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裡，沈聿安靜地處理工作，陸嘉衍一上車就歪頭睡著了，林予歌戴著耳機在聽蘇州錄的那幾段素材，姜哲靠著窗發呆，幻想著自己在車窗外的樓棟間飛檐走壁。
蘇硯辭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機屏幕亮著，界面上是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
蘇建國：【空了就回家，跟姜哲一起。】
蘇硯辭看著屏幕上那兩行字，拇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會兒。
他回了一句：【好。】
然後他又打了一行字，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發送：【爺爺，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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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國那邊倒是直接彈了一條新消息過來：【你是說退出文協那件事？】
蘇硯辭愣了一秒。
蘇建國：【我早就知道了，你媽上個月跟我提過一次。】
蘇硯辭看著屏幕，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什麼東西。
他確實跟家裡提過退出文協的事。
他十七歲那年被推舉進入龍國文協，成為當時最年輕的會員。
但後來他發現文協里某些人脈關係比作品本身更重要，他去開會，桌上聊的不是文學，是資源和站隊。
他不喜歡那種氛圍。
也看不慣某些人的嘴臉。
可文協的席位不只是他個人的事，更是蘇家文脈傳承的一部分。
他提過一次，母親勸他「再想想「，父親那邊沒有表態，他以為爺爺會是最反對的人。
蘇建國：【我當年入文協的時候，也煩過這個。】
蘇硯辭頓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蘇建國：【但這世界上哪都有人情往來。你覺得不舒服，可以選擇少去，但不要跟那邊撕破臉。有些門，開著不一定非要走進去，但關了就很難再開了。】
蘇建國：【你心氣高，覺得自己可以憑作品說話。
這不是壞事，我年輕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但你得學會一件事，在龍國，文脈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文章。
它也是人脈、是傳承、是香火。
蘇家能在京城立穩這麼多年，靠的是作品，也是人情。
這兩者從不矛盾。】
蘇建國：【有空多回家。蘇家又不是文協，這裡沒有那些讓你煩心的人和事，雖然有些人也染上了那邊的惡習，但說到底都是自己家人，話可以說開。】
蘇硯辭看著那些字，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知道了，爺爺。】
打出五個字後蘇硯辭往後靠進座椅里，把手機鎖屏，放在膝蓋上。
窗外是正在接近黃昏的江南，天邊有一線暖橙色的光從雲層底下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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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熟悉的村口停下來的時候，姜哲有一種恍惚感。
明明只過了不到兩周，感覺卻像是離開了一整個季節。
他推開小院的門，發現院子裡明顯有人打理過。
柴火垛重新碼過，雞棚掃過了，那幾壟青菜被澆過水，葉子青翠翠的支棱著。
廚房窗台上放著一袋新摘的辣椒，灶台邊沿的灰被抹過，水缸里的水也是滿的。
也對，他們只是錄綜藝，又不是真種田。
為了保持能讓城巴佬嚮往的田園生活風，節目組自然也會好好維護的。
陸嘉衍第一個跳下車，衝到角落的狗屋前面蹲下來喊了一聲：「小白！」
一隻棕黃色的土狗從狗屋裡竄出來，撲到他懷裡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節目開始，小白也被節目組接了過來。
小狗就是長得快，有了陸嘉衍投喂，吃好喝好營養足，小白明顯大了一圈，耳朵豎起來了，腿也長了，跑起來虎頭虎腦的。
陸嘉衍抱著狗使勁揉，小白舔了他一臉口水。
自五人進院開始，節目已經開始拍攝。
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這期的生活費。
整整一千元。
都是閃星團上次賺到的錢。
當然，不止這些，沈聿做了那麼大的事，助農通道到如今還在運行，雖然大部分的收益都是本地的鄉親，但還是會收取5%的運營後勤費。
在這費用里，是有閃星團五人的工資的。
光是這些費用，就不止一千元了。
當時，節目組肯定不會多給的，錢多了不就成來度假了嗎。
乾脆只給個一千元，並且以後禁止從助農通道獲取收益。
導演組果然不想他們輕鬆。
不過作為補償，導演組那邊答應他們五人，可以為小院添加三件東西。
大家商量了一下，要了一台電視、一台煤氣灶，和一個家庭用娛樂K歌機。
在說完這些事後，導演這邊又宣布了一下節目的新變化。
上一期，沈聿的助農通道，給了公司那邊靈感。
他們覺得助農這條線十分不錯，不僅能傳播正能量，還能為當地人民解決實際收入問題。
這對閃星團後續的發展也十分有利，不如就沿著這條路發展。
不過，具體的方式方法，節目組這邊不會做出限定，全由閃星團五人自己想。
姜哲有點熟悉。
這個不是某奇的種地吧麼？
唯一不同的，以後助農的方向與方式策略都由他們自己來定。
這可是撞到沈聿的槍口上了，他興致勃勃地策划起來了。
其他人收拾了一下，各做各事。
陸嘉衍拉著姜哲要去看看李老伯。
他們沿著村道走了十來分鐘，到那扇熟悉的院門口敲了幾聲。
沒人應。
陸嘉衍又喊了兩聲「爺爺」，還是沒人回應。
他探頭往門縫裡看了看，院子裡的東西都在，但正屋的門上了鎖。
隔壁院子的一個嬸子探出頭來，認出他們是上次來拍節目的，說了句：「你們找老李頭啊？他不在家，他老伴兒住院了，他這幾天都在市里醫院陪著呢。」
陸嘉衍愣了一下：「住院了？出了什麼事？嚴重嗎？」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老李家是遇到好人了。
前陣子有人給幫忙聯繫了市里最好的醫院治療李老伴，還給申請了公益基金什麼的，聽說治療費能打好多折了，上周就收進去了。」
嬸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老李頭這幾天狀態好多了，前兩天回來拿東西的時候還笑著跟我說，他老伴兒能下地走兩步了。」
聽隔壁嬸子說完，兩人才安下心來。
他們不用多想，嬸子說的那個好心人，自然是沈聿了。
姜哲不得不感慨，沈聿還真是面面俱到。
這樣的人當隊長，真是太有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