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回復。
【來不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夏可可秒回。
【那我幫你記筆記!】
過了兩秒。
又補了一句。
【但是老師點名的話,我不能幫你答到哦。】
【那個算作弊。】
沈舟看樂了。
這姑娘確實有意思。
窮歸窮。
想賺錢歸想賺錢。
但該守的東西,她一點不含糊。
他故意回復。
【你現在是我的員工,我命令你替老闆答到。】
對面沉默了足足十秒。
正在輸入……
取消。
又正在輸入。
最後發來一句。
【老闆,要不你扣我工資吧。】
沈舟:「……」
緊接著第二條又來了。
【筆記我會幫你記得很全。】
【今天中午創業辦公室的發票我也分類好了,一共27張,三張抬頭不對的我單獨放在紅色資料夾里,沒有入帳。】
【陳序學長中午忘記吃飯,我提醒他吃了。】
【還有,你桌上的綠蘿葉子有點黃,我澆了一點點水,不多。】
一連串訊息。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舟卻看了好幾秒。
以前整個創業辦公室里。
陳序只會寫程式碼。
秦曼歌偶爾過來盯進度。
至於沈舟自己?
東西隨手一扔,發票能在桌角壓三天。
自從夏可可來了以後,那間亂七八糟的辦公室居然開始有點像個正經公司了。
最關鍵的是。
她從來不邀功。
不問那些錢是幹什麼賺來的。
該整理的整理。
該記的記。
一分錢都不會錯。
「還真撿到個寶。」
沈舟笑了笑。
隨後點開秦曼歌頭像。
【秦老師,下午有事,課請假。】
不到半分鐘。
回復來了。
【?】
緊接著。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學生?】
沈舟看著這句話,莫名覺得眼熟。
【剛想起來。】
對面直接顯示正在輸入。
持續了半分鐘。
可見那位平日裡在講台上清冷優雅的秦老師,此刻應該有很多優美的中國話想說。
(哪個最適配?)
最後只發過來一句。
【請假條自己補。】
【少讓我給你擦屁股。】
沈舟手指一頓。
回了句。
【秦老師。】
【你這句話很容易讓我想歪。】
這一次。
對面徹底沒動靜了。
一分鐘後。
一個鮮紅的感嘆號表情砸了過來。
沈舟笑出聲。
正準備放下手機。
秦曼歌又發來一條。
【晚上回來。】
【我檢查創業專案帳目。】
很正常的一句話。
偏偏從她嘴裡發出來。
再聯想到兩個人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味道就有點不對了。
沈舟看了一眼。
沒回。
把手機往副駕駛一扔。
發動汽車。
「上課是趕不上了。」
「不過第三條情報。」
「可不能遲到。」
領克03駛出大學城后街。
導航目的地——
護城河西段。
而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頭。
一間被遮光簾封得嚴嚴實實的休息室內。
宋清歡的經紀人正臉色難看地盯著電腦螢幕。
那封匿名郵件。
被連續開啟了三遍。
旁邊。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女人緩緩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
「他說……」
「照片已經刪了?」
「是。」
「那他為什麼還約我見面?」
經紀人咽了口唾沫。
把郵件最後那句話重新念了一遍。
「裡面還有一些東西。」
「他說,比照片更值得你親自看一眼。」
宋清歡臉上的血色。
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她知道是什麼了。
那台相機里……
不只有照片。
還有那份她絕對不能讓公司知道,自己偷偷翻拍過的合同。
半晌。
宋清歡拿起手機。
「今晚十點。」
「半島酒店。」
「我去。」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護城河西段。
沈舟提前十五分鐘到了。
他沒有直接去河邊等,而是順著河岸往下遊走了差不多五十米。
這裡正好有一段緩流區。
岸邊長著大片蘆葦,水流經過橋墩之後會往內側迴旋。
沈舟從後備箱裡拿出路上買來的摺疊抄網,又找附近漁具店買了一張幾十塊錢的大網兜,用繩子綁在兩根廢棄石樁之間。
網口朝上游。
固定好。
沈舟還專門拽了兩下。
結實。
按照今天第三條情報,王翠花會在下午三點把三千多塊海鮮全部倒進這裡。
淡水河。
海鮮。
正常情況下,沒多久就得死。
與其污染河道。
不如自己辛苦一點。
幫忙回收。
說真的!
他有點喜歡這種大媽了。
每次都讓他獲益良多啊!
上次收穫一堆魚,這次是珍珠!
好樣的!
沈舟洗了洗手。
「環保。」
「從我做起。」
說完,他把最後一截繩子藏進蘆葦里,轉身上了岸。
兩點五十八。
目標出現。
一個六十多歲的大媽騎著電動三輪車晃晃悠悠過來。
胳膊上還套著個紅袖章。
車斗裡面足足擺著三個泡沫箱。
王翠花。
她把三輪車往河邊一停,先雙手合十,對著河面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
「今天放你們一條生路。」
「下輩子投個好胎。」
沈舟站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
你把海鮮往淡水河裡扔。
這屬於生路?
這是提前送去投胎。
王大媽根本沒注意他。
掀開第一個泡沫箱。
裡面全是螃蟹、海螺和貝類。
嘩啦!
整箱直接倒進河裡。
水花四濺。
第二箱。
嘩啦!
