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蘇家大院與白天判若兩地。
張燈結彩,花燈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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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設在庭院園林之中,布置得清雅古意,迴廊懸掛花燈、燈謎,不少男女特意換上漢服,緩步遊園,熱鬧卻不嘈雜。
整場雅集的重頭戲,是庭院正中那座樓閣。
樓高五層,名號「觀星樓」,今夜則改作「賦詩樓」。
蘇建國一眾文壇前輩,已經在五層賞月等候。
其他人想上樓去,須得先作一首賞月詩,並且得到上面文壇前輩認可後才行。
當然,這畢竟不是嚴肅的學術會,基本上算是一個助興遊戲。
但為了鼓勵這些小年輕,聽說還設下了最優獎勵。
不少年輕人卯足了勁,想藉此證明自己。
不單是為了獎品,更是為了臉面,能在這種場合下獲得頭名,不僅能大漲威風,還能在文壇大佬心底留下印象,百利無一害啊。
姜哲卻對此不感興趣,他都拜最大佬的那個為師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再說了,還有更吸引他的事了。
「繁華聲遁入空門——」
詩會的背景音樂,放的竟然是他們的歌。
《涼山寺聽雨》連他們自己都還沒對外放出過,畢竟要配合《國行記》的播放,不過也快了,也就明天的一期。
《涼山寺聽雨》放出後,一眾人被吸引,停下了腳步與討論,場中為之一靜,眾人都在靜靜聽歌。
歌美詞美,讓不少人都在打聽這是什麼歌。
其實這也是蘇建國的安排。
昨天剛有人詬病蘇硯辭與姜哲藝人身份的下九流,今天便拿出他們的作品來撐腰。
歌中詞句足證兩人的文才,何況他蘇建國也參與了歌詞製作,誰敢亂嚼舌根?
姜哲跟著蘇硯辭走向觀星樓,依舊是那身惹眼的白衣。
月光與燈火交織之下,衣袂輕揚,引得沿途不少人紛紛側目——驚艷、好奇,也有審視與打量。
有人低聲打聽,得知這便是蘇建國新收的關門弟子後,目光中便多了幾分興味。
只是其中,也夾雜著些不懷好意的打量。
姜哲對這場詩會也是有準備的。
中秋詩會,主題自然繞不開詠月,他來前專門上網查過這個世界留存的相關詩詞,發現大多數記憶中的名篇都在。
那首被無數穿越者必抄的裝逼利器《水調歌頭》,在這個世界保存得相當完好。
也是,如此絕美的詞章,誰能忍心讓它失傳?
何況作者還有個兄控弟弟拼了命地在保人。
《水調歌頭》流傳至今,甚至還出了三版歌曲版。
其中一版還是林予歌的媽媽,也就是天后江卿語唱的,現在詩會換播的背景音樂就是這首了。
兩人步入觀星樓。
樓內已聚了不少人,但樓體建得開闊,一樓大廳雖然人多,卻並不顯得擁擠。
讓姜哲眼前一亮的是,廳中一角擺著數張長桌,上面滿滿當當陳列著各色吃食、酒水和點心。
他當即打定主意,今晚就守在這兒不走了,低調地當個小吃貨。
然而樹欲靜,風不止。
有人已經盯上了他們。
文協里有一群尸位素餐的老人,占著位置,把自己無才無德的子弟塞進協會,卻堵死了寒門子弟的晉升之路。
更可笑的是,還有人拿國家資助貧困學子的錢中飽私囊。
有個名叫甲奇凸的文人,竟挪用救助錢款為自己修建十二座廟宇,膽大妄為,令人髮指。
蘇硯辭正是看不慣這群人的做派。
讀書人,不該是這般模樣。
文會那件事不過是個導火索,實則是他對文協內部積弊早有不滿。
他從不後悔自己做的事。
文協中的那些人既然認定天下文人不入協會便不可登峰。
那蘇硯辭便要向天下證明,就從他們最看不起的「戲子」身份起步,站上文峰之巔。
而今晚,那些人的子孫也來了。
甲平平是帶頭的。
他便是那個甲奇凸的孫子,明明才疏學淺,卻被爺爺塞進了文協,寫的詩狗屁不通,卻總有一群人捧臭腳。
偏偏甲平平自視甚高,對眾人稱讚的蘇硯辭早有不服,對最近橫空出世的姜哲更是不滿。
蘇硯辭也就罷了,爺爺是蘇建國,大家算一個層次。
可你姜哲算個什麼東西?
下等人一個,竟敢比我出風頭?
我甲平平可不許有人比我還牛逼。
於是,別人一個電話,他便帶著人馬風風火火趕來了。
一心要向兩人發難。
暗處靜觀全場的蘇守業望見甲平平,眼底掠過一絲喜色。
這頭腦簡單的草包果然來了,這下有好戲看。
當然,蘇守業不指望甲平平能在對詩上勝過蘇硯辭和姜哲,這人什麼水平,大家心知肚明。
就連他親自上陣,想要勝過蘇硯辭都未必穩操勝券。
他主要是想讓甲平平鬧起來,讓兩人在詩會上難堪。
反正三人撕破臉,丟的是蘇硯辭和姜哲的面子。
何況,為了給孫子撐腰,甲奇凸多半會提前備好一首好詩。
甲平平一伙人一進樓,目光便四處掃射,最終在餐食長桌旁鎖定了目標——蘇硯辭正站在那兒,而他身邊那個白衣帥逼,在小弟的指認下,確定就是今天要收拾的第二號人物。
甲平平毫不耽擱,風風火火地領著人便朝兩人走去。
他停在兩人面前,身後隨從順勢散開,隱隱封住退路。
「喲,這不是蘇大少爺嗎?」甲平平踱著步子走近,雙手抱胸,嗓門抬得老高,生怕旁人聽不見,「怎麼著,聽說蘇大少爺要退出文協了?這是混娛樂圈混傻了,連祖業都不要了?」
他身後幾個跟班立刻配合地嗤笑起來。
「嘖嘖,可惜啊。」甲平平搖頭晃腦,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蘇老爺子一生清譽,晚節怕是要被親孫子毀嘍。跑去當戲子,跟一幫網紅玩泥巴,蘇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他說著,目光一斜,落到姜哲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嘴角扯出一抹譏笑:「喲,這位就是蘇老爺子新收的寶貝徒弟?果然長得一張好臉——難怪能混娛樂圈,靠臉吃飯嘛,理解理解。」
「不過啊,」甲平平故意拖長了音,「聽說你是什麼文壇天才,我倒想見識見識。今天這觀星樓有規矩,想上樓得先作詩。怎麼著,敢不敢比一比?誰先上去,誰就是頭名,輸的人——」
他環顧四周,見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得意地抬高聲音:「當眾跪下,承認技不如人!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