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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信守承諾,不斷漏運

  晚上吃完飯,郝運沒去監控室,蹲守的事全交給王虎妞,自己在公司里慢慢轉著,推開了阿奴直播間的門。

  她剛下播,正一個人收拾東西,妹妹先回新房了,留她在這收尾。

  聊起來郝運才知道,姐妹倆動作快,今天已經搬進新房子了。

  「搬家怎麼不叫我搭把手?」

  「行李就那麼點,沒必要的。」阿奴笑了笑。

  心裡「咯噔」一聲,郝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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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從嬸嬸手底下逃出來的人,能有多少行李?但願往後,她們是真的開始過自己的日子了。

  「郝運哥哥,到底是誰在公司背後出賣你呀?」

  她有點氣鼓鼓的,昨天一接到消息就火大,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是誰,只能自己干著急。她其實早就想問,又怕問多了給他添亂,他這兩天事已經夠多了,於是一忍再忍,憋到今天才說出口。

  「明天就見分曉了。」郝運語氣輕鬆。

  「嗯,這兩天我和依陽、芊芊姐,都在悄悄幫你留意。 阿奴小聲說:「我們也不敢多問,就怕你煩。」

  郝運心裡一暖。他在前面替她們擋風,她們幾個也在背後,用自己那點微薄的力氣替他操心。

  「我沒事。」他笑著岔開了話題。

  「放心,明天就讓你嬸嬸付出代價,她要麼拿錢,要麼進去坐牢。」

  阿奴點了點頭,眼裡卻浮起一絲不忍。

  郝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也叫人質情結。說的是人在長期被絕對掌控、絕對壓制的關係里,會慢慢把施害者偶爾施捨的那點好,當成天大的恩情,甚至反過來替對方求情、開脫。

  阿奴從小爹媽不在,是劉桂蘭一口飯一口飯把她拉扯大的,打罵是真的,壓榨也是真的,可那口讓她沒餓死的飯,同樣是真的。

  寄人籬下那麼多年,她早被馴化出了一套本能,嬸嬸一皺眉她先慌,嬸嬸一嘆氣她先軟,這不是傻,是長年累月刻進骨頭裡的創傷反應,跟被馴熟的小動物沒什麼兩樣。

  再往深里說,這就是人性。

  這世上的人,生來底色就不一樣。有人被生活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見識過最髒的人心,站起來之後還是願意對世界笑,把自己從沒得到過的糖,轉手遞給別人。

  也有人從小泡在蜜罐里、被眾星捧月,心裡卻只裝得下算計,見不得旁人半點好。前者的善良摔不碎,後者的惡意也捂不熱,本性這東西,根本勉強不來。

  阿奴就是前者。嬸嬸那樣糟踐她們姐妹倆,事到臨頭,她心裡那點不忍還是真的。

  而郝運心疼的,恰恰就是這份不忍。

  善良可以,但得長著牙齒,沒牙齒的善良,就是軟弱。她學不會狠沒關係,他替她狠,她只管幹乾淨淨地善良,就夠了。

  想到這,郝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阿奴像只被順了毛的小兔子,小臉蛋唰地紅到耳根,卻乖乖低著頭,一動沒動,安安靜靜由著他揉。

  「郝運哥哥。」

  「嗯?」他低頭看她,神色溫和。

  「我……」阿奴憋了半天,深深吸了口氣,像要上戰場似的,聲音細若蚊蚋:「我突然想抱抱你,可以嗎?」

  話一出口,不光是臉,她整個人都紅透了,那張臉燙得像要滴血,誰都看得出,這句話她攢了多大的勇氣。

  郝運心裡一軟,主動張開胳膊,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靠在他胸膛上,聽著那一下下沉穩有力的心跳,阿奴覺得自己像是靠住了全世界,不,是擁有了全世界。這些年懸在半空中、終日惶惶的那顆心,終於落到了實處,又安穩,又踏實。

  可就這麼安靜了幾秒,她眼眶忽然一紅,一滴眼淚沒忍住,落在郝運的衣服上。

  「怎麼了? 郝運一愣,輕輕扶住她肩膀。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心裡堵得慌。」她聲音悶悶的。

