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要不是他發現,我也一直以為那紙團是站牆根扔出去的呢~看來,我們都是被思維框架框住了。」在王虎妞面前,貞貞半點老闆架子都沒有,張著那張櫻桃小嘴,一臉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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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在負責安保的王虎妞跟前,她才會卸下那層高冷。
「哈哈,我也一樣。」王虎妞很會照顧她情緒,跟著連連點頭,那意思像在說,不是你一個人沒想到,我也沒看出來,情商頗高。
「王磊,呵。」一想到自己親手招進來的運營居然吃裡扒外,貞貞那張冷艷的小臉蛋瞬間罩上一層寒霜:「算他倒霉,要不是另一間房鎖死了,他還真能賴掉。」
「也賴不掉。」王虎妞笑了笑,語氣里全是對郝運的信心:「等郝運跑文印店真摸出線索,那又是一張能直接炸死王磊的牌。」
此刻,郝運已經在街上一家家找文印店了。
「你好,幫我列印五張文件。」他把手裡一張A4紙遞過去,那是公司下一步的計劃,一份打造網紅主播的計劃書。
「好嘞,五塊錢。」
等掃碼付了錢,女老闆低頭開機印刷的工夫,郝運才狀似隨意地問起,最近有沒有人來店裡,專門讓幫忙寫字。
有人就不懂了,不就問句話嗎?
直接問不行,幹嗎非得先花這五塊錢?
還真不行!
這五塊錢花的是門道。
郝運手裡那本《影響力》寫得明白,人心裡壓著一條最硬的規矩,叫「互惠原理」。
天底下沒人願意平白欠人情,你空著手上去問,你是來索取的陌生人,她跟你非親非故,憑什麼把自家客人的事往外說?
說不好還惹麻煩,一句「沒印象」就能把你打發了。
可你先掃這五塊錢,性質立馬就變。
她收了你的錢、接了你的生意,心裡就悄悄背上一筆小小的人情債,這時候你再問,她答你兩句,就成了順水推舟還人情,幾乎張不開嘴拒絕。
這還只是第一層。
第二層叫「承諾一致」,俗話也叫登門檻。
她既然已經先應下你頭一件小事,收了錢、開了機、動手為你忙活,行為上就站到了「配合你 的位置。這時候再問第二句,她為了跟自己剛才的舉動保持一致,多半會順著往下答,總不能剛接過你的錢,轉頭就給你冷臉。
說白了,這五塊錢買的根本不是那張列印紙,是她肯開口的那點意願,是把一個上門查問的陌生人,變成一個她正在服務的顧客。
身份一換,戒備一松,真話自然就問出來了。
更要緊的是,他這五塊錢,買的還是一句真話。
要是,你不捨得這點小錢去消費,人家懶得費腦子,隨口敷衍你一句「沒有」,你信了,轉頭往下一家跑,跑斷腿都是白費。
可她收了錢,就會認認真真替你回憶,她搖頭說沒有,那才是真沒有,這個答案才作數。
「寫字的?沒有呀。」女老闆一邊操作機器,一邊皺著眉認真回想了一會兒,才沖他搖頭。
「好,謝謝。」
看她這副認真回想的表情,郝運點點頭,半點不糾纏,轉身去了下一家。
第二家,照樣五塊錢列印,照樣問。
第三家,第四家……
快到十二點半,郝運才拐進一家叫「胖妹面莊」的小店,先填肚子。
好在他現在不用天天留在公司幫同事點外賣了,他人不在,王虎妞自然會張羅。
「老闆,來碗豌雜麵。」他沖後廚喊了一聲,目光一掃,卻頓住了。
店裡坐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姑娘。
好好看呀~~
好看到郝運都失神了兩秒。
那條白裙子穿在她身上,飄飄然帶著股仙氣,讓他莫名想起電視劇里年輕時候的白娘子。那股子端莊、乾淨,論姿色,竟跟自家老闆貞貞不相上下,同屬那種走到哪都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人間大漂亮。
這是郝運的老習慣,見著個人,總愛往腦子裡存著的形象上去套——也興許這正是他讀書吸收快的緣故,得了新知識,就往自己見過的事物上一套,記得格外牢。
可愣歸愣,他心裡反倒犯起了嘀咕。
自己桃花運旺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隨隨便便進家麵館,都能撞上這種天花板級別的美女?
擱以前,這種天花板級別的美女,他一年都見不著幾個,那才屬人間常態。
「難不成真是我忍住了桃花,財運還沒到,天道就拿別的運來硬補?」
他會這麼想,是因為書上有句話,桃花找上門你扛住不接,它就轉成財運落到你身上。可現在他左看右看,也沒見著什麼進財的門路,桃花運倒是一樁接一樁。
呃,昨晚也是很猛烈的桃花運,結果渡過了,今天又來。
這世界,遊戲系統……呵呵,真假……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店裡就美女身後那張桌空著,郝運便走過去坐下。
剛坐穩,電話響了,是鄭京。
電話里鄭京言簡意賅,讓他明天來局裡一趟,到時候把超市老闆和那個物業經理一併叫過來,看他們是想賠錢私了,還是走程序坐牢。
郝運點頭應下,還想多問兩句,那頭鄭京忙著,已經把電話掛了。
「多半是動手那兩男一女已經抓到了,不然。不會把人都約齊。」他心裡有了數,也沒再追著打。
收起手機,他一抬頭,正好看見前面那姑娘的後背。
白裙子上沾了一小片油星子,也不知是誰吃麵的時候,一勺辣油濺了上去。
「美女。」郝運出於好心,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她後背:「你衣服後面濺上油點了。」
他純粹就提醒一聲。
姑娘轉過頭來。
這一轉頭,郝運又愣了一下。正面近點更耐看,端莊裡透著股仙氣,溫柔里又帶著點靈性,活脫脫就是年輕版的白娘子。
她自己看不見後背,正扭著身子不斷地,費勁地往後瞅。
「你沒感覺到嗎?」郝運怕自己盯著人家臉看太失態,趕緊補了一句,把目光往她後背引。
結果下一秒。
「你崩我幹啥!」她開口。
郝運只覺得眼前一黑,如遭雷擊。
一口地道的大碴子味,純純的東北妹子。
不是……
這新白娘子怎麼還帶東北口音的?郝運都懵逼了,一臉的不知所措。
這麼仙的一張臉,一開口卻是這味兒,郝運心裡那叫一個可惜。
「不是,我沒崩你,我剛坐下。」他趕緊一臉無辜地解釋。
「那你崩我幹啥?」姑娘搖搖頭,皺著眉,一臉想不通,又問了一遍。
「我說了,不是我崩的,我剛從門口進來,你沒看見我嗎?」
姑娘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緊接著,她小臉一鼓,有點來氣了:「那就是你崩的,你崩我幹啥?」
「我剛坐下,我真剛坐下,我沒崩你!」郝運看著她一個勁扭頭瞅後背,也是無奈。
「那你剛坐下,你崩我幹啥?」
姑娘繼續氣鼓鼓地追問,邏輯閉環了屬於是。
這一下把郝運氣得鼻子都快歪了,面也不想吃了,心說這人多少有點……他本來想說大病,可話到嘴邊,看著這麼好看一張臉,又實在捨不得說重了。
「老闆,那碗面不要了。」
他撂下話,拿起手機就往外走。
「哎,哎你別走啊!」
誰料,那仙美仙美的姑娘竟也跟著追到店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