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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蘇硯辭臉上五味雜陳。

  平白無故矮了一輩,換誰一時都難以適應。

  蘇守榮看著這一幕,也算頭一回見識到姜哲的不著調。

  蘇家族人大多各有產業,身為大房長子的蘇守榮,將來是要承接蘇家文脈的。

  可惜就像他的名字所預示的那樣,守字輩眾人守業尚可,骨子裡卻少了一份難得的靈性,很難在文學道路上再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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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蘇家小輩人才輩出,蘇硯辭更是其中最耀眼的一個。

  蘇守榮向來以獨子為榮,長久以來,他都認定同輩年輕人里,無人能與兒子比肩。

  直到蘇建國拿出姜哲寫的那組一對一詩。

  蘇守榮縱使缺少創作靈性,文學功底卻足夠深厚,一眼便能看出文字背後潛藏的驚人才華。

  論輩分,守字輩和姜哲算得上師兄弟,他早就對這位年紀輕得離譜的師弟充滿好奇。

  如今親眼相見,果然是不拘小節的性子——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性子,才會擁有連他父親都稱讚的靈性吧。

  姜哲其實也在犯難,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是叫師兄,還是叫叔叔?

  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才最合適。

  算了,還是各論各的,叫叔總沒錯。

  只是沒等幾人再多寒暄,蘇家的傭人便前來傳話。

  原來趁著所有族人齊聚祖宅,蘇家打算在院內舉辦一場小型的家中文會,特意派人來邀請姜哲與蘇硯辭一同赴會。

  兩人其實並不是很想去,只是剛來就不合群,難免會落人口實,因此不得不去。

  告別蘇守榮後,兩人前往舉辦文會的廳堂。

  只是剛一進門,廳里的氣氛便悄然凝滯。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探究、審視,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

  連一向心大的姜哲,都察覺到氣氛不對。

  這場文會,暗流涌動啊。

  他也沒有猜錯。

  事實上,在場不少人心存不服,打算藉機發難。

  發難之人分為兩撥:一撥是被文協不良風氣浸染的年輕後輩,另一撥則是心懷不甘的旁支叔伯兄弟。

  他們一直覬覦蘇家文脈傳承,很是不服蘇守榮承接家主之位,對蘇守榮之子蘇硯辭自然也有敵視。

  這群人最擅長裹著詩書的外衣,句句陰陽,不撕破臉皮,殺傷力卻一點不小。

  他們之中,已有不少人知曉蘇硯辭打算退出文協,便借著閒談緩緩鋪開話頭。

  「硯辭,當初一時意氣立下約定,如今紮根娛樂圈做偶像,日日面對鏡頭,混跡流量圈子,心裡可曾有過半分悔意?得天獨厚的從文大道擺在眼前,偏偏選擇踏入浮華俗世。」

  一名鬢角微白的旁支叔伯端起茶盞,慢悠悠接話:「自古文道追求清淨,娛樂圈魚龍混雜。堂堂蘇家子弟,非要去做藝人,傳出去,外人免不了議論咱們蘇家自持不穩。」

  話題輕輕一轉,又將矛頭順勢落在姜哲身上。

  一名年輕後輩得到了暗示,嘴角噙著淺淡笑意,語氣聽似恭敬,實則滿是試探與輕視:

  「都說家主慧眼識珠,尋得了一位曠世奇才作為關門弟子。

  只是姜小友身份特殊,大半時間暴露在大眾視野之下,還有多少閒暇靜心研習詩文?

  莫要辜負蘇老爺子一片苦心。」

  沒有半個髒字,可廳堂里明眼人都聽得通透——一邊嘲諷蘇硯辭棄文從藝、自甘墮落,一邊暗指姜哲只是博取熱度的俗人,不配承接蘇建國一身學問。

  蘇硯辭面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最厭煩蘇家這一套。

  披著文人風骨的外殼,卻將人劃分三六九等,固守陳舊偏見。

  只是眾人的話,讓他舊事浮上心頭。

  昔日一場文協辦的大型文會上,一位老文生借著酒意調戲登台表演的女明星。

  在場不少文人非但不曾制止,反倒出言調侃,說那文生舉止放浪,頗有古時狂生的幾分風采。

  蘇硯辭正巧路過,本就對文協內部諸多亂象心存不滿的他,當即出聲制止。

  老人自覺顏面掃地,當場和他爭執起來,口口聲聲宣稱戲子自古便是下九流,蘇硯辭為藝人出頭,純屬自降身份。

  蘇硯辭當場反駁,痛斥對方思想老舊——文人從來不比普通人高貴,倘若一味追逐身份、名望、權勢,才是真正玷污文字。

  爭執不休之際,那人出言激將。

  口稱蘇硯辭如今能立足文協,不過是依仗祖父蘇建國的名頭,若無蘇家光環,一文不值。

  既然口口聲聲眾生平等,那就拋開蘇家身份,從底層從頭打拼。

  有底氣,便學著戲子一般,靠自己立足!

  年輕氣盛的蘇硯辭受不了這番挑釁,當場立下約定:他要踏入娛樂圈,從底層藝人做起,僅依靠作品與實力,不靠蘇家蔭蔽,證明自身本事。

  等蘇建國收到消息,為時已晚,約定已經立下。

  若是反悔,只會淪為圈子裡的笑柄。

  大家族最重臉面。

  蘇硯辭自己也絕不會認輸退讓。

  蘇建國自然不會任由自家後輩白白受辱,護短的他暗中出手,那位刻意挑起爭端的老者,後續下場悽慘。

  可真正讓蘇硯辭心寒的是,事發之後,蘇家內部竟有人不站在他這邊,反倒勸他主動登門道歉,害怕約定無法兌現,損傷蘇家顏面。

  思緒收回,耳邊持續傳來綿里藏針的議論。

  正想出言反駁,姜哲卻先一步走出,臉帶笑意。

  「我聽明白了,你們想說的無非兩件事:第一,覺得硯辭哥選擇做藝人,丟了蘇家的臉;第二,擔心我是藝人,丟蘇家的臉。對此,我可以給個回應——」

  廳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哲語氣從容,不見半分火氣:

  「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一句話說完,廳堂鴉雀無聲,眾人似乎不敢相信姜哲竟敢在此處出口成髒。

  「你……你……粗鄙!」那出口嘲諷的無名龍套老者手指顫抖著指向姜哲,氣得直喘粗氣。

  「怎麼,只許你心臟,不准我嘴髒啊。」姜哲掃了一眼廳中眾人,道,「我說你們未免管得太寬了吧。我和蘇硯辭當藝人關你們屁事,吃你們家大米了?

  還口口聲聲丟蘇家的臉,你們能做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蘇家主呢。

  我又不是拜你們為師,有本事和我師父嗆去啊,在這狗叫什麼?」

  「混帳,混帳,豈有此理!豎子安敢如此欺我,簡直可惡!」

  姜哲見他氣得渾身發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別真給氣壞了吧,氣量可真小。

  可別訛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