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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以人性思維推理,打草驚蛇

  別墅每層走廊都裝了監控。

  等王虎妞去查監控,郝運自己拿了張A4紙,包上塊小石頭,一層層樓地試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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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兩人碰頭。

  王虎妞直搖頭:「監控沒拍到異樣,不過,四樓那個攝像頭壞了,查記錄,應該壞了大半個月。」

  「在王磊來之前壞的?」郝運深吸一口氣,這傢伙怕是早把這棟樓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才敢挑四樓動手,真是好算計。

  「壞得比他來還早。你那邊呢,試出什麼了?」

  「四樓那個高度,包上重物往下一拋,正好落在院牆外,也不會拋落太遠,以至於讓外頭的人根本看不見。」郝運已經能篤定,人就是王磊,因為他剛好也住四樓。

  「可監控是壞的,紙團也釣不動他,咱們手裡沒證據啊。」王虎妞皺著一張臉。

  郝運沉吟了片刻,眼底忽然亮起一點光。

  「那就再用一次引蛇出洞。」

  「啊,還引?這回怎麼引?」王虎妞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沒監控、沒物證,這蛇還怎麼引。

  「你是不是覺得,非得拿根棍子伸進洞裡,才能把蛇引出來?」郝運笑了笑:「其實不用,在洞口外頭弄出點動靜,蛇以為是衝著它來的,自己就慌慌張張鑽出來了。」

  「什麼動靜?」

  郝運沒急著答,只垂著眼,指尖不緊不慢地在那張包了石頭的A4紙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神色平靜得很,仿佛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會怎麼走、會慌什麼、下一步會露出什麼破綻,早被他在心裡排演了一遍又一遍。

  王虎妞盯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就看愣住了。

  她是當過兵的人,這輩子最服兩種人,一種是戰場上比她還硬的尖刀,另一種,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腦子。

  以前在部隊拉練,一群人湊在一塊看老電視劇,演到諸葛亮坐守空城,城門大開,他一個人披著鶴氅坐在城樓上,羽扇輕搖,神色不變。

  司馬懿十萬大軍壓境,卻被他一扇子生生逼退。

  那時候她還嗤之以鼻,覺得電視都是瞎演,哪有人光靠一顆腦子、一副膽子,就能算盡千軍萬馬。

  現在她信了。

  眼前的郝運,手無寸鐵,連嗓門都沒抬高几分,可那份始終如一,成竹在胸的淡定,跟電視裡那個輕搖羽扇的軍師,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人家抓賊靠拳頭,他抓賊靠的是把對方的心思一層層扒開,蛇還縮在洞裡沒露頭,他連這條蛇待會兒往哪個方向爬,都已經算死了。

  這哪裡是在查內鬼。

  簡直像在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啊!

  王虎妞那點急躁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她甚至有點期待起來,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要怎麼隔著一棟樓,把那位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王磊,親手逼到陽光底下來。

  「虎姐,待會你就出去放話,說我們的高空監控,清清楚楚拍到一個紙團是從樓上掉下來的。」

  王虎妞眼前一亮。

  好計謀啊!

  自己怎麼就想不到。

  不過,她想到一個新問題,張嘴就要問,這好像看不到是幾樓扔的呀,怎麼辦。

  話還沒出口,郝運已經笑著堵了回來:「你是不是想問,就算拍到個影子,也判定不了是幾樓?」

  王虎妞一愣,隨即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崇拜,連她心裡轉什麼念頭,他都提前猜到了。

  「所以第二步,你再順嘴透一句,就說你專門從部隊請了位『拋物線運動軌跡鑑定專家』的戰友,可以根據紙團落地的位置,反推它是從哪一層、哪個窗口拋出來的,一推一個準,到時候水落石出,誰都賴不掉。」

  「拋物線運動軌跡鑑定專家?」王虎妞聽得一愣:「真有這種專家?」

  「哈哈,唬人的。」郝運樂了:「真要查這種高空拋物,靠的是痕跡鑑定專家。可你不覺得我自個兒編的這名頭,更唬人、更像那麼回事嗎?聽著又專又硬,再加上部隊倆字,部隊的事大多保密,外人摸不著深淺,他越聽不懂,心裡越發毛。」

  王虎妞先是無語,隨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要只說痕跡鑑定專家,聽著平平無奇。

  可一句「部隊來的拋物線專家」,簡單、直白,專治這種高空扔東西的,權威感一下就立住了。那個扔紙團的人只要真做了,百分百坐不住。

  而他一旦坐不住,能幹什麼?

