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懷德就和楊廠長攤牌了,李懷德在楊廠長的辦公桌上攤開一堆帳本,說道:「楊廠長,上兩個月已經是寅吃卯糧了,現在廠里每個月至少虧空 62 噸糧食,提前把下兩個月的定量給吃掉了一小半,這個月要是不多弄回來130 噸,下個月全廠就準備餓肚子吧!」
楊廠長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李廠長,這不是你該解決的問題嗎?」
李懷德嘆口氣:「楊廠長,要不你和上面申請一下,換個副廠長?」
楊廠長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懷德笑了笑說道:「每個月我能爭取 20 噸左右的計劃外糧食,其他的我也沒辦法,還有,這個虧空的坑得填上,20 號之前得運 110 噸進來,以後每個月 40 噸。」
楊廠長嘆了口氣:「我這邊也協調了,這個月先給你 100 噸,以後每個月解決 20 噸。」
李懷德點了點頭說道:「謝謝楊廠長,不過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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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廠長不滿意了:「李廠長,我每個月都給你解決 20 噸了,虧空也給你填了,剩下的你就不能自己想辦法嗎?」
李懷德無奈地說道:「楊廠長,我已經每個月想了 20 噸的辦法, 加上你的 20 噸,每個月還有 25 噸的差額怎麼辦?你就算是把我賣了,我也搞不到這麼多糧食!」
楊廠長沉默了片刻說道:「李廠長,你我都彼此了解,也不用在這演戲了,我以後每個月弄 30 噸,剩下的都歸你解決,怎麼樣?」
李懷德猶豫了一下說道:「這麼多糧食要運進來,運輸是個問題,但是運輸科的陳科長不配合我的工作!」
楊廠長說道:「我把他調走,科長的提名你來,我支持,楊書記那兒的工作,你自己去做。」
楊廠長心裡挺複雜的,一方面,他暗恨李懷德不尊重自己,另一方面是真怕李懷德撂挑子跑路,他心裡也明白,後勤崗位上有李懷德這樣的人物,絕對能少很多麻煩,換個背景差點交際能力一般的上去,廠里的人沒準還真的要餓肚子。而且說到底,兩人之間也並沒有私怨,這事自己多少也不占理,讓個科長給他也不算太虧,楊廠長努力地說服了自己。
這也就是呂清賢和李懷德說的,李懷德若是不伺候了,楊廠長只會更頭疼,這兩人誰拿捏誰還真不一定呢。
星期五,呂清賢碰上了兩個難纏的疑難雜症,等處理好自行車出紅星醫院大門的時候,已經 7 點多了,天已經擦黑,這時候,大多數人家不是正在吃飯,就是吃完飯在收拾,路上幾乎沒人了,呂清賢剛剛騎出幾百米,就感覺不對勁了,空間能力將周邊掃了一遍,前方路旁蹲著 4 個,後面還跟著 3 個,隔壁巷子裡還有 2 個盯著他。
呂清賢瞬間就想到了那幫玩截脈的傢伙,除了他們,呂清賢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麼做,有了《少林衣缽真傳》加持之後,呂清賢還沒和人動過手,一時間不禁手癢了起來,所以乾脆當做不知情,慢慢的往前騎。
果然,他騎出 20 米,兩側路旁就蹦出 4 個人來,後面一陣腳步聲,後面那三個也跟上來了,把他團團圍住,巷子裡的那兩位也出來了,看著包圍圈中的呂清賢說道:「呂院長,幸會,跟我們去聊聊?」
天色昏暗,呂清賢也看不清楚這兩個人的容貌,但聽聲音就知道他們年紀不小了,呂清賢自然不怕他們,就笑著說道:「好啊,聊聊就聊聊。」
那兩位年紀大點的也笑著說:「呂院長,這邊請。」領著呂清賢進了巷子,後面的人把呂清賢的車子也推了過來,在巷子裡拐來拐去走了一陣,前面兩位推開一扇院門,伸手示意呂清賢進去,呂清賢又把院子掃了一遍,院子裡還有七八個人,想起李師傅師弟和郭秀山的話,這幫人應該是有問題的,那他今天可能就逮到大魚了。
呂清賢心中高興,抬腿便邁進了院子,前面兩人把他領進了正房,裡面掛著兩個燈泡,亮堂堂的,終於看清了這兩人的長相,這兩人年齡應該都 60 朝上了,其中一位山羊鬍看起來還要更年長几歲,兩人樣子看起來很普通,但呂清賢從他們的精氣神和手上的老繭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位的身手,怕還在李師傅之上。
兩人還挺有禮貌,請呂清賢在八仙桌旁坐下,還招呼人泡了杯茶,看著呂清賢端起茶杯,山羊鬍笑道:「呂院長,今天請您來呢,就想問問魯興魁的傷是不是您治好的。」
