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卻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看著賈張氏,開口說道:「賈張氏,我家這魚壞沒壞,我都沒叫你吃吧?所以,這錢,我是一分不賠,你不滿意,可以到派出所、街道辦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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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聞言冷笑一聲:「閻老摳,你別給臉不要,我非得上派出所街道辦嗎?我上教育局行不行?和他們說道說道,你的魚是哪來的?是不是遲到早退偷摸溜出去釣回來的?一分錢不賠是吧?行,我敬你閻老摳是條漢子,咱們走著瞧!」
賈張氏說完站起身就想走,閻埠貴看她裝腔作勢的樣子,嘆了一口氣:「你要多少?」
賈張氏瞬間變臉,笑眯眯地重新坐了下來,開口道:「20。」
閻埠貴:「走好。」
賈張氏:「你還價。」
閻埠貴:「我賠你醫藥費。」
賈張氏:「不夠!」
閻埠貴:「多了沒有。」
賈張氏:「醫藥費 1 塊 7,呂大夫還讓東旭給我抓一個月的藥,算 5 塊,我休養一個月,加上昨天我受的罪,總共 15,少一分不行。」
閻埠貴:「呂大夫的藥是給你養胃的吧,你的腸胃早就吃壞了,不能算到我頭上,我給你加 3 毛,2 塊錢。」
賈張氏:「12。」
閻埠貴:「3 塊。」
賈張氏:「我給你個面子,10 塊錢,不能再少了。」
閻埠貴:「行,那我也給你個面子,4 塊錢,不能再多了。」
賈張氏:「閻老摳,你別給臉不要,8 塊,再少,老娘就不要了。」
閻埠貴:「5 塊,多一分也沒有,知道區教育局在哪嗎?要不要我給你畫個地圖?」
賈張氏:「6 塊!」
閻埠貴:「5 塊 5!」
賈張氏伸出一隻手,也不說話,瞪著閻埠貴。
閻埠貴嘆了口氣,摸摸索索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票子,數出五塊五遞給賈張氏。
賈張氏一把扯過票子,站起身就走人。
楊瑞華看著賈張氏的背影,嘴裡說道:「老閻,就這麼給她錢了?」
閻埠貴無奈地搖搖頭,說道:「沒辦法,那魚原本就壞了,我本來早就想扔了,又捨不得,她賠了 15,現在還回去 5 塊 5,咱們還剩 9 塊 5 元,不虧。」
楊瑞華想了想,也點頭道:「也是這麼個理。」
閻埠貴又掏出 3 塊錢,遞給了於莉:「於莉,明天你去買把鎖,把那把壞的換了吧,或者你拿著去修修看,能修也行。」
於莉接過錢點了點頭道:「知道了,爸。」於莉對現在的日子還是挺滿意的,公婆雖然確實摳門,但做事兒從來一碗水端平,沒虧待過她,現在閻解成給家裡交 10 塊錢一個月伙食費,多少還是占了點便宜的,她們自己開伙做飯,各種柴米油鹽醬醋開銷,10 塊錢還真不夠,現在連家務很多都是婆婆做了的,她心裡就更滿意了。
賈張氏得意洋洋地拿著錢回了家,把化驗單還給了賈東旭,對賈東旭說:「我問閻老摳要了 5 塊 5。」
賈東旭嘆了口氣,沒說話。
賈張氏還待繼續說,旁邊張荷花冷冷地說道:「媽,以後你再敢小偷小摸,我會打斷你的腿,我寧可伺候你,也不會讓你再丟棒梗和小當的臉,這句話,你最好記住了。」
賈東旭看了一眼張荷花,沒吭聲,反倒是對賈張氏說道:「媽,你拿 5 塊錢給我,明天我給你抓藥去。」
賈張氏哪裡捨得給錢,說道:「沒有,你給你老娘看病都捨不得花錢嗎?你還是人嗎賈東旭!」
賈東旭無奈地說道:「行吧,隨你。」
賈張氏躺在床上腦子裡開始算帳,賠出去 22 塊 5,扣除從閻老摳手上拿回來的,還賠了17 塊,得差不多納兩個月的鞋底才能賺回來,自己還拉了大半個下午,老受罪了,這買賣虧大了,還有張荷花 ,說要打斷她的腿,這句威脅,賈張氏是一點都不懷疑真實性,張荷花是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賈張氏也怕了,不能再在院子裡搞事了,太虧,虧麻了。
該去哪裡掙點錢呢?賈張氏提出了一個京城九成九老百姓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星期六下午四點多,楊廠長領著個人到紅星醫院找呂清賢,楊廠長的態度非常熱情,握著呂清賢的雙手搖了 20 秒才鬆開,呂清賢有點詫異,他之前和楊衛國沒打過什麼交道,屬於基本沒有交情的,但是嚴格來說,他還欠了楊衛國一個人情——當初那個傻逼副廠長想搞呂清賢的時候,楊廠長是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這人情,呂清賢也認。
