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條訊息，沈舟嘴角微微一揚。
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清荷這點心思，已經快寫在臉上了。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復。
欲擒故縱。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反而比主動出擊更有效。
尤其是陳清荷這種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女人。
越是得不到回應，越容易胡思亂想。
果然。
沈舟甚至還沒來得及退出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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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荷：那周三上午我來接你。】
過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清荷：柚柚最近學習還算聽話，就當獎勵她。你別想多了。】
沈舟看樂了。
自己一句話都還沒回。
她倒先解釋起來了。
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沈舟也懶得拆穿。
隨手將手機扔到床頭柜上。
房間裡還殘留著蘇妍剛剛洗完澡後留下的淡淡沐浴露香氣，清甜中混著一絲成熟女人身上特有的溫軟味道。
床單還有些凌亂。
空氣里的曖昧餘韻尚未完全散去。
沈舟閉上眼睛。
很快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七點整。
第一縷晨光透過出租屋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
與此同時。
熟悉的機械提示音準時在沈舟腦海中響起。
【叮！今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沈舟瞬間清醒。
【每日情報（1/3）：今天上午8點45分，江城大學城南門小吃街入口，從左往右數第五輛青桔共享單車的車籃里，將會遺漏一副定製款「克羅心」純鈦鑲鑽墨鏡（實物價值：16.8萬）。隱藏資訊：主人為江城本土商業地產巨頭之子秦少澤，秦家掌控大學城超600家實體商戶。此墨鏡關乎秦家三千萬過橋貸款，秦少澤將天價懸賞。】
【每日情報（2/3）：江城大學城南區，新開業的高階會所「水雲間洗腳城」，其店內最熱門的88號金牌技師，剛剛確診攜帶HIV（愛滋病）病毒，目前仍在正常接客。工商管理系大一新生錢多多剛充值五萬元，並預約了88號技師。】
【每日情報（3/3）：江城郊區的「宏源金屬製品廠」因海外訂單違約，積壓五萬個15kg裝標準無縫鋼煤氣罐，廠長準備以35元/個（成本80元）清倉。隱藏資訊：該規格完美契合中東某武裝力量自製迫擊炮需求。一周後中東土豪將以200元/個現金高價收購。】
三條情報看完。
沈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睡意一掃而空。
這哪裡是三條情報？
分明是把他眼下最缺的三樣東西，一次性全送到了面前！
沈舟迅速覆盤起自己目前的局面。
昨天晚上，他透過拿捏頂流女星宋清歡，成功為自己的「外賣跑腿」APP換來了最難獲得的東西——
流量。
宋清歡這種級別的頂流，只要隨便發幾條動態，就足以讓一個剛剛起步的平台省掉不知道多少推廣費用。
消費者有了。
可本地生活平台不是自媒體帳號。
光有人看，沒有用。
他現在還缺兩個最重要的東西。
商戶。
以及錢。
如果沒有足夠多、足夠優質的商家入駐，宋清歡帶來的流量再恐怖，也只是曇花一現。
使用者點進來一看。
沒吃的。
沒喝的。
沒服務。
轉頭就走。
而另一方面。
伺服器、地推、騎手補貼、使用者優惠券、前期運營……
哪個不是燒錢的無底洞？
他目前手裡那點現金，做點小生意綽綽有餘。
可真想把平台鋪開，根本不夠看。
偏偏今天。
系統給出的三條情報，就像提前計算好了一樣。
嚴絲合縫。
第一條。
秦少澤的墨鏡。
真正值錢的根本不是那副價值十六萬八的克羅心。
而是秦少澤這個人。
秦家掌控著大學城超過六百家實體商戶。
只要搭上秦少澤這條線，星火APP最缺的商戶供給，立刻就能補上一大塊！
第三條。
宏源金屬製品廠的煤氣罐。
三十五塊一個吃進。
一周後兩百塊一個賣出。
五萬個！
哪怕不把貨全部吃下來，隨便做成其中一部分，這筆利潤都足夠給APP狠狠輸一波血。
至於第二條……
沈舟看著那行「錢多多剛充值五萬元，並預約了88號技師」的提示，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這哪裡是什麼風險情報。
分明是系統替自己把那台「提款機」又往懷裡推了一把。
正想著。
「叮咚——」
床頭的手機亮了。
沈舟拿起來一看。
巧了。
錢多多。
還是一連串語音。
沈舟隨手點開。
下一秒，錢多多那興奮得有些變調的聲音就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舟哥！醒了沒？」
「兄弟我剛在南區新開的『水雲間』洗浴中心沖了五萬塊錢的至尊VIP！」
