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運好運,快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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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運剛把車停進院子,就聽見王虎妞扯著嗓子喊,那雀躍勁兒,跟中了幾百萬似的。
「咋了虎姐,這麼高興,過年啦?」他推門下車,笑著問。
「比過年還開心。」王虎妞笑得一臉憨,卻實打實的痛快:「準確說,是到了殺年豬的時候了。」
「是王磊吧?」
郝運笑了,一點都不意外。昨天跑斷腿找文印店,本就是以防萬一,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那。
「嗯,還得是你!」王虎妞重重點頭,沖他豎大拇指,又壓低聲音:「昨兒老闆還問我呢,問你是怎麼一步步算到的,聽完一臉的不可思議。換我們,哪想得到紙團能從樓上扔下來,就算想到了,紙都壞了,一樣沒轍。你倒好,一計套著一計,穩得跟座山似的,我們是真服。」
「你這就把老闆賣了?」郝運樂。
「賣了怎麼了,咱老闆看著冷,心善著呢。」王虎妞笑得坦蕩:「我老隊長當年就說,富長良心,特別是富二代,咱們老闆就是這種。」
「我能不能理解成,你這話是在補救,怕我把你背地裡漏老闆的話,供出去?」他揶揄地笑。
「哈哈哈,你小子!」王虎妞笑著捶了他一拳。
「走,看年豬去。」
「好,等老闆一來,咱就開宰!」
兩人進了監控室,調出昨晚的錄像。
凌晨五點多,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辰,監控室的門被悄無聲息推開,一個黑影貼著牆根溜進來,鬼鬼祟祟地摸黑開了電腦。
屏幕的冷光映出半張臉,正是王磊。
他俯在桌前急吼吼地翻,一個文件夾接一個文件夾地找,翻得焦頭爛額,什麼都沒找著。
半晌,他動作停了,自己在黑暗裡小聲嘀咕:「難不成是唬我的……想詐我自己跳出來認錯?呵,明白了,就算你們奸滑似鬼,也得喝我磊爺的洗腳水。」
像是放下了心,他關了電腦,轉身要走。
「啊——」剛抬腳,他像是踩到了什麼,壓著嗓子低呼一聲,單腳在地上直蹦。
「這是?」郝運看著電腦畫面,不解。
「哈哈哈,粘鼠板,工具房翻著的,我尋思閒放著也是閒放著,就拿來抓這隻大老鼠。」王虎妞擠了擠眼。
郝運差點沒笑出聲,這位虎姐看著憨厚,肚子裡也精著呢。
他幾乎能腦補出後頭的畫面——為了不讓人順著粘鼠板查到那雙鞋,這人非得毀滅證據不可。
果不其然,第二段錄像一拉,天還沒亮透,王磊就提著個黑塑膠袋,低著頭急匆匆出了大院,去了好半天才空著手回來。
扔鞋,連板子一塊兒銷贓,人贓並獲的前奏,齊了。
十點整……
貞貞到公司,所有員工被叫進會議室。
王磊抱著胳膊,站在人群邊上,嘴角壓著一抹藏不住的冷笑。
昨晚他確實嚇出一身冷汗,可那台電腦翻遍了,連根毛都沒有,他當場就回過味來,這是在詐他。
沒證據,你能奈我何?
想通這一層,他這會兒腰杆挺得筆直,還敢拿眼刀去剜郝運,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你給我等著」。
郝運迎著他的目光,平平淡淡點了下頭,像在打招呼。
王磊反倒被這一下點愣了。
「進了公司的,合同內的入職承諾書讀過吧?第一條的要求的就是團結,不許內鬥。」貞貞話鋒一轉,眸光掃過所有員工,最後直直釘在王磊臉上:「可惜,有人偏要往槍口上撞。虎妞,放。」
大屏一跳,時間戳停在凌晨五點十七。
王磊側身溜進監控室、摸黑開機、弓著腰一通亂翻、最後,對著空文件夾鬆了口氣的樣子,全拍了個清清楚楚。
「瞧見沒,人家自己都回過味了,知道我們在詐他。」郝運慢悠悠開口:「王運營,昨晚是不是還挺得意,覺得沒刪到東西,我們就拿你沒轍?」
王磊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紋絲不亂,反倒笑了:「我睡不著,進去看看監控怎麼了?公司哪條規矩不讓進?再說了,有沒有內鬼我也好奇,進去翻看下監控,不行啊?」
這一波,他接得穩穩的,心裡那點得意又上來了。
拍就拍,我又沒刪成,你們這是欲加之罪。
「進,當然讓進。」郝運也不惱,笑意淡淡的:「別急,好看的在後頭。虎妞,下一段。」
遙控器一按。
畫面里的王磊剛要出門,腳下一沉,整個人單腳蹦起來,捂著腳壓著嗓子罵。再往後,天沒亮,他提著個鼓囊囊的黑袋子,快步出了大院,小半個鐘頭才空手回來。
滿屋子,一下子靜了。
王磊後背沁出一層細汗,舌根有點發苦,嘴上卻還硬撐:「踩、踩個粘鼠板而已,我鞋髒了,扔掉也犯法?」
「扔鞋不犯法。」郝運不緊不慢:「可我就納悶了,你要真是睡不著進去轉轉的,踩髒一塊板子,光明正大扔公司垃圾桶就完了。幹嘛天不亮繞出兩條街,連鞋帶板子一塊兒銷掉,去了半小時才敢回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頓。
「只有一種人,會急著抹掉自己去過哪兒的痕跡——做賊心虛的人。」
哄的一聲,人群炸了,一道道目光全變了味地扎在王磊身上。
特別是依陽芊芊和阿奴,一個個眼神特別憤怒,就好像要剮了他似的。
「還嘴硬?」王虎妞抱著胳膊,冷冷補刀:「外頭抓的曾偉坡早招了,有人從咱公司樓上往下遞紙條,寫著郝運的各種信息。四樓那監控壞了大半個月,整棟樓就你住四樓,能包上石頭把紙扔進院牆外的位置,除了你那間,另一間早就鎖死了。王磊,這你怎麼說?」
這一下,王磊是真有點慌了,手心全是汗。
可他能混上運營,腦子轉得確實不慢,電光石火間,硬是叫他從這鐵桶一般的局裡,摳出了一道縫。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反而拔高了:「證據呢?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是我扔的了?拍我進監控室,拍我扔鞋,這就能證明紙條是我遞的?我那屋門從來不鎖,誰都能溜進去,從窗口往外扔!萬一有人栽贓陷害我呢?!」
他越說越順,眼裡重新燃起光,幾乎要反客為主:「貞總,就憑這些模稜兩可的東西定我的罪?我還想說有人看我不順眼,故意做局構陷我呢!」
滿屋子的竊竊私語,竟真有一瞬的遲疑。
郝運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心說這人能當運營,確實有兩把刷子,死局裡都能張嘴咬出個活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