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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珍惜眼前人(求五星好評!)

  評委席上,陳懷瑾摘下了眼鏡。

  他掏出手帕,慢慢擦拭著眼角。

  擦完之後,他把手帕疊好,重新戴上了眼鏡,目光落到屏幕上那首《錦瑟》上。

  「各位,」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先說兩句。」

  陳懷瑾頓了頓,指著屏幕上的第一句:「你們看開篇,『錦瑟無端五十弦』。錦瑟這種東西,按古制是二十五弦。可江楓為什麼寫五十弦?」

  他自問自答:「因為他淚眼朦朧了。一個人哭得厲害的時候,看東西是會重影的。二十五根弦,在他眼裡變成了五十根。」

  「『無端』兩個字用得多好——沒來由的,怎麼就成五十根了呢?」

  「因為他自己都分不清了,他只知道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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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弦一柱思華年。每一根弦、每一個柱,都承載著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陳懷瑾說完,把話筒遞給了旁邊的蘇清。

  蘇清接過來,目光落在中間四句上。

  「我說說中間這四句的意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莊生曉夢迷蝴蝶』,莊子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醒來後分不清自己是莊周還是蝴蝶。」

  「江楓用這個典故,是在寫他現在的狀態:他分不清陸清婉到底是真的來過,還是他做了一場夢。」

  「你想想,一個從小就生活悽苦、不受待見的人。突然身邊多了個知書達理的妻子,給他生兒育女,陪他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熬的那些年。」

  「現在這個人突然沒了,他回頭去看,可不就像一場夢嗎?」

  蘇清停了一下,指著下一句:「『望帝春心托杜鵑』。望帝是蜀國的君王,死後化為杜鵑鳥,啼血哀鳴。」

  「江楓把自己比作望帝,把陸清婉比作他的『春心』。」

  「春心是什麼?是他在官場上早就該熄滅的那點熱血,是他在陸清婉身上找回的那點對生活的熱望。」

  「現在這個人走了,他的心也跟著死了,只剩下杜鵑啼血一樣的悲鳴。」

  「然後是『滄海月明珠有淚』。古人說鮫人泣珠,眼淚落下來變成珍珠。」

  「陸清婉這輩子其實也吃過很多苦,青春年華剛剛開始,祖父和父母就相繼去世,和江楓成親後,跟著他從京城到郴州,從郴州到岳州,一路顛沛流離,從無怨言。」

  蘇清的聲音更低了:「最後一句『藍田日暖玉生煙』。藍田山產玉,玉在日光下會升騰起若有若無的煙氣。」

  「這個意象太美了,可美得太不真實。你越想抓住它,它越像煙一樣飄散。」

  「江楓在說,陸清婉就是他生命中的那塊玉,溫潤、美好、真實,可現在她變成了煙,他什麼都抓不住了。」

  李培源接過話筒,直接指向最後兩句。

  「前面幾位把意象都拆透了,我說說最後兩句為什麼這麼動人。」

  他把那兩句投在大屏幕上,一字一字地念出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這句話的意思,很多人可能第一遍讀的時候會理解反。」

  「『此情可待成追憶』,不是說這份感情值得以後追憶,而是說這份感情本來可以等到以後慢慢回憶的。可問題出在後面那句——『只是當時已惘然』。」

  李培源的語氣沉了下來:「當時,就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惘然,就是迷糊、懵懂、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楓在說,他跟陸清婉在一起的那些年,他其實從來沒有好好珍惜過。」

  「他忙於公務,忙於政績,忙於一切他覺得要緊的事。」

  「他以為來日方長,他以為還有明天。」

  「可等他終於想回頭看她一眼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他現在想回憶,可回憶里全是遺憾。當初怎麼就沒有多陪陪她?」

  「當初怎麼就沒有多看她一眼?當初她站在廊下等他回家的時候,他怎麼就急匆匆地走了,連句暖心的話都沒說?」

  「這種懊悔,比失去本身還要痛。因為你沒有資格去追憶,你追憶的都是你沒做到的。」

  評委席上,五個人都沉默了。

  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安靜了幾秒,然後像決堤一樣涌了出來。

  「我媽去世三年了,我爸每天晚上都對著我媽的照片說話。我問他為什麼不找個伴,他說怕以後到了那邊,我媽不認識他了。」

  「我爺爺走的那天,我奶奶什麼都沒說,把他用過的牙刷、毛巾、拖鞋,全部擺得整整齊齊,就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遠門。三年了,那些東西還在原位。」

  「我是一名護士,在腫瘤科。我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了。每次看到家屬在病床前哭,我都告訴自己不要哭。可剛才看到江楓寫的這首詩,我躲在值班室里哭了一場。」

  「我老婆出差三天了,我剛才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說我想她了。」

  「我昨天還在因為小事跟我媽吵架。現在我想回家抱抱她。」

  「我女朋友跟我異地三年了,每次她問我什麼時候能結束異地,我都說再等等,再攢點錢。看完這首詩,我訂了下周末去找她的票。」

  「陸清婉這個角色太真實了。她不是那種完美的人設,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妻子,會縫補衣裳,會養蠶,會在丈夫深夜回來的時候把飯菜熱在鍋里。可正是這種普通,才最讓人心疼。」

  「我今年剛結婚,看完這首詩,我決定以後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抱我老婆。」

  龍科大,大禮堂。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禮堂,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偶爾的抽泣聲。

  前排幾個女生湊在一起,一個女生的肩膀在抖,旁邊的女生遞過去一包紙巾。

  「我本來覺得江楓在虛擬世界裡娶老婆就是系統的程序設定,看完這首詩我才知道,陸清婉對於江楓來說,早就是一個真實的人了。」

  「陸清婉最後那句『你以後要好好吃飯』,我一想到就受不了。她都要死了,惦記的還是他有沒有吃好飯。」

  「江楓寫『此情可待成追憶』的時候,他是真的在後悔吧,後悔她在的時候他沒有好好珍惜。」

  「別說了,我眼睛都要哭腫了。」

  「我回去要給我男朋友看這首詩。他天天打遊戲不陪我,讓他看看什麼叫『當時已惘然』。」

  張偉坐在座位上,一直沒有說話。

  他平時最鬧騰,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眼睛盯著大屏幕,嘴唇緊抿著。

  陳書在旁邊看了他一眼,也沒像平時那樣開口懟他。

  劉洋推了推眼鏡,低著頭,翻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過了很久,張偉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楓哥在虛擬世界裡跟陸清婉過了十幾年,從京城到郴州再到岳州,從年輕到中年,從意氣風發到生離死別。」

  「可我們看著,就像昨天他還在跟陸清婉在靈堂里磕頭,今天她就沒了。」

  陳書沉默了一下,輕聲說:「虛擬世界裡的十幾年,現實里也就十幾分鐘。可對于楓哥而言,這十幾年確實實實在在的,因為他寫出來的這些東西,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坐在書房裡的江楓。

  屏幕下方,彈幕緩緩飄過: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江楓,謝謝你用一首詩提醒了天下所有還來得及的人——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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