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上旬,全國大學生新詩詞大賽總決賽的預熱,正式拉開帷幕。
組委會似乎吸取了前幾輪比賽的經驗,宣傳力度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首先是評審陣容。
組委會名譽主席一欄,赫然寫著「教育部部長 周明遠」。
這意味著,這場賽事已經從一場單純的大學生比賽,升格為國家級文化工程。
教育部的一把手親自掛名,等於給這場賽事蓋上了最高級別的官方認證。
不僅如此,大賽組委會還宣布,總決賽的評審團將擴增至百人。
除了原有五位終審評委外,還加入了往屆詩詞大賽冠軍、國內知名作家、文學期刊主編、高校文學院院長等各路名家,組成百人評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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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投票與專業評分相結合,每一輪打分都公開透明,所有評分數據實時同步到大屏幕上,接受全網監督。
而決賽場地,也從之前的「京城大學生活動中心」,搬到了國家文化禮堂。
那是龍國最高規格的文化場館,國家重大慶典、國家級頒獎典禮、國際文化交流活動的御用場地。
禮堂穹頂懸掛著龍國最頂級的聲學反射板,舞台上的每一絲氣息都能被完美捕捉,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此前從未有任何大學生賽事能在這裡舉辦。
官方公告裡用了一句話:「這場總決賽,將是龍國青年文化力量的一次集中展示。」
緊接著是轉播規格。
龍國國家電視台一套、文化頻道、教育頻道,三台並機直播。
官方新聞客戶端開屏推送,人民日報預留頭版版面。
微博開屏GG、熱搜預定詞條連續霸榜三天。
#全國大學生新詩詞大賽總決賽總決賽# #江楓能否奪冠# #琵琶行進教材# 三個詞條齊刷刷掛在熱搜前十,熱度居高不下。
社交媒體上更熱鬧。
抖y、快s、嗶站同步發起「我的一首詩」挑戰賽,邀請普通網友用短視頻分享自己創作的短詩。
優秀作品將在總決賽直播間展示,創作者還能獲得官方頒發的證書和獎品。
活動上線三天,參與人數突破三百萬。
有一個外賣小哥在等餐間隙寫了一首《等》,寫等餐的焦灼、等紅燈的無奈、等工資的漫長,最後一句「我等風來,等雨停,等一個不用等的明天」,直接衝上了挑戰榜第一。
有高三學生在晚自習課間寫了三行短詩:「黑板擦不掉的,是粉筆的痕跡;時間擦不掉的,是少年的心氣。」評論區全是學弟學妹的共鳴。
有環衛工人用掃帚在地上寫了首《落葉》,被人拍下來傳上網,兩小時播放量破千萬。
某書、某乎、逗瓣小組提前一周就開始討論,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會起。
「今年冠軍預測:江楓能否繼續一騎絕塵?」
「理性討論:江楓的《琵琶行》是不是當代第一古體詩?」
「有沒有人統計江楓目前為止寫了幾首詩?我想知道他的上限在哪。」
「內部消息:總決賽賽制極其殘酷,據說有選手知道規則後當場哭了。」
「聽說江楓已經在封閉訓練了,連課都不上了。」
「別瞎猜了,我朋友是龍科大的,他說江楓天天正常上課,淡定得一比。」
熱度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五位終審評委也罕見地在賽前接受了媒體採訪。
陳懷瑾坐在自家四合院的藤椅上,身後的銀杏樹已經金黃,落葉鋪了滿地。
他對著鏡頭緩緩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
「我這輩子審過無數詩,什麼風浪都見過。但《琵琶行》讓我第一次覺得,後生可畏。」
「江楓這個年輕人,他的詩里有種很多成熟詩人都缺少的東西——真誠。他不是在用技巧寫詩,他是在用靈魂寫詩。」
記者追問:「您覺得他總決賽能拿出超越《琵琶行》的作品嗎?」
陳懷瑾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超越?為什麼要超越?他不需要超越任何人,他只需要寫出他自己。」
蘇清在接受採訪時說:「我期待總決賽。因為江楓上一次拿出《琵琶行》的時候,我以為那是他的極限。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他身上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氣息,那種你不逼到絕境就看不到他真正底牌的氣息。」
李培源笑呵呵地說:「我押江楓。」
記者問為什麼,他只說了四個字:「直覺,靈氣。」
孟晚在個人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總決賽的賽制,我看了之後沉默很久。這不是比賽,是讓年輕人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一次。」
