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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伺候了

  呂清賢的安生日子沒過幾天,閻埠貴帶著閻解成夫妻又上門來了,呂清賢卻不過老丈人的面子,只得給他們夫妻檢查了一遍,檢查之後,卻把呂清賢給難住了,他問閻埠貴:「閻老師,你們家都是一起吃飯的嗎?」

  閻埠貴點點頭,呂清賢讓他把手伸過來,給他也檢查了一遍,呂清賢有點無奈了:「閻老師,去你家看看吧。」

  閻埠貴疑惑地問:「呂大夫,我們家這是怎麼了嗎?」

  呂清賢搖搖頭說道:「有中毒症狀,閻解成夫妻倆有,你也有,先到你家吧。」

  結果呂清賢給閻家所有的人檢查了一遍,都有中毒症狀,閻埠貴嚇了個半死,哆哆嗦嗦地問呂清賢:「呂大夫,我家是被人下毒了嗎?」

  呂清賢搖搖頭,說道:「不像,不像是下毒,毒性不致命,但是長期下去會導致熱症和不育,我的印象里都找不出這種類型的毒。」

  呂清賢扯著閻埠貴到了他家廚房,說道:「閻老師,你一樣樣和我說清楚,你家最近都吃了些什麼,油鹽醬醋都是哪兒買的,務必都要說清楚。」

  閻埠貴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呂清賢皺著眉頭聽著,突然聽到閻埠貴說:「這油是棉籽油,鴿子市買的,不用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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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清賢眼睛一亮,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終於從前世記憶里翻了出來東西:棉籽油!

  前世看過相關資料文章,棉籽油導致男性不育要到 70 年代才被確認,50 年代已經有醫生發現粗製棉籽油會導致熱病和婦女閉經,但現在並沒人察覺棉籽油還會導致男性不育。

  呂清賢伸手就把廚房的油壺給拿了過來,倒了一點油在手指上,放到嘴裡嘗了嘗,當然也沒嘗出什麼異樣,棉酚這玩意不是他能嘗出來的,不過不妨礙他一本正經地告訴閻埠貴:「閻老師,就是這個了,你家最近是不是經常發熱燒?」

  閻埠貴點頭確認:「是啊,最近經常發燒腦熱的。」

  呂清賢還是用那種極其專業的口吻說道:「閻老師,棉籽油以後都不要吃了,我要先回去研究一下,油我先帶走化驗,等有結果了再說吧!」

  閻埠貴連連點頭,他這一輩子,從未如此大方過,換個人要是從他廚房裡提瓶油走,他能把人家的祖墳都給刨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帶著棉籽油去了北大醫學院,請裡面的老師找了幾個化學系的教授,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分離出了棉酚,請幾位教授吃了個晚飯,回家連夜炮製論文,雖然缺乏相關實驗數據,但是編他還不會嗎?不就是論文數據造假嗎,多大的事……到了後世沒造過假的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教授………

  論文整整寫了一個通宵,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無誤之後,就帶著論文和棉酚樣品去了東四大街的中華醫學總會,話說呂清賢這三個字在醫學界是真的好用,在呂清賢強調了緊迫性之後,中華醫學雜誌的編輯部表示會在兩天之內完成審稿,當期就會刊發,而且總編還表示了,只要審稿完成,他們會把這篇論文通告上級部門,爭取儘快落實。

  呂清賢兩天不在軋鋼廠,軋鋼廠那邊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但紅星醫院就不一樣了,第二天,紅星醫院的人就找過來了,秦母說呂清賢在北大醫學院有事,紅星醫院的人才放下心來。

  等呂清賢回到他忠誠的紅星醫院,召開了一個醫療骨幹會議,口頭說了一下關於論文的事,並且讓所有醫生都注意棉籽油引發的危害。

  雜誌社的動作比呂清賢想像的還快,沒幾天就把樣刊送到了他手上,他的論文在頭版,也不知道哪個倒霉鬼的稿件被撤了。

  呂清賢不知道的是他這篇論文引發的轟動,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了,幾天時間內經過層層上報,直接放在了長老會長老們的辦公桌上,首先是他的名氣足夠大,大到他說出來的話人家無法忽視,其次就是這事已經涉及到亡種了,足以引發最高層次的關注。

  高層辦事講究一個穩重有章法,多個國家級實驗室被要求復現呂清賢的實驗,結果僅僅 20 天,小鼠試驗已經基本確認了論文結論,40 天之後,大鼠實驗結果也出來了,雖然實驗數據和呂清賢論文有不小的出入,但不妨礙結論一致:棉籽油里的棉酚,會導致不育——至於數據的出入,實驗組的人以為是自己實驗設計的不夠合理,數據統計的不夠嚴謹,肯定不是呂清賢的問題。

  結果一確認,國家的行動也很迅速,首先是全方位的科普宣傳 ,然後從政策層面禁止食用棉籽油,考慮到油料作物的匱乏,又把開發棉籽油除酚工藝當成政治任務下發了下去,當然,這些和呂清賢就沒啥關係了,呂清賢在論文發表之後,就找了閻埠貴,告訴他,目前沒有醫療手段,只能等個三年兩載再看看身體能不能自然恢復。

  閻埠貴一時心如死灰,他把家裡的油票賣了,到鴿子市買不用票還便宜的棉籽油,想不到差點把全家弄絕戶,整個人的狀態都蔫吧了。

  閻埠貴給呂清賢送過來兩瓶西鳳兩條大前門,這讓呂清賢極為驚詫,閻埠貴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句:「呂大夫,大恩不言謝。」

  李懷德又約呂清賢喝酒,等到了一看,酒桌上卻多了一位齊副廠長,三人聚會變成了四人。

  今天李懷德和楊衛國在廠委會上吵了起來,原因是楊衛國為首的生產派為了完成生產任務,保留了廠里大量的臨時工,這就給管後勤的李懷德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這些臨時工的定量並沒有在廠里,上面撥付的糧食是按工人定量計算的,多個幾十上百號人,李懷德也就不計較了,現在是多了近 2000 人,你總不能不讓他們吃飯吧?吃飯的話,糧食又從哪來?

