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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咱倆各論各的

  兩人落地京城,蘇家安排的傭人早已在機場等候接機。

  車子一路駛出市區,穿過越來越疏朗的街道,拐上一條隱在濃蔭間的山路。

  山不算高,但植被茂密,路兩旁的老樹遮天蔽日,偶爾從枝葉縫隙里漏下幾片碎金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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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車子在一扇古樸的石門前停下,姜哲走下來,抬眼望去,一時間竟沒找到院牆的邊界。

  只見連綿的青瓦白牆順著山勢延展開去,亭台樓閣錯落在綠蔭之間,飛檐翹角,像一幅徐徐鋪開的水墨長卷。

  「這一整座山……都是你們家的?」

  姜哲站在門口,默默咽了一下。

  寸土寸金、有錢都不一定能拿下指標的京城,能有這樣一處地方……

  「這得干多少壞事才能攢下這麼大家業啊。」

  他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邊的中式園林,腦子裡不知怎麼就蹦出《紅樓夢》里的大觀園來,實在沒忍住,在心裡悄悄吐槽了一句自己陰暗想法。

  車輛停穩,傭人將二人放下,恭敬告知蘇建國已經在內院等候,隨後便把車駛回車庫。

  回到自家地界,蘇硯辭熟門熟路,一路上都是「少爺好」,而姜哲則跟在他後面,收穫一堆好奇的目光。

  自家家主在外面收了一名弟子的事,在蘇家並不是什麼秘密。

  蘇建國為給姜哲造勢,可是廣發英雄帖的。

  基本上有關係的,或者想與蘇家有關係的,都會在明天上門慶賀。

  當然,蘇家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家主這一次收的弟子有大才!

  要知道老爺子的眼光可不是一般高,挑剔的很。

  學生雖多,但真收為弟子的可僅有五位,最年輕的都已經三十多了,還是考察了很久才勉強收入門牆。

  可這一次的這個姜哲,就跟天上掉下來似的。

  不僅年紀輕輕,才過成年,而且收得也很急,就跟有人和他搶弟子似的。

  突然就說要收個弟子,弄得整個蘇家上下猝不及防。

  以老爺子的年紀,這個姜哲很可能也會是他最後的關門弟子。

  應該也不會有什麼鎖門弟子。

  要知道,老的向來疼小的。

  這姜哲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啊。

  所以,蘇家上下也好奇這姜哲是個什麼樣三頭六臂的人物。

  不過好奇歸好奇,倒也沒人敢冒冒失失湊上去攔人搭話。

  蘇家傳承久,規矩大,老爺子還在內院等著,誰也不敢耽誤他的正事。

  這山中院大得超乎想像。

  姜哲跟在蘇硯辭身後,穿過一進又一進的院落,繞過假山流水、迴廊花圃,走了快半小時,還沒見到內院的影子。

  他其實很想問有沒有代步車,只是沒好意思開口。

  好在這一路風景確實不錯,移步換景,處處精緻。

  青石板路兩旁種著修竹和桂花,風一吹,細碎的花瓣飄下來,香氣淡淡的。

  「這要是天天在自家院子裡走一圈,蘇家人想胖都難啊。」姜哲暗想。

  他還注意到一個現象。

  他們走的這條路寬敞整潔,卻幾乎不見什麼外人,偶爾遇到三三兩兩的行人,蘇硯辭張口就是「三叔」「堂兄」「表姐」「五姨」……全是自家人。

  姜哲想起聽到過的傳聞,就是大戶人家裡有兩條道,一條是主人走的道,一條是給家裡傭人走的道。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沿路偶遇的蘇家族人看向姜哲的目光滿是探究,卻都恪守分寸,只是含笑簡單問好。

  又走了小半小時,終於在一座掛了「靜心堂」匾額的清幽院落前停下。

  兩人走入院內,蘇建國見到他們到來,臉上立刻綻開笑意,也不讓人通報,親自上前拉住姜哲的手往裡引。

  這一幕落在隨行蘇家族人眼中,內心皆是震動。

  姜哲無從察覺旁人複雜心思,神態自然地同蘇建國問好。

  沒辦法,誰叫他對蘇建國的印象還停留在蘇州那個好說話的老人呢。

  蘇建國拉住姜哲,逐一給他介紹在場族人。

  「蘇守榮、蘇守業、蘇守名……蘇硯墨、蘇硯月……」

  蘇家上下幾十號人,蘇建國一個個給他介紹,從兄弟一輩往下數到孫輩,幾十號人排著隊似的從眼前過。

  聽得姜哲眼睛轉圈圈,壓根記不住幾個。

  「叔叔好」「姨姨好」「哥哥好」「姐姐好」......

  一圈下來,姜哲感覺自己的臉要笑僵了。

  加上不停點頭致意,連脖頸都泛起酸脹。

  不過這一番認下來,他也大致摸清了蘇家的人員構架。

  蘇家是個枝繁葉茂的大家族,不算旁支和遠親,光是直系就有五十多號人。

  現代社會不興嫡庶那一套,但長幼秩序依然分明。

  蘇家最大的當然是蘇建國,他還有兩位兄弟,蘇建軍,蘇建黨。

  真是好響亮的名字。

  往下便是蘇硯辭父輩這一代。

  蘇建國膝下有兩男一女,蘇硯辭的父親蘇守榮是長子,蘇硯辭便是他的獨子。

  大多數蘇家人平日裡並不常住山上大院,各自在外經營事業、組建家庭。

  蘇家以文脈起家,產業布局卻十分廣泛,不少生意和書畫文藝毫不相干。

  背靠蘇家這塊金字招牌,族中人做事自有諸多便利,大多事業順遂。

  恰逢中秋,再加蘇建國舉辦拜師大典,分散各地的族人這才難得齊聚祖宅。

  不過,正式的收徒儀式要等到明天。

  蘇建國見姜哲已經有些招架不住,笑著擺擺手,讓蘇硯辭先帶他去歇一歇。

  姜哲腦袋脹脹的,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腦袋晃動太厲害,裡面記住的蘇家人名字就跑出來。

  雖說不少族人常年在外,但山中大院依舊保留著各家專屬院落,蘇硯辭一家就居住在墨香院。

  原本姜哲理應被安排在客房暫住,但蘇建國可不認為自己的弟子是客,乾脆叫蘇硯辭招待。

  蘇硯辭推開一扇雕花木門,正要指著一間朝南的房間跟姜哲說「你就住這間……」

  「硯辭——」

  一道威嚴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二人聞聲回頭,只見一名面容英挺、氣場嚴肅,眉目間與蘇硯辭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正是蘇硯辭的父親蘇守榮。

  「怎可直呼姜師弟本名?」蘇守榮站定,目光掃過蘇硯辭,語氣不重,但分量十足,「按輩分,你要叫姜師叔。」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一愣,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兩人對視一眼。

  還是姜哲先做出反應。

  「沒事,咱倆各論各的,你叫我師叔,我還叫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