第二條語音緊跟著彈出。
「哥，昨晚酒吧那事真多虧了你，弟弟我一直記著呢！今晚八點，必須賞臉跟我一起去放鬆放鬆！」
第三條更騷。
「我跟你說，那裡的88號技師絕了！胸大腿長，照片看得我當場就精神了！我今晚點她，再給你安排個89號，據說還是雙胞胎妹妹。」
「今晚所有消費，弟弟買單！」
沈舟聽完，笑了。
這錢多多是真不長記性。
昨晚剛吃過虧。
睡一覺。
又支棱起來了。
如果沈舟只是個普通大學生，碰上這種富二代豪擲五萬請客，再加上所謂的「胸大腿長雙胞胎」，十有八九已經心動了。
可現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錢多多今晚真正差的，不是一個陪他放鬆的人。
而是一個把他從坑邊拽回來的爹。
沈舟沒有急著打電話。
而是靠在床頭，開始琢磨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系統只能告訴他結果。
但他不能每一次都像個神棍一樣，莫名其妙提前知道所有事情。
一次兩次叫運氣。
次數多了，就是把自己往解剖台上送。
所以。
這些情報必須披上一層正常人能夠理解的外衣。
關係。
渠道。
人脈。
甚至是所謂的「內部訊息」。
只要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來源，剩下的事情，別人自己就會幫他腦補完整。
想到這裡。
沈舟慢悠悠敲下三個字。
【別去。】
傳送。
不到兩秒。
錢多多回復。
【？？？】
【舟哥你今晚有事？】
沈舟沒解釋。
繼續打字。
【我有個發小，在市疾控中心CDC實習。】
【昨天下午他們剛出了一批加急血檢報告。】
【你說的那個88號技師，HIV初篩陽性。】
手機那頭突然沒動靜了。
沈舟嘴角微微翹起。
又補上最後一刀。
【疾控中心和掃黃那邊今晚可能還有聯合行動。】
【你想明天因為去水雲間上社會新聞，再順便拿自己身體賭一次，你就去。】
傳送。
這一次。
聊天框徹底安靜。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錢多多沒有回一個字。
沈舟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出那傢伙此刻的表情。
上一秒估計還穿著褲衩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88號那雙照片裡的長腿。
下一秒。
人已經從床上彈起來了。
臉白。
手抖。
說不定剛充進去的五萬塊，都已經不敢要了。
果然。
三分鐘後。
「叮鈴鈴——！」
語音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沈舟接通。
還沒說話。
錢多多近乎破音的聲音已經沖了出來。
「舟……舟哥！」
「親哥！！」
「活菩薩啊！！！」
「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市疾控中心的加急報告你都能提前知道？！」
錢多多聲音都在發顫。
「哥，我預約都約好了啊！」
「我他媽要不是今天早上給你發訊息……」
說到一半。
他自己都不敢往下想了。
背後一層冷汗。
昨晚藍調酒吧。
沈舟莫名其妙出現，把他從一個大坑裡撈出來。
今天水雲間。
自己甚至還沒出門。
沈舟又提前把坑在哪裡告訴他了。
一次是巧合。
兩次呢？
尤其這一次，連市疾控中心的檢測訊息都能摸到。
這是什麼人脈？
錢多多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腦補。
沈舟表面上看著普普通通。
家裡絕對不一般！
說不定父母只是故意低調。
說不定什麼親戚就在體制內。
而且級別還不低！
越想。
錢多多越覺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哥！」
「你這是又救了弟弟一命啊！」
「我那五萬會員費我不要了！誰愛去誰去！」
「以後這種地方我再去，我就是狗！」
沈舟聽得耳朵疼。
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
「行了。」
「嚎什麼？」
錢多多瞬間閉嘴。
沈舟靠在床頭，語氣很平靜。
「十點。」
「大學城南門星巴克。」
「帶兩百萬能動的資金過來。」
錢多多懵了一下。
「兩……兩百萬？」
「嗯。」
「有個專案。」
沈舟頓了一下。
嘴角揚起。
「帶你賺點外國佬的錢。」
「就當給你壓壓驚。」
電話那頭足足安靜了兩秒。
下一刻。
錢多多聲音陡然興奮。
「臥槽！」
「國際生意？！」
「哥你等我！」
「我相信你！」
「別說兩百萬，我今天就是把我爹薅禿了，也給你湊出來！」
電話結束通話。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沈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十二。
距離那副克羅心墨鏡出現。
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走到窗邊。
一把拉開窗簾。
嘩——
清晨的陽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沈舟站在光里，眯了眯眼睛。
接下來。
先去拿下那副價值十六萬八的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