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要收他當弟子。
季鴻章也要收他。
兩個人同時開口，連時間都卡得差不多，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樣。
拒絕蘇建國？
老人家是國內文學泰斗，蘇硯辭的親爺爺，要真拒絕，以後在隊裡見面多尷尬？
拒絕季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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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前國家音樂學院院長，今天還在錄音棚里幫他們打磨編曲，轉頭就翻臉不認人？
可答應一個就得罪另一個啊，如果兩個都答應就好了。
咦？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而且，就算不成功，也不失為一種以進為退。
小孩才做選擇，他全想要。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要臉的人，就更享受了。
他姜哲今天就要不要臉一把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好意思的語氣開口道：「兩位老師，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蘇建國：「你說。」
季鴻章：「說。」
「——能不能兩個都拜啊？」
空氣中安靜了。
姜哲自己都覺得這要求有點離譜，但話已出口，索性把心一橫：「就……您二位一個教文學，一個教音樂。
我都想學。
如果您二位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就當今天這話我沒說。」
這就是姜哲想出的方法：既然我拒絕不了，就讓別人拒絕好了。
如此不就完美了嘛。
你們倆互相看不順眼，肯定誰都不同意跟對方共享一個弟子，那這事兒就黃了，他誰也不用得罪，或者兩個都得罪。
兩個都拒絕的結果，並不一定比只拒絕一人的差。
再說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在文學圈和音樂圈混不下去。
人還能斷你生路不成？這裡可是龍國。
再說人家能坐到這個位子，姜哲不信他們沒有肚量。
賭一把吧。
包間裡靜得有點冷，眾人都感覺兩位大佬會生氣。
可誰知，蘇建國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中氣十足，連著肩膀都抖了兩下，像是很多年沒聽到這麼有意思的話了。
季鴻章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得搖頭晃腦，還順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壓住笑。
兩人笑完了，對視了一眼。
蘇建國先收了笑，看著姜哲：「行。」
季鴻章跟著點了頭：「行。我這邊也認。」
姜哲愣住了。
他看了看蘇建國，又看了看季鴻章，然後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友。
沈聿的表情在「震驚」和「佩服」之間僵住，切換了一個來回；蘇硯辭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水都沒喝；林予歌的嘴角扯了一下，卻沒有多話；陸嘉衍終於把那口生煎包咽了下去，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哇」。
姜哲轉過頭來，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兩位老人：「……您二位認真的？」
蘇建國已經端起茶杯，神態從容：「蘇某人說話，向來算話。」
季鴻章也端起自己的茶杯，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彼此彼此。」
姜哲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這兩位老爺子腦子沒問題吧？
你們不是互相不對付嗎？此時啥這麼默契？
你們不是應該「呸」我一臉，然後大罵「狂妄小子，痴心妄想」掀桌子走人嗎？
總感覺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姜哲，還不敬茶拜師。」
蘇建國的話仿佛驚醒了眾人。
蘇硯辭連忙端起一杯茶給姜哲，深怕他怠慢了。
事已至此，雖不如他所想像，卻是最好的結果。
雖然不知道兩位大佬抽什麼風。
但是，難得兩位大佬能看中他，可是祖墳冒青煙的事，他還敢再拒絕？
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姜哲可不會故作什麼清高，當即接過茶杯，先轉向蘇建國，認真了神情，恭敬地雙手奉茶：「蘇老師，請喝茶。」
蘇建國接了茶，喝下。
而後姜哲接過蘇硯辭遞來的新茶，又轉向季鴻章，以一樣的神態：「季老師，請喝茶。」
季鴻章也接了茶，笑呵呵地喝完。
兩杯茶喝完，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同桌的撒微笑反應最快，帶頭鼓了掌：「恭喜恭喜！兩位老師得以佳徒，姜哲你得兩位名師指點，這可是難得一遇的緣分。」
不愧是專業的主持人，在他的號召下，桌上的人紛紛舉杯，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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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哥安排的商務車已經在等著了。
兩位老人要去機場回京城，而閃星團則要直接回觀海市，走的方向不同，但都在停車場多停了一會兒。
蘇建國把姜哲叫到一邊，語氣隨和但措辭認真：「有空來京城，跟硯辭一起回家坐坐。我要和蘇家人介紹下你。」
姜哲點頭：「好，師父。我一定去。」
蘇建國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然後轉身上了車。
季鴻章在一旁等蘇建國走了才靠近，把姜哲拉到停車場角落的一棵槐樹底下，壓低聲音交代：「回去好好練，多想一些歌出來。你寫的《映山紅》歌詞我先拿回去給那群老傢伙看下，有時間記得來下京城音樂學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姜哲：「下個月《百姓歌謠》要籌備新一期。我到時候推薦你們團去，你們提前準備下，別丟我的臉。」
姜哲接過名片，鄭重地收進上衣口袋：「謝謝師父。」
季鴻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等候他的車裡。
不過，進車前，季鴻章對蘇建國那邊喊道：「蘇老頭，我走了，可別死在我前頭啊。」
然後哈哈一笑，坐車離開。
蘇建國一臉黑。
這個老不修。
果然和他合不來。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停車場，拐上不同的方向。
姜哲站在原地目送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兩天的經歷有點像夢。
——他來蘇州錄個綜藝，結果錄成了拜師儀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通訊錄里多了兩個新的備註名：一個「蘇師父「，一個「季師父「。
把手機揣回兜里，姜哲轉身往周哥那輛車走去。
接下來，轉場葉南村。
《閃閃的生活》第二期錄製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