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拿起文件夾：「有問題現在問，沒問題就散會準備。」
沈聿開腔了，語氣平靜：「五百塊是按什麼標準定的？人均日消費還是整體預算——」
周哥：「我們測試過了，按照普通農村家庭月均開銷定的。」
沈聿：「樣本數據來源是？」
周哥：「導演組查了當地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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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什麼時候查的？」
周哥：「上周。」
沈聿這才點了下頭，算是滿意了。
陸嘉衍則還在琢磨「賺錢「這件事：「那我們可以賣唱嗎？」
周哥看了一眼林予歌，又看了一眼陸嘉衍：「你們要是願意，當然可以。」
林予歌全程沒說一句話。
直到散會前，所有人都起身了，他才慢悠悠說了一句：「院子裡有雞棚是吧，雞會打鳴嗎？」
周哥愣了一下：「……應該會。」
「行。」
林予歌點了點頭，起身走了。
姜哲看著他的背影。
這傢伙不是想做個什麼「雞鳴交響曲」或者「自然之聲」之類的編曲吧？
第二天早晨六點半，五個人被塞進了一輛七座商務車。
姜哲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看著車窗外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郊區公路，再變成鄉間小路，最後變成只能容一輛車通過的水泥窄道。
兩側的農田一片連著一片，遠處是起伏的山巒輪廓，空氣里漸漸透出一種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三個半小時之後，汽車穩穩停在老舊的青磚院牆跟前。
林予歌第一個下車，好奇打量四周環境。
姜哲緊跟在後，
他站在院子門口掃了一圈——青磚牆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舊一些，牆根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院子不大不小，正屋三間，西邊有一間矮一些的偏房，堆著農具和雜物；東牆角用木柵欄圍了一塊地方，裡面蹲著四隻母雞，正歪著頭打量來客。
菜地在院子外頭，不大，兩壟，種著幾樣葉子菜，看著蔫頭巴腦的，顯然缺了人打理。
陸嘉衍第二個下車，站在院門口深吸一口氣：「哇——這個空氣——好新鮮！」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水泥地確實不平，有些地方還積著昨晚的雨水，泥漿混著雞糞印了幾道子。他腳上踩著一雙全新的限量聯名白色球鞋，很貴的那種。
姜哲看了他一眼：「……你帶別的鞋了嗎？」
陸嘉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地上的泥巴，表情凝固了：「……我只有這一雙。」
姜哲：「沒事，一會兒去村里超市買雙洞洞鞋，人字拖也不錯。」
沈聿下車的時候手裡已經攥著平板了，他站在院門口先把整個院子拍了一圈照片，然後打開一個APP開始錄入環境信息，表情認真得像在評估收購標的。
蘇硯辭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他站在院門口看了很久，目光從青磚牆移到晾衣繩，再移到偏房裡那摞劈好的木柴，最後落在正屋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文竹上。
「這種院子，「他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在舊書里常見。實際站在這裡的感覺，跟從紙上讀到的是兩回事。「
姜哲看了他一眼：「等會兒你劈柴的時候感覺會更不一樣。「
蘇硯辭轉頭看他：「我劈柴？「
姜哲指了指那摞木柴：「柴火灶燒飯要用。你總得吃飯。「
「正好，知行合一。」
蘇硯辭淡然地一笑。
姜哲看著他，衷心希望到時候他真正上手幹活的時候還能這麼樂觀。
周哥從車上搬下來五個行李箱，擺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好了，五天，五百塊，全憑自己。正屋三間房，你們自己分。導演組會在偏房架設備，不干預你們日常生活。除非有安全問題，否則拍攝期間不會主動介入。「
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早上八點。你們的五百塊啟動資金——「他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在這裡。從今天起，一切自理。「
說完，周哥轉身上了車。
商務車掉了個頭，在村道盡頭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里。
五個人站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放著那個信封，裡面是五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
旁邊是五個行李箱，靠牆擺著。
四隻母雞在角落裡歪著頭看他們，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著地面。
陸嘉衍第一個打破沉默：「我們現在……幹什麼？「
四個闊少一下子也沒有主意，下意識地便將目光轉向了唯一有著生活經驗的姜哲。
姜哲環顧了一圈院子——柴火灶里是灰，廚房水缸里沒水，菜地里的葉子菜缺水缺得已經蔫得不成樣子，雞棚里的食槽是空的，正屋裡三間房都鋪著一層薄灰。
他彎下腰，從行李箱側袋裡掏出五副勞保手套，又從偏房門口找到一把掃帚。
「先搞衛生，「他說，「我去打水，你們做其他事。」
四雙眼睛同時看向他手裡的掃帚和手套。
沈聿：「你裝備挺齊全。」
姜哲面不改色：「出發前網上查了攻略。鄉下生活第一課——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利索。」
他把手套一一分發，將掃帚遞給陸嘉衍，吩咐他清掃裡屋。
又看向蘇硯辭：「硯辭哥你去找抹布，等我挑完水我們一起擦洗屋子。予歌哥辛苦一下，負責餵雞。沈聿哥要麻煩你將房子裡的被單拿出來，趁著太陽正好曬下，晚上好睡。」
分配完事情，姜哲便去屋子找水桶，當他拎著水桶路過雞棚，就看見林予歌正呆呆地站著，低頭看著四隻母雞。
母雞也抬頭看著他，空氣里充滿了安靜。
林予歌見姜哲過來，開口問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雞——應該吃什麼？」
姜哲沉默了，然後認命地放下水桶走向偏房，翻出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簸箕和一袋小米：「……來，我教你。」
林予歌不是個例，姜哲發現這四位少爺，各有各的問題。
當他提著水，回到屋裡，馬上又退了出來。
我去，搞什麼鬼啊？
陸嘉衍拿著掃帚胡亂揮舞，屋子裡灰塵漫天飛舞，他一邊不停咳嗽一邊埋頭掃地，完全不懂幹活的方式。
......
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