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不在,姜哲和陸嘉衍便不再多留。
正好沈聿那邊也發來信息,要大家集合。
客廳里,沈聿已經在從節目那裡要來的白板上寫了半面板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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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那些花哨的思維導圖,就是一行一行地列,條目清晰得像一份正式的商業計劃書。
「助農的事情我重新梳理了一下。」
沈聿手裡捏著記號筆,轉向在沙發和椅子上坐定的幾個人,「上一期我們打開了葉南村以及周邊村子的渠道,但那只是第一步。
如果要讓這個模式持續跑下去,我們必須解決兩個問題。」
他頓了一下,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
「第一,穩定的產出物種類與數量。
我已經跟周邊五個村的村主任初步接觸過了,他們的種植面積加起來是葉南村的四倍,品類也更豐富。
但問題是——他們各干各的,種什麼、種多少、什麼時候收,全憑個人經驗。
太雜了,最好能集中種植生產幾種產出物,實現穩定與統一。」
他在第二個圈下面劃了一道線:
「第二,銷售渠道的多元化。
目前我們只有沈氏生鮮一條線,太單一了。
萬一沈氏那邊的倉儲或物流有任何變動,幾個村的農戶會直接斷銷路。」
雖然沈氏生鮮超市是他家的,但沈聿還是基於客觀事實,決定要增加多條銷售渠道,不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蘇硯辭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捏著筆:「那你建議怎麼解決?」
沈聿放下記號筆:「統一規劃、統一標準、統一渠道。」
他走到桌前,翻開一本筆記本:「我跟幾個村主任初步聊過之後,發現這片區域的自然條件很適合做『果蔬+禽類』的複合模式。
天姥山周邊的土壤偏沙質,排水好,適合種瓜果類蔬菜。
而且近山多水,散養雞鴨的環境條件比平原地區好得多。
現在城裡人願意為『原生態走地雞、散養鴨』花三倍的價錢。」
林予歌靠在沙發邊上,難得開口問了一句:「那前期投入怎麼解決?農戶不會願意先墊錢改種。」
「所以需要合作社的形式。」
沈聿的回答很乾脆,「五個村子成立一個聯合合作社,由合作社統一採購種苗、統一安排種植計劃、統一對接銷售渠道。
前期投入由我們墊付——走沈氏那邊的帳,也算作助農項目的一部分預算。」
沈聿合上筆記本:「明天我去找五個村的村主任開會,如果能談下來,這個項目最晚這個月內就能啟動。」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看著侃侃而談的沈聿,姜哲只有一種感覺。
厲害!
老實說,他有點沒聽懂。
轉頭看向陸嘉衍,他的眼神清澈懵懂。
很好,果然,老陸你才是我的好兄弟。
目標定下,後面跟著執行便可。
今晚,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今天是周六,大家晚上還要聚在一起收看林予歌參加的國民頂流音綜《我歌你聽》。
大家在一起兩個月了,相處得還不錯,肯定要支持下。
節目組的電視機下午也運到了,正好能用上。
陸嘉衍早早就把K歌機旁邊的位置騰了出來,把電視屏幕調到了藍莓視頻的直播頻道(和電視台那邊同時播出),還專門把懶人沙發上的靠枕拍鬆了。
茶几上擺著姜哲剛學會做的幾個小菜——涼拌黃瓜、鹽水毛豆、炸花生米,旁邊放著幾罐冰好的飲料。
「好了好了!快開始了!」
陸嘉衍盤腿坐在懶人沙發上,一隻手摟著小白,另一隻手拍著身邊的空位招呼大家坐過來。
姜哲端著最後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在沙發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晚上八點。
《我歌你聽》的片頭正好開始播放。
這檔音綜他之前刷短視頻的時候刷到過幾次,內容做得紮實,口碑一直很好,收視率雖然不算頂流,但在喜歡音樂的人群里黏性極高。
甚至推薦的都是好歌,很多喜歡聽歌的人,都會專門來這裡找歌單。
節目流程也簡單。
每期請幾位青年音樂人,開始之前每個人先表演一首自己的歌。
算是推歌福利。
然後節目組會給他們分配一首「被市場忽視的老歌」,讓他們在一天之內重新改編,晚上登台演唱。
接著會由六位固定評委點評。
這六位都是樂壇中的老前輩,不是歌王就是金牌作曲、作詞家。
林予歌的福利時間自然是閃星團的《初見》。
但被分配改編的是一首九十年代的港島老歌,《雪冷心》。
九十年代是港島樂壇的黃金時期,好歌太多了。
這首《雪冷心》雖然質量上乘,但在那個時期,卻還是不免被冷落了。
《我歌你聽》里大多數的歌也是這樣。
接下來,便是林予歌和同期來的青年音樂人改編自己分到的歌曲的畫面。
林予歌坐在錄音室的長桌前,面前攤著一份舊樂譜,正在用鉛筆在上面做標註。
他改得很慢,每改一段就會停下來哼兩句,然後用橡皮擦掉重來。
剪輯保留了幾個關鍵轉折點——他在副歌的某一段換了一個和弦走向,把原曲相對平直的旋律拉出了層次,還在間奏的位置加了一小段清唱的過渡。
彈幕區已經開始刷了:「這版改得真舒服」「原曲我沒聽過但這個版本好好聽」「他認真改歌的樣子好帥」。
當然這些畫面也不可能全給你放出。
十分鐘後,畫面重新切到舞台。
接下來便是《我歌你聽》的重頭戲——演唱環節。
林予歌排在第三位,不前不後的。
第一位出場,不認識,過。
第二位出場,不認識,過。
林予歌出場,姜哲和陸嘉衍拍手歡呼。
林予歌穿著白色勾金的精緻華美演出服站在追光燈下,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冷清三分。
像是從神話中走出來的清冷禁慾的精靈。
前奏響起,大提琴的聲音沉沉地鋪開,然後是他自己的聲音切入,乾淨、克制,像在夜裡對著雪地說話。
「《雪冷心》,粵語,原唱:謝曉風。」字幕打了一行標註。
姜哲在聽到第一句粵語歌詞的時候,手裡咬了一半的西瓜停在半空中。
他轉頭看了一眼電視屏幕,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另一側的林予歌——他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膝蓋上攤著譜本,正在看電視裡自己的表演,好像是在看自己有什麼出錯的地方。
但電視裡的他正在用一口純正得挑不出毛病的粵語唱著一首九十年代的老歌。
「……喂,林予歌會說粵語?」姜哲轉頭問旁邊的沈聿。
沈聿正在剝毛豆,頭都沒抬:「你不知道?他是港島人。」
姜哲愣了一下:「哈?他不是內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