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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年輕就要氣盛

  廳堂陷入一片沉寂。

  方才那頓搶白還餘音未散,眾人誰也不想湊上去找罵。

  這時,一名四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緩步走出人群。

  姜哲記得他——蘇建軍的第三子蘇守謙,之前蘇建軍介紹族人時專門提過。

  只是方才陰陽怪氣最起勁的,恰恰就是他。

  姜哲還注意到,蘇家人見到此人出來時眉頭微皺,想來多數人也不太待見這位堂叔。

  「年輕人,你太無禮了。如此不將蘇家放在眼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來者不善,一開口便先扣高帽。

  但姜哲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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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安區里打過滾,王者峽谷對過線,怎會怕他。

  蘇硯辭就是太講禮數了,長輩說話再難聽也只能受著。

  可姜哲才不吃這套。

  「大叔你誰啊?」

  蘇守謙面色一黑,身邊一位年輕人氣憤地正要喝斥,卻見姜哲一揮手。

  「算了,不重要。不過有一點你錯了——誰說我沒把蘇家放在眼裡?我只是單純沒把你們放眼裡罷了。別太自戀,你們代表不了蘇家,好不好?」

  這話一出,不僅蘇守謙氣急敗壞,在場其他人也繃不住了,紛紛喝罵「豎子」「狂妄的小子」「無知小兒」等等——可惜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簡直可惡至極!我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姜哲一臉無所謂:「喏,你現在見到了,還不謝我。」

  「哇啊啊——氣煞我也!」

  「黃口小兒,只懂逞口舌之利,諸位不必動怒,免得自降身份。」

  就在眾人氣惱之際,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好了,成何體統!」

  看得出來,他在蘇家地位不低。一站出來,喧鬧的場面便為之一靜。

  連蘇硯辭都不得不起身行禮,道一聲「二叔」。

  此人正是蘇建國的第二子,蘇守業。

  明明與蘇守榮是親兄弟,蘇守業卻也不服蘇家由大哥執掌,畢竟單從名字來看,這份家業就該是他的。

  倒不是說有什麼深仇大恨,單純是理念不合。

  蘇家如今在蘇建國手裡蒸蒸日上,但蘇守榮與蘇守業對於未來發展方向卻分歧明顯。

  蘇守榮主張穩固。

  蘇家已取得太多成就,需要時間消化,應保持原定方向穩步推進。

  而蘇守業則想乘勝追擊,讓蘇家更上一層樓,甚至成為龍國文學第一家。

  為此,他積極主張與文協深入合作,合縱聯盟。

  正因如此,他對蘇硯辭這個侄子很是不喜。

  文協掌權的多是老一輩,其中不少頑固派與當初那個醉酒作亂的老文生想法一致。

  對敢挑戰權威的蘇硯辭自然也沒好感,他們可還沒死呢。要不是有蘇建國鎮著,這些老傢伙早就對蘇硯辭動手教訓了。

  雖然蘇守業不願承認,但他心底也有類似念頭——認為人生來便有等級之分,隱隱看不起姜哲這等下層出身的人。

  不過他絕不會在面上表露出來,畢竟姜哲如今最討老爺子歡心,至少算得上一個重要的籌碼。

  原本這場文會,一來有試探之意,若真有文才,也是可利用的資源;二來也有唱白臉的打算。

  等姜哲被眾人圍攻時,他再出手解圍,以收穫好感,然後慢慢收服。

  沒想到姜哲選擇直接掀了桌子。

  你以為你是烏鴉啊?

  果真是下層出身,毫無教養。

  但蘇守業面上終究沒有顯露厭惡,只是板正了面孔,沉聲道:「姜師弟,還請見諒,他們並無惡意。」

  蘇守業是個聰明人,也看出眼下時機不對,若是再以原來的計劃來,反而會適得其反,於是轉了方向,開始向蘇硯辭發難。

  畢竟大哥能得到老爺子的支持,有一大半原因正是因為自己這個侄子。

  只是蘇守業不知道的是,一個人討厭另一個人,終究是能被感知到的。

  不管面上如何偽裝,總會流露出些蛛絲馬跡。

  只是以他的身份,就算對別人表露不喜,旁人也未必敢說什麼,所以蘇守業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卻還是被姜哲看穿了。

  姜哲當即在心裡給他貼上了「老逼登,不是好人」的標籤。

  蘇守業這邊尚不知情,繼續朝蘇硯辭施壓。

  平時蘇硯辭身邊跟著蘇守榮,又很少回祖宅,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他定要把握。

  於是他面上帶笑,像長輩關懷後輩一般開口:

  「硯辭,玩也玩夠了,鬧也鬧夠了,該回來了吧。堂堂蘇家年輕一代的門面,跑去當供人觀賞的藝人,確實不妥。」

  蘇硯辭抿著嘴,不說話。

  蘇守業見狀,知他不服,面上的笑容更盛了:「若是你擔心賭約的事,沒關係,二叔會幫你去和文協協調,到時候去道個歉便好。」

  蘇守業圖窮匕見。

  將蘇硯辭的堅持說成了玩鬧,更將蘇硯辭不回家定性為怕丟面子——硬是要把他定為一個意氣用事、沒有擔當的笑話。

  沒錯,他要將蘇硯辭污名化,讓其在蘇家抬不起頭來。

  殺人誅心。

  蘇守業不等蘇硯辭反駁,再次加碼:

  「硯辭,不要胡鬧了,讓你爺爺和你爸擔心。這世上有些事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語氣加重,像是要將蘇硯辭徹底壓垮一般。

  「你放屁!」(猛虎王聲)

  姜哲出手了——他怎麼可能看自己的隊友被人欺負?

  「年輕人不氣盛,還叫年輕人?

  少年心氣本就是不可再生之物,可貴至極。

  昔年霍去病十七歲出征,深入大漠封冠軍侯,敢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彼可往,我亦可往。

  甘羅十二出使列國,憑口舌謀城,位列上卿;

  賈誼弱冠獻策,一篇《治安策》,看透天下興衰;

  孫策二十渡江定江東;王勃十六登科,提筆《滕王閣序》,名傳千古;

  寇準十九及第,年紀輕輕便敢直面帝王,朝堂之上直言強諫。

  自古多少驚天功業、傳世文章,皆是少年人一腔銳氣撐起來的。

  人到老時顧慮重重、瞻前顧後,再難有放手一搏的膽量。

  不必以年歲長短論高低,更不要拿陳舊規矩困住後生前路。」

  姜哲拉著蘇硯辭就要往外走:「好了,說了你可能也不懂——畢竟你老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場文會我們算參加過了。謝過諸位的『賜教』,但我們不想聽。」

  姜哲看著蘇守業,淡淡道:「借過一下,你擋到門了。」

  蘇守業面色再也繃不住了,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不想身後一位老傭人走了進來——正是蘇建國身邊的老僕,在蘇家服侍了五十多年,連守字輩的人見了都得叫一聲叔。

  他奉蘇建國的命令,來帶蘇硯辭和姜哲去見老爺子。

  原來,蘇守榮得知兒子和姜哲被人為難的消息後,並未貿然趕過來,而是直接去找了最能平事的人——蘇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