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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師「胖哥」,你有心了啊!

  下班後,郝運離開公司,轉道去了協合醫院。

  先進病房看了父母。父親恢復得不錯,母親坐在床邊絮絮叨叨,數落他這也不吃、那也不碰,營養跟不上,傷口拿什麼長。

  父親也不辯,就那麼靠在床頭笑眯眯聽著,等她數落完了,才慢悠悠來一句:「醫生說了,養病呀,心情最重要,實在吃不下,硬塞反倒我會鬧心。」

  這話一出,又招來母親一頓嘮叨,他也不惱,樂呵呵受著。

  郝蘭竹坐在旁邊,胳膊支在床頭柜上,手托著腮,就那麼安安靜靜看著,溫柔的眼睛裡,浮著一層濃濃的羨慕。

  也只有在感情里摔過狠跤的人,才看得懂這一幕有多金貴。

  她在想,真正的日子不是不吵架,是一個肯絮絮叨叨地管,一個肯耐著性子聽,吵了大半輩子,臨了還守在一張病床前,你嫌我吃得少,我嫌你穿得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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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人間煙火,才是兩口子過了一輩子,磨出來的那點誰也替不了的情分。

  心理學上講,人對一段親密關係最深的渴望,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浪漫,是確定感。

  你確定這個人不會走,確定你說的廢話有人聽,確定你再狼狽,家裡也有一盞燈為你亮著。父母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拌嘴,看著是吵,骨子裡全是這種拆不散的確定感。

  郝蘭竹看著看著,那顆被上一段婚姻凍了太久的心,又悄悄化開了一點點。

  她沒說什麼,只是托著腮,跟著父母拌嘴的聲音,嘴角輕輕往上彎了彎。

  不急,她在心裡跟自己說,慢慢來,她也才二十八歲,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郝運拉了張椅子坐下,趁母親數落的間隙開了口:「媽,你別老硬催我爸吃,中醫有個說法,叫情志大於一切。」

  「啥情啊志的,他傷口不長,不吃東西拿什麼長?」蔡玉治一臉不認同:「心情好還能治病不成?」

  「還真能。」郝運也不抬槓,掰著指頭給她講。

  「先說中醫,七情你總聽過吧,喜、怒、憂、思、悲、恐、驚。這些情緒一過了頭,是要傷五臟的。」

  「動不動發火傷肝,整天發愁傷肺,胡思亂想傷脾,老擔驚受怕的傷腎。」

  「老話講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神補,這個神,說穿了就是心情。」

  「你別覺得我唬你,這種事是有真事、也有科學依據的。」郝運舉了個例子:「前兩年新聞上就有,一個男的查出癌症,醫生說沒幾個月了。他一想,反正這樣,治也治了,剩下的日子別在病床上熬了,乾脆把店一關,取了錢,帶著老伴天南海北去旅遊,名山古剎、海邊草原,哪兒舒坦去哪兒,家裡那些糟心事一概不想,該吃吃,該睡睡,誰的臉色也不看。」

  「結果大半年回去複查,你猜怎麼著,瘤子不但沒長,還縮小了,連主治醫生都連稱稀奇。」

  蔡玉治聽得一愣一愣:「遊山玩水,還能把癌游沒了?這不扯嗎。」

  「不是山水把癌治了,是好心情,把他身體裡自帶的『大夫』給放出來了。」郝運順著往下講科學:「如果您不信中醫,認為很玄學……那麼現代醫學有門學問,叫心理神經免疫學,專門研究心情和身體的關係。」

  「人要是長期憋屈、焦慮、生悶氣,大腦就會一直分泌一種壓力激素,叫皮質醇。這東西偶爾來一下能應急,可天天高水平掛著,就會反過來壓制你的免疫系統。」

  「咱們每個人體內都有支『巡邏隊,最能打的叫『NK細胞』,天天轉悠著專殺癌變和被病毒感染的壞細胞。人這輩子誰體內不冒出幾個異常細胞?多數人不得癌,全靠它及時清掉。」

  郝運說到這,頓了頓:「可你要常年憋屈、生氣、睡不好,身體就一直分泌壓力激素,把這支巡邏隊壓得蔫頭耷腦,壞細胞沒人清,慢慢就坐大成了瘤。反過來,心情一松、能吃能睡,壓力激素降下來,免疫系統重新滿血,NK細胞又精神了,個別人的瘤子就被一點點壓小,醫學上叫『腫瘤自發緩解』,國內外都有記載,罕見,但確實是真的,不是迷信。」

  「當然,我不是說得了癌不用治,該用中醫還是西醫一樣不能少。」

  他補了句:「可藥是外援,免疫力才是你自己的軍隊,軍隊強,外援才打得贏。一樣的病、一樣的藥,心寬的、家裡和順的,普遍好得快、活得久,這都有統計。所以,讓我爸心情好,不是慣他,是給他補免疫力,比你燉十鍋補品都管用。」

  郝運說著,想起以前抖音上,常有這種視頻,然後,就莫名消失了,還有很多人跳出來喊假。但其實,能做這種事的人會有誰?損傷到誰利益就是誰!人還得是有自我思考能力,才能把控自己的人生,不被某些資本玩弄於鼓掌之間!