楊廠長給呂清賢介紹道:「呂處長,這是我的老領導,您費心給好好看看。」
呂清賢笑道:「楊廠長太客氣了,這是紅星醫院,我是醫生,只要是病人,我都會好好看,您這樣就太讓我慚愧了。」
楊廠長笑道:「我知道呂處長平時忙得很,這也沒提前打招呼約個時間,確實很冒昧。」
呂清賢擺擺手:「楊廠長哪裡的話,只要我在醫院,隨時來就是了,還用約什麼時間嗎?」
呂清賢讓兩位在會客沙發上坐著,遞煙泡茶,然後從辦公桌上拿了個脈枕放在茶几上,示意來人把手放上去,他看出來了,這位大概就是楊廠長的靠山了,也就是原劇中傻柱的大貴人,人稱大領導的那位。
呂清賢閉目診脈,然後又翻了翻大領導的眼皮,看了看舌苔,笑道:「領導,沒什麼事,大概就是一點失眠、驚悸,我看您用過一些安神的湯藥,別喝了,效果不大,還傷身體。」
大領導笑道:「呂醫生果然名不虛傳,那你看我這病該怎麼治療?」
呂清賢笑著看了一眼楊廠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白皮煙來,給大領導和楊廠長都發了一根:「領導,您知道中醫的祝由科嗎?」
大領導看了一眼煙盒,又看了一眼呂清賢,點點頭,卻不說話。
楊廠長拿著那根特供煙,也沒有說話。
呂清賢笑了笑繼續說道:「西醫也有一種精神治療法,就是所謂的催眠或者精神暗示,可見事物的底層邏輯都是相通的,目前的科學也許解釋不了,但是療效呢,在有些人身上還是挺明顯的。」
楊廠長不知道他想說什麼,疑惑的看著他,呂清賢也不理他繼續說道:「西方醫學前些年還提出了一個安慰劑效應的名詞,醫生在戰場上缺乏鎮痛劑,只能用生理鹽水冒充嗎非給傷員注射,但是居然也有相當一部分的人起到了一樣的效果。所以現在醫生都認為心理暗示或者安慰劑有時候也是能治病的。」
呂清賢又看著楊廠長笑道:「楊廠長,天橋那邊有個叫胡拐子的,這兩年的日子不太好過,我覺得咱們廠里要發揚一下階級友愛,互助互濟,您覺得呢?」
楊廠長含笑點點頭,不再說病情的事。
接下來,呂清賢和大領導相談甚歡,氣氛融洽,兩人到了下班時間才走。
轎車裡,大領導問楊廠長:「你怎麼看呂醫生這個人?」
楊廠長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呂醫生醫術非常高明,從各方面的信息來看,他都屬於京城最厲害那一批醫生之一,他在廠里快 10 年了,一直很低調,幾乎和廠里所有的領導關係都不錯,也沒聽說他和誰鬧過矛盾。」
大領導點點頭說道:「他和很多上層領導的關係也挺好,那個叫胡拐子的,呂醫生為了避嫌,特供煙都掏出來了,也難為他了。」
楊廠長還是有點疑慮:「領導,不會對您有影響吧?」
大領導擺擺手說道:「放心吧,明天中午你在廠招待所安排一下,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也未必一無是處,否則也傳承不了幾千年。」
楊廠長連連點頭,心中卻暗暗叫苦:「呂清賢你這傢伙不是坑人嗎?讓我一個廳級幹部去找香頭收驚喊魂,這要是傳出去,我和領導大概都得到雲南種橡膠去。」
大領導看出他的顧慮,笑道:「放心吧,呂醫生在上面出名的不僅僅是醫術,你不用想太多。」
第二天,楊廠長親自騎車到天橋打聽胡拐子,發現人家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家裡住的是個二進院子,那老頭看起來油滑,卻十分懂事,一眼就看出了他有避嫌的意思,直接讓他說個時間地點,他自己會上門,楊廠長大喜,給了 10 塊錢,告訴他招待所房間號和時間就走了。
胡拐子非常講信用,準時到了,經過他的一番操作,大領導心慌驚悸的症狀,當晚就好了,一覺睡到天亮,第二天醒來精神飽滿。
大領導非常滿意,打了個電話給楊廠長誇獎了一番,楊廠長也很高興,跑到衛生處找呂清賢,問他:「呂處長,領導的病您不能治嗎?非要我找胡拐子?」
呂清賢笑了笑說:「楊廠長,當然能治,但是胡拐子 5 塊錢就能解決的事,您非要到我這花大幾百上千塊解決嗎?」
楊廠長語塞,訕訕地走了,走出門口幾步,又把腦袋伸進來對呂清賢說:「呂處長,胡拐子那兒我給了 10 塊。」
呂清賢哈哈一笑:「楊廠長,您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