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接過玉簡,將仙識探入其中。
一份份古籍殘文與舊圖隨之展開,旁邊還有師尊查證時留下的批註。
滄淵水府對應的海域已經註明,涉及赤衡神君的幾條消息,卻還未能互相印證。其中一幅舊圖上的地名,在如今的仙圖中已經找不到了。
「弟子記下了。」
許安將石碑與兩枚玉簡收好,又請教了幾處布陣的細節,這才向師尊行禮告退。
回到後山洞府,他先將需要查找的舊錄告知吳丑,隨後盤坐下來,開始布陣。
戊己杏黃旗落在造化道界中央,北方玄元控水旗則移向北方水脈。
兩面寶旗緩緩展開,各自垂下金光與玄水。
許安依照師尊傳下的法門,將陣紋逐一融入世界本源,再引著兩旗的道韻,落入對應陣位。
剛開始時,土行之力稍強,玄水便受到壓制;水勢放開以後,中央陣紋又會受到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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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引動防護,先將兩處陣位間的聯繫反覆調整。
數日以後,金光與玄水終於各自穩住,沿著陣紋一同匯向仙竅。
洞府內,許安衣袍之外浮起一層清亮水光,朵朵金蓮隨之顯化,將仙軀護住。
兩面寶旗仍留在道界之中,並未被他祭出。
許安抬起手,體外仙光隨心意變化,很快又隱入衣袍之下。
兩處陣位仍在運轉。往後鬥法,他只需心念一動,便能引動金蓮與玄水護身。
眼下金、木、火三處尚缺,陣中的變化仍然有限。待五旗齊全,五行相生,才算將這座大陣真正布成。
而在他布陣的這些時日,吳丑也一直在龍族祖地翻查舊錄。
……
東海龍族祖地。
吳丑面前,擺著數枚玉簡與幾卷顏色泛黃的舊圖。
以他如今在族中的身份,這些藏書都可查閱。負責看守的長老聽說他要尋找古神紀元的記錄,還替他找出了幾份舊碑與殘卷的抄錄。
龍族曾參與仙道的推演,對更早的修行之法,也做過不少研究。歷代族人搜集回來的舊物與記錄,遠比外界流傳的幾部圖錄詳盡。
吳丑逐份查閱,在一篇舊文中,看見了五面並列畫出的寶旗。圖下說起它們的來歷時,用了四個字。
前紀遺珍。
按照抄錄者留下的批註,這篇殘文出自古神紀元。若記載無誤,五方旗在那個紀元之前,便已經存在。
至於更早的紀元叫什麼,殘文沒有留下。
與五方旗一同被列作「前紀遺珍」的,還有幾件如今仍有名號流傳的極品先天靈寶。
吳丑將這篇舊文單獨記下。
後續圖錄中,也記有天地重新演化以後孕育的寶物。如今流傳在外的先天靈寶,並非都出自同一個紀元。
翻查地誌時,他又將幾幅不同時期的海圖攤在面前。
圖中的四海環繞五洲,再往外,標註便越來越少,大片海域只留著空白。
幾份遠行記錄都提到,越往外走,靈氣越是稀薄。龍族歷年的探查,也沒有找到真正的邊界。
所謂四海,原來也只是龍族熟悉、能夠管轄的那片海域。
又翻過數卷舊錄,吳丑終於在一幅火脈圖旁,看見了赤衡神君的名號。
圖中大半已經殘缺,旁邊卻附著後世族人重新勘察時留下的記錄。
他將相關舊文與地脈圖一併整理,這些記憶沿著相通的仙魂,歸於許安。
……
方寸山後山。
許安將那幅火脈圖顯化在身前,先看過圖旁的一段殘文。
上面記著,赤衡神君曾以一面赤色寶旗鎮住地火,旗上焰紋也被畫了下來。
他將其與五方旗的圖錄對照,旗形與焰紋,確有相合之處。
師尊提到的那幾條線索,有了這份記載,便更值得查下去了。
許安留下這一頁,又取出師尊給的情報玉簡,與那幅火脈圖逐一對照。
師尊先前去過的地方,是另一條線索指向的舊址。龍族這份記錄,卻多出幾段火脈的走向,還有後世勘察時補上的地名。
古圖上的山川,大半已經與後來不同。好在那幾次勘察留下的記錄,給尚能辨認的地脈補過位置,能與後來的仙圖接上。
許安循著地名的變化,接連換過幾幅圖,原本模糊的範圍逐漸縮小,最終落在了一片熟悉的地域。
南贍部洲,赤明仙域。
離火天。
他目光一頓,又將那幾段火脈的走向,與模擬中親自探查過的山地對照。
赤燼仙府。
府下那條先天火脈,便有幾處分流與後世的勘察記錄相合。其中一條支脈向外延伸,正連著附近一座荒蕪火山。
竟然繞回了這裡。
上次模擬時,許安正是將先天火靈投入那座火山,借火脈孕育出陸離,隨後讓陸長燼收下這個義子。
當年為此挑選地方,他曾以仙識探查附近山勢與火脈,除了積聚的火道本源,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如今幾份記錄相互對照,所指的地方,應當就是這片山地。
可赤衡神君的道場究竟在何處,舊錄中沒有留下更明確的記載。
許安準備再去一趟,沿著這條火脈仔細找找。
他收好玉簡,順手打開好友模塊。
陸長燼的名字,仍在惡意列表之中。
太乙金仙初期。
此刻,那位赤燼仙君還在府中養傷。
現實里的陸長燼,還在惦記太初補天神石。至於收下陸離為義子、最後死在許安手中的經歷,他沒有接受因果同調,自然一概不知。
許安看著那道熟悉的頭像,嘴角微微揚起。
正好,也該去看看這位老朋友了。
許安起身去見趙綰綰,將此行的打算告訴她。
趙綰綰聽完,收起了手中的玉簡。
「新法門理順了些,我也正想出去走走,陪你去吧。」
許安笑著點頭,待她收好東西,兩人便一同離開洞府。
造化道界中,屬於離火天的空間錨點隨之亮起,許安抬手打開門戶,帶著趙綰綰一步跨過。
再出現時,周圍已是一片赤紅山地。
許安循著熟悉的山勢向前,不久便停在一座荒蕪火山之外。
山口覆著厚厚的黑灰,深處偶爾透出一線暗紅。
許安帶著趙綰綰落在山口旁,熱風從山腹深處湧出,吹動兩人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