  郝建國靠在床頭聽得直樂,沖兒子擠眼睛:「聽見沒,專家都說了,得讓我心情好,少念叨我。」

  「去你的。」蔡玉治嘴上啐了一口,心裡卻徹底被說動了,當即收了嘮叨,轉頭給老伴掖了掖被角:「行行行,不催了,你想啥時候吃就啥時候吃,高興就好。」

  旁邊的郝蘭竹托著腮,聽得怔怔出神。

  她這些日子的堵、悶、整夜睡不著,何嘗不是情志上結的病。

  心病還得心藥醫,心結松一分,身上的病才退一分,這道理,原來不止養傷用得上。

  郝運在父親那邊坐了會兒,便溜達去溜子的病房,好在都在同一層,幾步路的事。

  一推門,他腳步就頓了頓。

  趙鵬不知從哪弄來一身灰道袍套上了,偏他肚子大,道袍在腰腹那繃得緊緊的,看著不像下山修仙的,倒像化緣途中被人打腫了的。鼻樑上還架著副墨鏡,滑到鼻尖也不推,就露出半雙眼睛,往椅子上一盤腿,還真有幾分神棍的架勢。

  溜子靠在床頭,背後墊倆枕頭,居然聽得一臉虔誠。

  「吃席的時候,這魚頭得對著長輩,魚肚,得對著自己。」趙鵬捏著嗓子,慢悠悠掐了個訣,一本正經得像在泄露天機。

  「大師,這裡頭有啥說法?求您指點指點。」溜子配合得嚴絲合縫,眉頭都認真皺了起來。

  趙鵬面不改色:「魚肚,肉多。」

  郝運嘴角一抽,別過臉去,忍著沒出聲。

  「記住了,沒事,千萬別出門。」趙鵬又搖頭晃腦來了一句。

  「這又是為啥呀大師,有講究?」溜子更好奇了。

  趙鵬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攤了攤手:「你都沒事了,還出門幹啥?」

  「…… 好像有點道理。」溜子愣了兩秒,竟無言以對。

  郝運低頭笑了笑,肩膀輕輕晃了一下。

  「還有啊,醫院路口那錢,可千萬別撿。」趙鵬清了清嗓子,抬手捋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山羊鬍。

  「是不是會招髒東西,還是得倒霉?」溜子追問。

  趙鵬把墨鏡往下一撥,露出兩隻眼,理直氣壯:「因為,我要撿。」

  郝運這回沒忍住,笑出了半聲,又趕緊收住,扭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怕招來看不見的護士。

  趙鵬這人是真有兩下子,一肚子冷笑話跟不要錢似的,還全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偏生溜子句句當真地捧哏。以前看小說,總說人這輩子得有這麼個活寶朋友,日子才有意思,沒想到還真讓他「撿」著一個。

  同時,他這會兒也品過味來了,趙鵬今天扮大師,怕是有心的。昨天溜子才因為瞎子那番批命低落了半宿,今天胖哥就故意演這麼一出,讓他看看所謂大師滿嘴都是什麼德行,笑上幾場,心裡那點敬畏也就散了。

  有心了,胖哥!

  人這一輩子,跌進谷底時,肯伸手拉你一把的,已經算難得。肯蹲下來,變著法哄你自己站起來的知己,誰又能遇上幾個?

  溜子這運氣,是真轉過來了。

  郝運忍不住想,指不定那瞎子真說准了,自己,還真是能帶他走出霉運、改他一輩子命的那個貴人。

  「最後說個重要的,都把耳朵豎起來聽好嘍,尤其咱們沒結婚的,重中之重,不開玩笑。」趙鵬忽然坐直,神色鄭重得像要開壇講法:「談戀愛,千萬別找長得漂亮的!」

  「啊?這又是什麼說法?」這回郝運自己都沒忍住問出了口,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心說自己身邊還真沒一個丑的,就連虎姐那樣的,收拾收拾都挺耐看。

  「我大概知道,網上都說太漂亮,你能力不強守不住,容易被人勾跑?」溜子也在旁邊追問。

  見倆人胃口都被吊足了,趙鵬這才慢悠悠吐出一口氣,一臉地天經地義。

  「因為,我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