  楊衛國自知理虧,往大了說,他這是和國家政策對著幹,上面都要求清理冗員了,你保留這麼多臨時工是想幹什麼?往小了說,李懷德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腳,現在都是憑票定量供應,臨時工們多出來的那一兩頓飯,廠里的糧食從哪來確實是個大問題。

  既然知道自己沒道理,那楊衛國也就不打算講道理了,廠委會上直接耍賴,黑著臉對李懷德道:「李副廠長,你既然負責後勤,就要保證工人師傅們吃飽飯,我不聽你這些理由,你只要完成任務就行了。」

  這話把李懷德氣笑了,他也沒理楊衛國,直接衝著楊書記說:「楊書記,我們廠領導做事,什麼時候連理由都不聽了 ,這不就是封建大家長嗎?這廠里如果沒個講理的地方,那我到部里講去!」

  楊書記也很無奈,雖然他支持楊衛國生產為重的思路,但李懷德說的也有道理,楊衛國有點無理取鬧了,他也只能搗漿糊:「廠委會是讓大家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現在大家討論一下,李副廠長提出的問題該如何解決。」

  大家一片鴉默雀靜,楊廠長有點下不來台,乾脆就開始點名讓大家表態,第一個就點到了齊副廠長頭上:「齊副廠長,你負責供銷,能不能也想想辦法?」

  齊副廠長心中大怒:「楊衛國你惹不起李懷德,就來惹我嗎?」於是就不陰不陽地懟了回去:「楊廠長,我負責的是原材料和成品,食堂要是缺柴火,我這邊倒是能協調幾噸計劃外的煤過去,工人師傅沒飯吃,我總不能弄批鋼錠過去當饅頭——怕是咬不動吧?」

  楊廠長就不高興了,心說,你這也不尊重廠長啊,口氣就重了一點:「齊副廠長,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嘛,我覺得你至少可以先問問兄弟廠家能不能支援一點糧食,而不是先發牢騷。」

  齊副廠長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廠長說道:「楊廠長,您說的對,不過您能不能提醒一下我,咱們廠的那些兄弟廠家,有哪家是生產糧食的?」

  這話把楊廠長噎了個無語,心裡把齊副廠長也給恨上了。

  就這樣,楊廠長在廠委會上,不但沒把問題給解決了,反而又招惹了一位副廠長。

  感覺自己受了無妄之災的齊廠長,就拉著李懷德下班喝酒,李懷德這邊剛好約了呂清賢和聶廠長,心想也不差他一副碗筷,乾脆就一起叫上過來了。

  酒過三巡,齊廠長扯著李懷德要他給個說法:「懷德,今天這事兒你得給我個說法,明明是你和楊衛國的事,怎麼就能把鍋甩到我頭上?」

  李懷德苦笑道:「齊廠長,這鍋也不是我甩的吧?姓楊的不講道理,你找他去啊!」

  旁邊的聶廠長嘆口氣:「懷德,吵歸吵鬧歸鬧,事還是得解決的,真要讓工人吃不飽飯,那就鬧大了。」

  李懷德一臉憤怒:「當然得解決了,姓楊的就看準了這一點,萬一鬧出事來,第一個挨刀的是我!楊衛國這王八蛋,我跟他沒完!」

  楊廠長確實是看準了這一點,真的要鬧出事,上面追責,你姓李的也得死在我姓楊的前面,這口窩囊氣,李懷德還不得不咽下去。

  看他這副模樣,齊廠長的心態算是平衡了一些:李懷德比我還倒霉,挺好。

  李懷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忽然抬起頭看向呂清賢:「清賢,兄弟,給哥出個主意唄?」

  呂清賢笑道:「4 條。」

  李懷德臉色大變:「沒有,最多 2 條!」

  呂清賢笑道:「那我給李廠長個面子,3 條。」

  李懷德咬著牙答應了,呂清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問李懷德:「現在廠里一個月缺口多少糧食?」

  李懷德回答:「至少 60 噸。」

  呂清賢又問:「那你能解決多少?」

  李懷德回答:「最多 40 噸左右。」

  呂清賢笑著說:「那不就結了嗎,你去告訴楊廠長,每個月缺口 60 噸,你最多能解決 20 噸,剩下的 40 噸,讓他自己想辦法,放心吧,他總能想到辦法的。」

  李懷德說道:「他要是想不到辦法呢?」

  呂清賢笑著說:「那你就太小看楊廠長了,他肯定能解決一部分,到時候你手上還有 20 噸餘量,可以從他手裡摳點東西出來。」

  呂清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再說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別往牛角尖里鑽,你若不伺候了,信不信他比你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