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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的花樣百出

  五人分開後,境遇各不相同。

  林予歌臉冷話少又不主動往人前湊,一上午下來無人問津。

  蘇硯辭倒是運氣不錯,身上那股讀書人特有的清雋氣質被一個選角副導一眼相中,拉去演了一個民國學生,雖然沒台詞,但勝在造型出挑,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扎眼。

  陸嘉衍也沒接到活,但他完全不在意——他屬於典型的體驗派,新奇地東張西望,見什麼都想湊上去問兩句,活像個來春遊的中學生。

  至於沈聿,連節目組導演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只見他東走走西看看,不時掏出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而姜哲這邊,並沒有演成小鬼子。

  他興致勃勃地跑到抗日劇組扎堆的南片區,到了才發現,跟他一樣想來碰運氣的人烏泱泱一片,都快把片場外圍擠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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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四處張望呢,劇組裡忽然走出個場務,扯著嗓子喊:「招演屍體的!要大量的,誰來?」

  話音未落,呼啦一圈人圍了上去,紛紛舉起手,爭先恐後地喊:「我!」「我我我!」「導演給我個機會!」「老師選我,保證一動不動!」

  老實說,姜哲被這場面嚇了一跳。

  但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他也跟著舉起了手。

  結果也不知怎的,稀里糊塗就被選中了。

  工作人員帶著他和十幾個被挑中的人繞到片場後面一間臨時搭起的棚屋裡,丟下一句「趕緊換衣服,別讓導演等」,便轉身忙別的去了。

  棚屋裡堆著幾大筐戲服。

  進來的群演們顯然都是老手了,動作麻利地翻揀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好挑的,無非是找一件看起來還算乾淨、味道不那麼沖的。

  姜哲掃了一眼那些衣服,皺巴巴地堆在一起,沒有一件像是洗過曬過的,湊近一聞,一股潮悶的霉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像一塊沒晾乾的濕抹布。

  他愣在原地,不知從何下手。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大哥看他一臉呆懵,又見他面嫩,猜他多半是來體驗生活的大學生,好心提醒了一句:「別挑了,都這個樣。趕緊套一件,不然場工進來罵人了。」

  話音剛落,外頭果然傳來催促的喊聲。

  姜哲只好硬著頭皮隨便扯了一件披上,那股濃烈的異味直衝鼻腔,差點沒把他送走。

  這一幕,全被混在人群里的節目組攝影師不動聲色地收錄進了鏡頭裡。

  到了拍攝現場,劇組壓根不給化妝,一個場工提著顏料桶走過來,往姜哲臉上一抹——整張臉頓時變得烏漆嘛黑。

  姜哲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麼造型」,就被推到了指定位置。

  接下來,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群演的「辛苦」二字的重量。

  一個上午,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一會兒是導演覺得畫面構圖不對要換機位,一會兒是主演們NG重來,他就得跟著爬起來重新躺下。

  死法也花樣百出。

  被機槍掃射而亡的,被炮彈炸飛的,好的時候能走兩步再倒下,不好的時候鏡頭剛切過來就得立刻「咽氣」。

  一個鏡頭反反覆覆拍了十幾遍,他也跟著反反覆覆地「死」了十幾回,死的姿勢愣是沒重過樣。

  姜哲也算是開了眼界。

  等終於收工,已經是下午快兩點了。

  劇組還算有點良心,給每人發了一份盒飯。

  但也是最低標準的那種——米飯夾生,菜里找不出幾塊肉,而且早就涼透了,真心不好吃。

  可餓了大半天的群演們哪顧得上這些,接過盒飯便埋頭扒了起來。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啊。

  姜哲跟著閃星團這幾個月吃得太好了,雖然自認不是挑嘴的人,可這份盒飯實在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

  自己哪怕在學校食堂都沒有吃過這麼差的。

  他往嘴裡扒了兩口,實在是咽不下去,只好放下筷子。

  身邊人見了,倒也沒人笑話他,畢竟他們剛來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坐在旁邊的一個面相老實的漢子,目光落在姜哲剩了大半的盒飯上,眼睛亮了一下:「這個……你還吃麼?」

  姜哲搖了搖頭。

  漢子也不嫌棄,伸手端過來就大口大口地扒起來——一份盒飯對他來說根本填不飽肚子。

  三兩口解決乾淨後,他又灌了一大口自帶的茶水,才滿足地長長呼出一口氣。

  大約是有些不好意思白吃人家的飯,漢子主動找話和姜哲聊了起來。

  「小兄弟,還是大學生吧,是來玩體驗的?」

  ......

  漢子叫周言,是個老橫漂了,干群演快有十年了。

  當年也是被王保強的逆襲故事打動,從河南老家跑到橫店來追夢的。

  他對這一帶熟門熟路,跑過的劇組少說也有上百個。

  聊著聊著,便講起了橫店這些年流傳的八卦。

  周言口才不錯,吸引周圍等戲的群演也都湊過來聽。

  周言講的內容很雜。

  某流量明星耍大牌結果被導演當場退組的;

  某女明星熒幕前溫柔善良私下裡卻動輒罵人、跟宣傳人設截然相反的;

  某某導演深夜與女演員在酒店研究「夜光劇本」的;

  還有導演和投資人聯手壓榨編劇、PUA工作人員、對老戲骨出言不遜的;

  以及港圈來人骨子裡瞧不起內地劇組的……種種八卦,聽得姜哲一愣一愣的。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受歡迎的。

  真正把大家興致拉到頂點的,是周言講的那些片場靈異傳聞。

  據說某個片場早年間有個女演員被製片人玩弄後拋棄,一時想不開在片場上吊自盡了,此後每到深夜,片場裡總能隱隱約約聽到女人的哭聲。

  又說有個劇組拍恐怖片,莫名多出一位陌生的「扮女鬼」的演員,拍完戲份憑空消失,查無此人。

  更邪門的是,那部戲拍完之後,劇組主創接二連三出事,導演出車禍、演員重病去世、剪輯師莫名離職……

  最後這部片子直接被封禁,再也沒流出來過。

  周言講得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午後的風微微發涼,聽得在場眾人渾身發寒,不自覺地相互靠攏。

  就在氛圍愈發詭異之時,一陣爽朗的笑聲驟然打斷了他的講述。

  「哈哈,老周,你又跟新人講這些老掉牙的傳聞忽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