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許安走入洞中,向高台上的太清行了一禮,隨後將杏黃旗與控水旗一同取出。
兩面寶旗懸在身前,金蓮與玄水相互映照,道韻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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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玄元控水旗。」
太清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這趟出去,收穫倒是不小。」
許安笑著將北海取寶的經過說了一遍,又把借造化道界布置五方大陣的打算,一併告訴師尊。
太清聽完,抬指在身前划過。
五道顏色各異的仙紋隨之浮現,分落中央與四方,彼此之間,又有細密紋路相連。
「此法可行。」
「五旗鎮五方,以你的仙竅作為陣基。陣紋隨本源運轉,再與你自身相連,便可將防護引到體外。」
說話間,那幅陣圖緩緩展開,其中幾處與許安仙竅相合的變化,也被太清逐一點明。
許安凝神看去。
尋常布陣,陣基定在山川地脈之中,能夠籠罩的範圍,自然也隨之固定。
自己的造化道界十分特殊。只要將陣法與自身的聯繫處理妥當,便能帶著這座大陣行走,隨時借用其中的力量。
太清將陣圖化作一道清光,送入他的眉心。
「眼下只有兩旗,先將水、土兩處陣位立好。」
「其餘三處,待寶旗尋齊以後,再依次補上。」
許安將法門記下,認真謝過,隨後取出那塊青黑石碑與陣紋玉簡。
「師尊,弟子在取旗的地方,還發現了這些東西。」
他將兩件東西放到台前,又說起自己研究玄水陣時,遇到的幾處不解之處。
太清先看過玉簡,目光隨後落在石碑下方的紀年上。
「古神紀元的東西。」
許安心中一動。
「是龍漢以前的紀元?」
「還要早得多。仙道興起以前,天地曾有過一段漫長的混沌時期。究竟持續了多久,如今已經查不清,但從現存的記載來看,那段歲月絕不短。」
「龍、鳳、麒麟三族後來研究舊跡,將混沌時期之前,距離如今最近的那個紀元,稱作古神紀元。」
「再往前,天地還經歷過幾番興衰,已經很難逐一查明。」
太清抬手,碑上幾行已經磨損的字跡,頓時顯得清晰了些。
「這座水府的主人,名號滄淵神君,修的是水行之道。」
許安看向玉簡中的陣紋,問起那時的修行,與如今有何不同。
「據為師查到的舊跡,那時天地間流轉的,還不是如今的仙氣。」
「仙氣,是仙道誕生以後才逐漸出現的。更早時,修行所用的,主要是山川、河流、草木與各類靈物散出的精氣,舊籍中稱之為天地精氣。」
太清指了指石碑上的水紋。
「山川有土性,草木有木性,水脈有水性。這些精氣帶著各自源頭的靈性,積聚濃厚之處,便能孕育出生靈。」
「當時許多生靈,正是由此而來。它們吸納相應的精氣,修煉自身本源與神性,逐漸掌控一方山川,被稱為神修。」
「所修也不只有五行,陰、陽、風、雷,同樣各有其道。」
許安聽到這裡,才漸漸明白那座水府的來歷。
水脈孕育的生靈,借水行精氣壯大自身,又將生養自己的水域納入掌控。那片水域,便是它修行的根基。
太清繼續說道:「古神紀元,諸神各掌一方。僅修水行的,便有執掌不同江河、湖澤與海域的諸多神修,滄淵神君只是其中一位。」
「那時精氣濃厚,大道顯露,修行的道路比如今更為寬廣。至於境界如何劃分,也與今日不同。」
他順著玉簡中記下的水道,點出幾處許安尚未理清的地方。
「滄淵神君曾將這些水脈煉入自身神域,府中的陣法,也隨水勢變化。」
幾道原本斷開的紋路隨之相連,卻並未固定在原處,而是隨著水流不斷移動。
「你若只看留在石上的陣紋,便少看了一半。」
許安對照此前的推演,很快找到了其中的疏漏。
難怪那座陣法殘破至此,仍能借水流接續。自己看明白的,只是如今尚在運轉的一部分,那些複雜紋路,還涉及當年神域中的水脈變化。
太清將幾處關竅點過,任他參悟片刻,隨後才說起古神紀元之後的事情。
「那個時候,天道尚未生出如今這般意識。」
「古神紀元終結時,天地大變。等那段混沌時期過去,天地逐漸安定,新的生靈也陸續誕生。」
「龍、鳳、麒麟三族憑藉強大的血脈,逐漸成為當時最強盛的三族。到了那個時候,天道也漸漸有了自身的意識。」
「三族中的至強者,參照古神紀元留下的修行法門,在天道指引下,依著當時的天地與生靈,對舊法加以調整,重新推演修行的道路。」
「修煉方式、境界劃分,都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定下,他們將這套體系命名為仙道。如今萬族所修的法門,便是在此基礎上不斷完善而來。」
許安收起玉簡,又看向石碑上的紀年。
此前在龍族舊籍中看到的龍漢舊事,竟已是這之後的事情。
「弟子翻過幾部靈寶圖錄,其中還記得寶物的形制與用處,可說起更早的來歷,卻連幾句完整記載都找不到。」
「會不會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這些舊事?」
太清微微搖頭。
「是否有人插手,還不能斷定。」
「新舊紀元之間的變化太大。舊時的山川、神域,乃至天地間流轉的精氣,都與後來不同。往前追查,便如這方天地重新來過一次,此前存在的痕跡,留下的極少。」
「為師所知的這些,也只是從殘卷與遺蹟中,一點點查出來的。」
許安低頭看了看那塊殘碑。
連師尊都未能查清紀元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自己先前對仙界的了解,確實少了些。
「師尊,古神紀元的大能,可有存活至今的?」
太清思索片刻,才開口道:
「可能有,但為師也未曾查明。」
許安點了點頭,隨後問起餘下三面寶旗的去向。
「沒有確切消息。不過,為師這些年整理過一份舊跡情報,其中幾條記載,或許與離地焰光旗有關。」
太清取出一枚玉簡,遞到許安面前。
「滄淵水府的所在,也記在裡面。你這次帶回的東西,倒是將那條記載證實了。」
「另有幾條消息,似乎指向赤衡神君留下的遺蹟,為師曾順著線索去看過,並無所得。不知你是否有這個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