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派人傳喚，蘇守業哪裡敢阻攔，只能不情願地側身讓出通路。
姜哲拉著蘇硯辭走過，還翻了個白眼，丟過去一個「早這樣多好」的眼神，氣得蘇守業渾身發顫。
等兩人跟著老傭人走遠，蘇守業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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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竟敢如此欺我！」
「二叔，現在咱們怎麼辦？」一個小輩上前低聲問道。其餘蘇家人也將目光轉向他，等他拿個主意。
蘇守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怒火，目光望向姜哲離去的方向，眼底寒意漸生。
「既然我這位小師弟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無需客氣。在蘇家我們不好出手，但明天可是中秋文會，自會有外人收拾他。硯磊、硯淼，你們去聯繫……」
隨著蘇守業一條條吩咐下去，二十幾號蘇家人領了命各自散去。
最後，偌大的廳堂里只剩下蘇守業一人。
他望向蘇建國居住的方向，眼神陰鷙，仿佛還能看見那兩個可惡小鬼的影子。
另一邊，姜哲與蘇硯辭跟著老傭人來到蘇建國院內。
「讓你看笑話了。」
蘇建國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臉上卻很是淡然。
他又不是瞎子聾子，蘇家內部種種矛盾，豈能一無所知？
只是這局面，是他有意為之。
一個家大了，總會有些害群之馬。
與其讓他們在暗處搞事，不如把一些事擺到明面上來。
蘇家必須時不時鬧上一鬧，不然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再說，這樣才熱鬧不是？
活水才能養出真龍來。
當然，這些深層考量，他自不會對兩個小輩明說。
他早已讓人備好精緻點心與清茶。
蘇建國招手示意二人落座，不聊方才的紛爭，慢悠悠閒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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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
姜哲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昨晚睡得不太好，有點認床了。
今天是中秋，在龍國是大節，對於蘇家這樣既是大家族又混文壇的門楣，自然更顯隆重。
天色剛蒙蒙亮，大院裡便忙碌起來。
一眾傭人分工有序、動作利落，將整座依山而建的宅院裝點上中秋風物。
處處布置妥當，卻並不喧譁，維持著書香世家獨有的靜謐。
所有人心裡清楚，今日蘇家有兩件大事：蘇建國正式收徒拜師大典，入夜之後還要舉辦中秋賞月詩會。
到時來的人可不會少，一定要招待好。
姜哲起床後，給老妹姜菲發了個大紅包，讓她自己買月餅吃。
來蘇家拜師一事，他早已和家裡說過了。
反正一年到頭常見面，也不差中秋這一天，家人對此十分理解，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奶奶對蘇硯辭住的地方好奇得很，叮囑他多拍些照片回去。
洗漱完畢，門外等候的傭人推門而入，送來早餐。
用過餐後，姜哲看向衣架懸掛的一襲白衣。
今日行拜師禮，禮數萬萬不能失。
昨日便有專人上門為他量體裁衣，連夜趕製出這套禮服。
只是……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姜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衣，融入簡約古風設計與青竹元素，襯得身形挺拔，再配上他這張臉。
好一個翩翩美少年，俊秀小郎君。
走出客房那一刻，沿路傭人瞧見，都忍不住悄悄側目。
衣料觸感極好，雖然姜哲認不出是什麼材質，但穿在身上又輕又舒服。
可惜穿慣了便宜貨的他，心理上總覺得有些彆扭，渾身不自在。
蘇硯辭與蘇守榮早已在廊下等候。
一行人動身，前往正廳，拜師大典即將開啟。
正廳開闊恢宏，屋內賓客雲集。
蘇建國端坐主位，靜靜等候。
廳內除蘇家本家之人，還有三十餘位受邀前來觀禮的名流雅士，門檻極高，並非誰都有資格見證這場拜師儀式。
相比之下，夜間庭院舉辦的賞月詩會，准入條件會寬鬆許多。
主角登場，姜哲一身素白長衫，面冠如玉。
就連蘇守業一眾與他存有嫌隙之人，心中也不得不承認，此子當真生了一副好皮囊。
不少年輕女賓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含讚嘆。
緊隨其後，便是繁複冗長的拜師儀軌。
世家大族規矩繁多，所幸昨日姜哲提前演練過一遍，不至於手足無措，像無頭蒼蠅一般亂了章法。
沒錯，連拜個師都要彩排，姜哲也算開了眼界。
好不容易熬到儀式最後一步，奉茶禮。
姜哲雙手捧起清茶，躬身奉上。
蘇建國滿面笑意，接過茶盞，連連頷首稱好。
行禮間隙，姜哲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留意到蘇建國身側立著五人，四男一女，年齡跨度不小，年長的將近五十，最年輕的也年過三十。
想來便是他五位師兄師姐。
待禮成，五人第一時間上前向蘇建國道賀，隨即轉向姜哲問好，甚至早早備好見面禮，送給這位新晉小師弟。
姜哲一下子覺得，師兄師姐都是好人。
事實上，不僅他們，滿堂賓客紛紛上前道賀，爭相結識這位新晉入門的少年才子。
他們中不少人早聽過姜哲的名號，蘇建國可沒少在外面夸，何況那一對一詩他們也見識過。
眾人早就好奇能得蘇老先生看重的究竟是何方人物，如今親眼相見，果然容貌俊朗，氣度不凡。
和刻板印象一樣，這一點，就很讓人滿意了。
說實話，姜哲真有點不適應這陣仗，感覺自己活像只被圍觀的猴。
好在他有蘇建國帶著，一一為來人引薦。
姜哲只需負責點頭、問好、微笑、收禮，一氣呵成。
好不容易應付完所有人，姜哲立馬跟著蘇硯辭溜之大吉，全然無視一旁頻頻投來、意欲結交的女賓目光。
接下來的時間，他實在不敢再出門，生怕碰上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賓客，那可就尷尬了。
相比應酬交際，還是手機好玩。
抖音、王者、原神啟動、洋柿子聽書......時間一晃便過去了。
落日西沉，皓月緩緩升空，中秋詩會如期而至。
姜哲不得不出門了——畢竟他也算今天的主角之一，再躲著可就要丟師父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