評論區瞬間炸了,所有人都在猜賽制到底是什麼樣,能讓孟晚用「活一次」這種詞來形容。
而張青松的採訪最簡短,只有一句話:「看就完了。」
龍科大這邊,學校官方也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總決賽當天,全校停課半天,組織師生集中觀賽。
副校長親自出面接受採訪,鏡頭前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但藏不住驕傲。
「江楓同學證明了,理工科學生一樣可以有深厚的人文素養。」
「我們龍科大雖然以工科見長,但我們從來都鼓勵學生全面發展。江楓同學能夠在全國舞台上代表青年一代發聲,這是我們全校的榮耀。」
記者追問:「您覺得江楓能奪冠嗎?」
校長笑了笑:「他已經在奪冠了。從他在半決賽上寫下《琵琶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奪冠了。」
各高校的論壇也紛紛開了預測帖。
「江楓能不能保持勢頭奪冠?」
「江楓總決賽作品預測:會寫多少字?」
「如果江楓奪冠,龍科大是不是應該把校訓改了?」
「理性討論:溫知予和周言有沒有可能爆冷?」
「別討論了,江楓從複賽到半決賽都是斷層第一,你們在討論什麼?」
龍科大校園裡,氛圍尤其熱烈。
食堂大屏滾動播放著總決賽的預熱宣傳片,宿舍樓下貼著「為江楓加油」的橫幅,連圖書館門口的電子屏都換成了倒計時。
張偉走在路上,回頭率都變高了,因為好多人知道他是江楓室友。
「張偉!江楓總決賽那天你會去現場嗎?」
「張偉!幫我帶個簽名唄!我出五十!」
「張偉!你跟江楓住一個屋,有沒有什麼獨家消息?他平時幾點睡覺?用什麼牌子的洗髮水?」
張偉一開始還應付兩句,後來乾脆逢人就擺手:「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打遊戲的。」
陳書在旁邊笑他:「你以前不是最愛顯擺嗎?怎麼現在慫了?」
「這叫低調。」張偉一臉正經,「我楓哥說了,做人要穩重。」
劉洋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你穩重?上次在食堂喊『江楓是我兄弟』喊得整棟樓都聽見了,連二樓賣麻辣香鍋的阿姨都探頭出來看。」
「……你能不能別說話。」
宿舍里,江楓靠在床頭,看著手機上鋪天蓋地的宣傳,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這陣仗,比他預想的要大太多了。
國家文化禮堂。
三台並機直播。
百人評審團。
教育部部長掛名。
這已經不是一場比賽了。
這是一場全國性的文化事件。
他本來只是想去刷個積分,順便拿點獎金。
結果現在全國的目光都盯過來了,壓力一下子拉滿。
不過……
江楓放下手機,嘴角微微勾起。
壓力這種東西,在他這裡從來都是動力。
他前世在病床上躺了七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自站上任何一個全國性的大舞台。
現在機會擺在面前,全國矚目,舉國直播。
那他就不客氣了。
三天後。
總決賽見。
王玉玲的消息也在這時候發了過來。
「江楓,總決賽的行程安排好了。後天上午的飛機,我跟你一起去。酒店訂在文化禮堂旁邊,步行十分鐘。」
「賽制已經公布了,你先看一下,心裡有個底。」
江楓點開賽制文件。
標題只有一行字:
「須臾一生。」
他慢慢往下看。
看完之後,他靠在床頭,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賽制,真狠。」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手機充上電,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銀白。
宿舍里張偉的呼嚕聲響起,陳書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劉洋還在床簾後面亮著一點微光。
江楓閉著眼,腦子裡卻停不下來。
「須臾一生」。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里翻來覆去,像被風吹動的書頁,嘩嘩作響。
他忽然想起前世病床上的那些日子。
七年。
整整七年,他被困在那具軀殼裡,什麼都做不了。
眼睛只能盯著天花板,手指只能輕微地動一動,連翻個身都是奢望。
那時候他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再活一次,他一定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見他。
現在機會來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來吧。」
「讓這個世界,聽聽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