又下去了。
直到第三箱開啟。
沈舟的目光頓時鎖定在裡面。
三隻椰子螺。
最中間那隻個頭尤其誇張。
差不多三斤。
殼體肥厚,顏色偏橘褐。
就是它。
價值六萬八的美樂珠,就在裡面。
王大媽剛準備往河裡倒。
沈舟實在沒忍住。
「大媽。」
「你知道這是淡水河吧?」
王翠花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當然知道!」
「知道你還往裡面倒海鮮?」
「你懂什麼!」
王大媽一臉不耐煩。
「這是放生!」
「人家大師算過,今天下午三點放生功德最大,我這些東西可是花了三千多塊錢買的!」
「越貴越有誠意!」
沈舟看了一眼河面。
「確實挺有誠意。」
「就是這些螃蟹可能不太領情。」
王大媽瞪眼。
「什麼意思?」
「海蟹。」
沈舟指指河。
「淡水。」
「你這不是放生。」
「你這是換個地方煮,只不過沒燒開。」
旁邊幾個散步的大爺頓時笑出了聲。
王大媽臉一沉。
「胡說八道!」
「都是水,怎麼不能活?」
沈舟樂了。
「那都是液體。」
「您以後渴了喝瓶醬油試試?」
「你!」
王大媽頓時被噎住。
「現在年輕人就是沒信仰!」
「我這是做好事!」
「積德!」
說完。
她懶得搭理沈舟。
雙手抬起最後那個泡沫箱。
沈舟看著裡面那隻三斤椰子螺。
心裡默念。
慢點。
別磕壞了。
下一秒。
「嘩啦——!」
整箱海鮮被倒進河裡。
三隻椰子螺撲通撲通砸進水中,很快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王大媽長舒一口氣。
雙手合十。
一臉滿足。
「阿彌陀佛。」
「功德圓滿。」
就在這時。
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大媽!」
「別倒了!」
兩個穿制服的城管一路小跑過來。
可惜已經晚了。
三個箱子。
全空。
工作人員看著河面,再看看王翠花。
臉都黑了。
「大媽,我們剛才是不是在前面攔過你?」
「讓你不要往淡水河裡放海鮮?」
王大媽理直氣壯。
「我這是做好事!」
「你這是破壞河道生態!」
「海水動物進入淡水大量死亡,腐爛之後還會污染水質!」
「憑什麼!」
兩邊瞬間吵了起來。
而沈舟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
沿著河岸。
往下遊走。
五十米。
進入蘆葦後面。
他低頭一看。
笑了。
網兜已經沉下去了一大截。
裡面螃蟹橫著爬。
貝類堆成一團。
三隻椰子螺也老老實實地躺在最下面。
一網打盡。
一隻沒跑。
沈舟伸手拽繩。
「嘩啦——」
一大網海鮮被拖到岸邊。
少說幾十斤。
不得不說。
老太太買東西還是挺捨得花錢的。
全是市場裡個頭不錯的貨。
正當沈舟準備往提前準備好的塑膠箱裡裝時。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哎!」
「你幹什麼!」
沈舟回頭。
王大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一看自己剛剛放下去的海鮮,居然全被人一網撈了起來,頓時急眼了。
她快步跑過來。
「你怎麼能撈我的放生魚!」
沈舟一臉疑惑。
「你的?」
「當然是我的!」
「我花三千多買的!」
「你不是已經放生了嗎?」
「放生也是我的!」
沈舟沉默兩秒。
「那您這叫出租?」
「什麼出租!」
「寄養?」
「也不是!」
「那到底放沒放?」
王大媽被問得一愣。
「當然放了!」
「既然放了。」
沈舟指了指網裡的海鮮。
「那它們現在屬於大自然。」
「我從大自然里撈。」
「有什麼問題?」
王大媽當場破防。
「你這是缺德!」
「我辛辛苦苦放生積功德,你轉頭就撈起來吃!」
「年輕人怎麼一點善心都沒有!」
沈舟提起網兜。
「大媽。」
「你把海鮮往淡水河裡倒。」
「我把它們撈起來。」
「真算救命的話……」
他指指自己。
「功德應該算我的吧?」
旁邊追過來的工作人員一下沒憋住。
「噗。」
王大媽臉都綠了。
「你——」
「你趕緊給我放回去!」
「那不行。」
沈舟搖頭。
「放回去會死。」
「你剛才不是說都是水嗎!」
「我現在學習進步了。」
「……」
王大媽氣得胸口直起伏。
「你就是想拿回去吃!」
沈舟拎起那隻最大的椰子螺看了一眼。
「這麼大的。」
「紅燒應該浪費了。」
「燉湯吧。」
「你敢!」
「再加兩片姜。」
「你你你……」
「去腥。」
「滾!」
王大媽終於忍不住了。
一聲怒吼。
沈舟心滿意足。
「好嘞。」
拎網走人。
身後。
城管還在處理王大媽的違規放生。
「大媽,先別管人家撈不撈了。」
「咱們先說罰款的問題。」
「罰款?!」
王翠花聲音都變了。
「我做好事你們還罰我?」
「兩千。」
「什麼?!」
沈舟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
「大媽。」
「今天功德挺貴啊。」
「滾!!!」
……
二十分鐘後。
江城海鮮批發市場。
沈舟把一箱海鮮搬下來。
他沒打算自己處理。
尤其是那隻椰子螺。
沒有專業工具,亂砸反而容易傷到裡面的珠子。
正好市場入口有一家專門賣螺貝類的檔口。
沈舟把箱子往案板旁邊一放。
「老闆。」
「幫我開只螺。」
正在低頭處理鮑魚的老闆隨口問了一句。
「什麼螺?」
「三斤多的椰子螺。」
老闆動作一停。
「三斤多?」
「拿來看看。」
沈舟從箱子裡把那隻最大的椰子螺抱出來。
啪。
往案板上一放。
老闆盯著看了兩秒。
又看了三秒。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奇怪……」
沈舟心裡一動。
「怎麼了?」
老闆拿起椰子螺。
翻過來。
又翻過去。
越看表情越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