你級別不夠,換個人來,我是正處,至少讓你們特勤處的處長過來,否則免談!」
潘大壽臉色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呂清賢瞥了一眼:「怎麼?還想動手啊?你這樣的一支煙的時間我能放倒 10 個!」
潘大壽瞪了呂清賢幾秒,一言不發的就往外走,不多一會兒,他跟著兩個人又回來了,那兩位態度倒是很好,自我介紹了一下,一位是副局長,另外一位是特勤處的處長。
呂清賢冷笑道:「你們市局有點意思啊,把擒獲迪特的英雄弄到審訊室?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想幹什麼?你們代表的是什麼人?」
副局長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包白皮煙,一臉苦笑:「呂院長,這不誤會了嗎?小潘這幾天辦案忙昏了頭,這是安排失誤了,誤會啊,誤會!」
呂清賢面無表情,看著副局長說道:「沒有誤會,都把我一個有立功表現的正處弄到審訊室讓我老實交代了,沒有誤會是這樣的,這不是誤會,這是立場問題,原則問題!」
副局長冷汗直流,轉過頭看著特勤處長:「你們特勤處是這麼做事的?簡直無法無天!」
特勤處長臉色漆黑,向呂清賢鞠了一個躬,說道:「對不起,呂院長,這是我們工作失誤了。」
呂清賢擺擺手,說道:「不用道歉,我現在要打個電話,方便嗎?」
特勤處長看了看副局長,副局長大怒:「你看我幹什麼?還不趕緊帶呂院長過去打電話!」
呂清賢一個電話就打到了楊書記那裡,楊書記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程處長昨晚就給他家裡打電話匯報過了,本來心情還挺好,但一聽呂清賢說市局把他弄到審訊室,要求交代的時候,楊書記就勃然大怒了:「豈有此理,這些混蛋想幹什麼?呂處長,你在那等著,我馬上過來!」
呂清賢想了想,又給楊廠長和李懷德分別打了個電話,那兩位一聽也生氣了,基本上也明白呂清賢給他們打電話是個什麼意思,反手就把事給往上捅,冶金部那邊得到消息可就不幹了,先是派辦公廳的人去市局看呂清賢,接著又把事直接往上報了。
這下算是捅破天了,半個小時後市局來了一位主管副部長,把局長政委罵了個狗頭淋血,然後直接把案件提級,部里接手了。這下好了,市局想摘桃子的,現在連根毛都沒剩下。
副部長見了呂清賢,握著呂清賢的手說:「呂院長,久聞大名,這次讓你受委屈了,我代表部里向你道歉。」
呂清賢說:「部長言重了,這事和部里又沒關係,哪裡用得著道歉了,不過那十幾個人被我截脈點穴,要不要我給他們解一下?要不然他們過不了三天。」
副部長聽了這話也一怔:「呂院長,想不到你還是個高手啊,失敬失敬!」
呂清賢笑了笑說道:「部長,學我這門醫術的,要是不會點防身功夫,早就被人打死了。」
副部長很想嚴肅一點,但怎麼也沒忍住笑意,哈哈大笑拍著呂清賢的肩膀道:「呂院長,哈哈哈,你們千金手又要學相面又要學功夫,真是太不容易了啊!哈哈哈……」
呂清賢嘆了口氣:「是啊,我也覺得太不容易了……」
副部長親自帶著呂清賢去了一趟拘留室,看著呂清賢給那十幾個人針灸推拿,呂清賢給他們解完脈,對著兩位老者拱拱手:「兩位前輩,後會無期,一路走好。」
山羊鬍嘆了口氣:「呂院長保重,我們真不該來找你的。」
副部長直接徵用了政委的辦公室,讓記錄員過來,他自己親自給呂清賢做筆錄,冶金部辦公廳的一位副主任和楊書記旁聽,呂清賢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副部長點點頭說道:「想不到是呂院長救了魯興奎同志,組織上為了保護他,已經把他調到其他地方去了,我替他謝謝你。」
呂清賢笑道:「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倒沒什麼需要謝的。」
市局的事算是了了,副部長和呂清賢握了握手,再次表示了感謝,冶金部辦公廳的人親自把呂清賢和楊書記送回了軋鋼廠。
回到軋鋼廠,楊書記拉著呂清賢回自己的辦公室,又把程處長給叫了過來——案件提級,程處長和馬所長現在是連案件的邊都沾不到了,後續的偵查取證,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楊書記給他們兩人泡了杯茶,楊廠長又推門進來了,招呼大家坐下之後,楊書記這才說道:「小程你把事重新說一遍,昨晚你也沒匯報清楚啊……」
把事情重新了解一遍之後,楊廠長咂咂嘴:「這些混江湖的,就為這點事找上門來?有點荒唐啊,呂處長,你也不容易啊……」
呂清賢嘆道:「是啊,楊廠長,我都覺得自己太不容易了,隨便救個人,都能整出一堆仇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