  「什麼事,說出來聽聽。」

  「我就是怕……」阿奴攥著他衣角,越說聲音越小:「怕有一天,會有別的女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真到了那天,我肯定會特別特別難受。」

  光是這麼說,她眼前都已經有了畫面。郝運被一個女人笑著牽走,她自己縮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她唯一的光離開,滿心都是無助和落寞。只是想一想,她都覺得心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

  郝運卻笑了,抬手揉了揉她頭髮:「傻丫頭,哪有的事,說不定以後,我們阿奴也會遇上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呢。」

  他是真不知道怎麼接。

  他能感覺到阿奴的心思,可正因為感覺到了,才更不能順著她的話,許什麼「我永遠陪著你」的空頭支票。那是把人往更深裡帶,是害她。

  「哼。」

  阿奴一下從他懷裡退出來,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哎,這是……」

  「不理你了,大笨蛋!」她跺了下腳,抓起包就往門外走,腳步聲一路小跑著遠了。

  郝運站在空蕩蕩的直播間裡,哭笑不得。

  難不成,是自己的運氣太多了,蒼天沒法給,所以再次化為一筆桃花運?

  其實,他隱約明白,她氣的是他沒順著她說一句「我不會走」。

  可這句話,他真說不出口。哪怕明知道她就想聽個謊、圖個心安,他也開不了這個口。

  因為他早給自己立過規矩,言出必行,一諾千金。一個人嘴上說出去的話,就是立在天地間的字據,做不到的,他寧可一個字都不說。

  心理學上有個「承諾一致原理」,說的是人一旦公開許下承諾,這個承諾就會反過來約束他的行為,所以真正靠譜的人,從不輕易許諾,他知道話說出口就是債,是要拿行動去還的。

  老子也講過一句,輕諾必寡信,一個張口就把「包在我身上」「我永遠對你好」掛在嘴邊的人,你往回翻,十有八九從沒兌現過幾回。諾言這東西,說的時候越輕巧,兌現的時候越沒影。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人。

  就拿借錢來說,多少人張嘴就是「明天就還」,錢一到手,那個「明天」便遙遙無期。你真去要,他反倒先翻了臉,說不就這麼點錢嗎,天天催,算什麼朋友。

  可他怎麼不想想,人家把錢借給你的時候,借出去的哪裡是錢,是信任,是拿你當兄弟,才肯把自己的安全感分你一半。

  心理學裡有個說法叫情感帳戶,人和人之間都有個看不見的帳戶,別人幫你一次、信你一次,都是往裡存一筆。你騙他一次、爽約一次,就是往外取一筆,取空了,這段關係也就銷了戶。

  這年頭,肯在你難的時候掏真金白銀的朋友,比中獎還稀罕。

  等你七八十歲走不動了,還能一個電話叫出來,陪你喝酒、陪你扯當年青蔥歲月的,靠的全是這個帳戶里的餘糧。

  想看穿一個人守不守信用,根本不用等大事,看小事就夠了。

  如約好出門,他跟你說「快到了」,其實才剛起床。

  答應幫個忙,轉頭就忘到腦後。

  他們沒當回事,殊不知,要是遇到聰明,腦子靈光的人,立馬就會給這種人判個死刑。會認為這種人嘴上沒把門,不是記性差,是他從根上就沒把自己說的話、沒把別人的等待當回事。

  小事上件件落空的人,誰敢把身家性命押到他身上?

  真男人,就得一口唾沫一個釘。

  而在郝運看來,信用本身就是一種運。

  為什麼有的人走到哪都有貴人?不是他命好,是他每句話都算數,別人敢把事交給他、敢把後背留給他、敢在他身上下注,能遇上貴人是一筆一筆信用攢出來的。

  反之,那些輕諾寡信的人,哪怕你遇上了貴人。貴人嘴上不說,眼中只會將你視為一場高風險的投機——用得著時是棋子,用完後便是棄子。

  不止如此,命里也會像漏了個洞,天大的好運砸下來,也會順著那個洞漏個精光。

  人靠譜了,運才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