呂清賢皺了一下眉頭,問道:「我不知道誰是魯興奎,如果你是說那位被人下手截脈的形意弟子,那確實是我治好的。」
山羊鬍點點頭,繼續說道:「就是他,呂院長,我很好奇,沒有我們的師門秘藥和解脈手法,你是怎麼治好他的?」
呂清賢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很難嗎?不就是傷了他的至陽和膈俞兩穴嗎?用針灸疏通督脈和膀胱經,再用內力把淤血清出來,兩三分鐘就能治好的事,也值得你們問?」
山羊鬍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旁邊的那位,眼神也有點直愣,房間裡站著的七八位年輕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片刻之後,山羊鬍總算回過神來,說道:「呂院長,你應該知道你救了他,就等於和我們結下了梁子。」
呂清賢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啊,不過首先當時那傢伙都快死了,我是醫生,總不能看著讓人死在我跟前,其次嘛,我和他師兄有點糾葛,求上門來,也真的不好拒絕,我救完人之後,還問過他,會不會有人找我麻煩,他說應該不會,唉,這年輕人……靠不住啊。」
山羊鬍旁邊那位第一次開口:「呂院長,你們千金手一脈,沒聽說過會解脈啊,您是從哪學的?」
呂清賢笑了笑:「其實解脈不難,稍微資深點的中醫都知道該怎麼解,問題是,絕大部分中醫都不練武,或者是練武也沒練到足夠解脈的程度,我們這一脈,就我一個人練武的,所以也只有我一個會解脈的。」
山羊鬍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隔行如隔山啊,我還以為我們師門的絕脈手無人能解呢,竟然是我們孤陋寡聞了……」
呂清賢用讚賞的目光看著他,點點頭說道:「是啊,你們怎麼會這麼覺得的呢?」
另外那位老者冷笑道:「呂院長,原本我們想把你廢了也就算了,可現在看來,你也不尊重我們啊?」
呂清賢看著他笑道:「我怎麼不尊重你們了?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們的啊……老先生你兩顴潮紅,虛性亢奮,這是戴陽危候,陽氣衰竭,危在旦夕啊!」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身體好著呢!」
呂清賢笑著搖了搖頭:「老先生,不要和醫生犟嘴,這樣不好。」
山羊鬍嘆了口氣:「呂院長,原本這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可現在已經牽涉到了我們的傳承了,只能對不住了。」
呂清賢笑眯眯地說:「沒關係,沒關係,老先生請便就是,我不會介意的。」
旁邊一直站著沒說話的幾位年輕人就要上來,呂清賢擺擺手,對山羊鬍說道:「老先生,順便問一句,我聽說你們在給對面島上做事?是真的嗎?」
山羊鬍點點頭說道:「呂院長,你也知道,練武的開銷很大,我們也知道島上那邊沒希望了,但他們是真的給錢啊,實在慚愧,呂院長,走好。」
呂清賢站起身,扭了扭肩膀說道:「老先生,多謝解惑。」說罷,身形如鬼魅一般,在七八個年輕人身邊繞了一圈,出指如風,點在了他們身上,然後又回到桌邊,看著山羊鬍笑道:「老先生,截脈手沒有什麼稀奇的,你看,我也會。」
呂清賢伸手就在倆老頭身上點了幾下,他們兩人,別說反抗了,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中招了,動彈不得,兩人臉色大變:「你這不是截脈手!你這是點穴!」
呂清賢笑道:「都差不多,你們稍等。」
說著呂清賢轉身出去,又把院子裡那七八個人放倒,走到院外,掃了一遍周圍確定沒人,瞬間消失,出現了在紅星醫院拐角的位置,走進到門衛室,對門衛點點頭,遞過去一根煙:「我用一下電話。」
門衛有點討好地說:「院長,右邊那個是外線,左邊這個是軋鋼廠的內線。」
呂清賢揮揮手,門衛知趣的拿著煙出去了,呂清賢把電話打到了交道口派出所找馬志光,那邊值班的人說馬志光已經下班了,呂清賢也不客氣,直接說道:「我是紅星醫院院長呂清賢,你現在馬上派人去找馬所長,讓他立刻帶人到紅星醫院來,多帶幾個人,要快,十萬火急。」
掛斷電話,又拿起內線電話打給軋鋼廠保衛處,這邊就順利多了,今天值班的居然就是程處長,呂清賢也不和他廢話,讓他馬上帶人到紅星醫院來。
不到 10 分鐘,保衛處的破吉普車就停在了紅星醫院的院子裡,程處長跳下車,急匆匆跑過來問道:「呂處長,出了什麼事嗎?」
呂清賢笑道:「程處長,沒什麼事,倒有一場潑天富貴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