  只能鋌而走險,趕在專家來之前,溜進監控室,把對他不利的錄像刪掉。

  到那時候,他們提前在監控室藏好的小攝像頭一開,人一動手,當場人贓並獲。

  好好好!

  太贊了,王虎妞的心升起一股希望的火,這計謀簡直完美。

  「可就算鎖定是四樓扔的,也釘不死王磊啊。」王虎妞想了想,還在挑漏洞:「萬一他不是從自己房間扔的,是從隔壁空屋扔的呢?」

  「四樓適合往外拋紙的位置就兩個,一個是他房間,另一個屋門鎖住了,人根本進不去。」郝運答得乾脆。

  「那可就齊活了!」王虎妞眼睛一亮。

  「為了雙保險,我再出去一趟,到附近的文印店轉轉。」

  「文印店?」

  「對,文印店。你想想,王磊要找個女的替他寫這張紙條,他會找誰?」

  「我以為會找公司的那幫小丫頭。」

  「他不敢。」郝運搖頭:「這種害人的東西,他哪敢讓同事沾手?再說真找了公司女同事,昨天我們剛放出要查筆跡的話,那女的早嚇得主動站出來指認他了,可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道理,那找朋友呢?」

  「更不可能。你別忘了,他是安西來的,在這邊恐怕沒幾個朋友,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郝運一點點往下捋:「我們試著,站在他的位置想,找同事,怕同事事後起疑。找朋友,人家嘴上幫你寫,心裡立馬給你人品打個叉,等於白白把把柄塞進別人手裡,這種事誰干?」

  「可以花幾塊錢就能辦的事,犯得著欠人情、落話柄嗎?這就是人心裡天生的那本利弊帳,本能的反應。」

  王虎妞順著他的思路,眼睛越來越亮:「所以,他會找文印店的人代寫,因為人家本來就是掙這份錢的。」

  「答對了。」郝運打了個響指:「找熟人幫忙,還得搭人情、看人臉色、擔驚受怕,人最煩的就是這種沒底的事。可給文印店幾塊錢,人家提筆就寫,寫完誰也不認識誰。換你是王磊,你選哪個?」

  這就是人性,跟聰不聰明沒關係,事到臨頭,人人都會挑那條最乾淨、最沒牽掛的路走。

  「郝運,你這腦子轉得也太細了,大事小事全讓你算到了。」王虎妞嘖嘖稱奇,又忍不住笑:「話說你成天這麼高速轉腦子,不累啊?」

  「不累。」郝運也笑:「等你把人性摸透了就知道,順著人性那幾個點去推別人,比瞎猜省事多了,一點都不累。」

  「行,那我這就去放話,先讓他慌上一慌。」一想到王磊得知消息後臉色發白、坐立不安的樣子,王虎妞都有點等不及看好戲了。

  「好,我去跑文印店。」

  郝運轉身出了門。

  他前腳剛走,後腳貞貞就把王虎妞叫住了。

  「虎姐,怎麼樣了?」她語氣裝得隨意,眼神卻亮得很。

  她又不是沒看見這倆人一上午跑上跑下,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好奇心早跟貓抓似的。可她到底是老闆,總得端著高冷的架子,哪好意思湊過去聽,硬憋了大半小時,好不容易等郝運出了門,這才趕緊逮著王虎妞追問。

  那副明明好奇得要命、還偏要裝得雲淡風輕的孩子模樣,看得王虎妞心裡直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