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想看看精神小妹時期的明星啥樣。
下午一點五十分。
大學城后街。
老王數碼回收店。
沈舟把領克03停在路邊，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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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
櫃檯後的老王抬了下頭，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
四十多歲，黑框眼鏡，頭髮已經有些稀疏。
店裡不大。
玻璃櫃裡塞滿二手手機、相機、平板，牆角還摞著七八台不知道多少手的筆記本。
沈舟掃了一圈。
沒看到索尼黑卡。
看來還沒來。
「賣東西還是買東西？」
「隨便看看。」
沈舟在櫃檯前轉了一圈，隨手拿起一支二手鏡頭。
老王一看他這動作，態度倒認真了些。
「懂相機？」
「一點。」
「那看看這個，索尼原廠的，九成新。」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
【14:00】
玻璃門被人推開。
「老闆，相機收不收？」
沈舟眼角餘光一掃。
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小哥走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卡片機。
索尼RX100M7。
來了。
老王接過去，開機、檢查鏡頭、按快門，又翻了翻電池倉。
「哪來的？」
「撿的。」
外賣小哥倒也實誠。
「三天前送餐的時候，在半島酒店後門停車區撿的，等了幾天也沒人找。」
「我留著沒用。」
「能給多少？」
老王眼珠子轉了一下。
「這機器老款了。」
「而且你沒有包裝，沒有發票，也沒充電器。」
「八百。」
外賣小哥一愣。
「這麼便宜？」
「嫌便宜你自己掛二手平台。」
老王把相機往櫃檯上一擱。
「但這種沒票沒盒的機器，人家問一句來源，你還得解釋半天。八百我還承擔風險呢。」
外賣小哥明顯猶豫了。
沈舟這時候才開口。
「一千。」
店裡一下安靜了。
老王扭頭。
「不是，小伙子。」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沈舟從櫃檯上拿起相機，簡單看了一眼。
「我朋友最近想學攝影，正好缺個隨身機。」
「這機器我看著順眼。」
「多兩百省得找了。」
外賣小哥一聽，當即拍板。
「行！」
「支付寶還是微信？」
「微信。」
「滴。」
一千到帳。
乾淨利落。
老王臉有點黑。
自己開個回收店，客人跑店裡截胡來了。
「年輕人。」
「你這樣做生意不太講究吧？」
沈舟把相機揣進口袋，像是才注意到他的臉色。
隨後往櫃檯後面的貨架看了一眼。
「老闆，你這裡還有其他索尼機器嗎？」
「我朋友還缺鏡頭。」
老王臉色瞬間緩和。
「有啊！」
「索尼我這兒多！」
「騰龍、適馬、原廠蔡司都有，你要什麼焦段？」
「回頭我問問他。」
沈舟笑了笑。
「需要的話找你。」
「那行。」
一聽後面可能還有生意，老王也懶得計較這兩百塊了。
「加個微信？」
「行。」
加完微信。
沈舟轉身離開。
直到坐回車裡，他才把車門鎖上。
空調開啟。
相機放在腿上。
沈舟沒有急。
先檢查機身。
再拆電池。
最後取出儲存卡，插進車上備用的讀卡器。
手機連線。
資料夾很快彈出來。
照片不少。
前面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工作照、酒店照和一些生活隨拍。
一直往前翻。
忽然。
沈舟動作停住了。
照片裡的女孩頂多二十歲出頭。
白色背心。
寬鬆牛仔褲。
一頭還沒有染成現在標誌性栗色的大波浪，而是利落的黑色長髮。
腳邊放著吉他。
手裡夾著煙。
鏡頭對面，是一家燈光昏暗的小酒吧。
再下一張。
女孩側身對著鏡頭，腰側露出一截很小的黑色紋身。
再往後。
駐唱後台。
染髮。
喝酒。
蹲在路邊擼串。
甚至還有她穿著廉價演出服，在只有十幾個客人的小酒吧里抱著吉他唱歌的照片。
沈舟樂了。
「還真是精神小妹時期。」
跟如今電視螢幕里那個連喝礦泉水都恨不得找角度拍出「清純感」的宋清歡，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看了幾張。
沈舟便失去了興趣。
抽菸。
紋身。
酒吧駐唱。
又不犯法。
真要說起來，這些更像一個普通女孩成名前的生活。
娛樂圈拿來做文章，能把她的人設砸得稀碎。
但在沈舟看來。
也就那樣。
真正值錢的東西，在後面。
他繼續翻。
很快。
幾張明顯不是生活照的圖片出現了。
白紙黑字。
合同。
同一部手機拍攝。
但合同上的金額卻截然不同。
一份是對外披露的演藝經紀合同。
另一份，則是內部補充協議。
沈舟放大圖片。
一條條看下去。
他的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藝人收入分成。
商務代言抽成。
影視專案結算。
違約責任。
還有大量明顯偏向經紀公司的補充條款。
兩份合同里，最顯眼的就是同一個商業專案上完全不同的結算數字。
一明。
一暗。
這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宋清歡的那些舊照片流出去，最多是塌一個「清純人設」。
這些合同流出去。
事情可就不一定只停留在娛樂新聞了。
沈舟坐在駕駛位上想了幾秒。
隨後把那些私人照片全部刪除。
連回收站一起清空。
只留下合同相關的幾張照片。
不是為了勒索。
更不是為了賣錢。
那種錢燙手。
而且檔次太低。
系統早上已經把路指得很清楚。
今晚八點，宋清歡那邊會拿五十萬出來找相機。
如果沈舟只是想賺錢，大可以等到晚上，拿相機過去領賞。
五十萬。
很香。
但他現在缺的，已經不是這麼一錘子買賣的幾十萬現金了。
他缺的是人脈。
渠道。
是未來可以產生更大價值的關係。
一個正當紅的一線女明星。
背後的商業價值，遠不是五十萬能比的。
沈舟開啟瀏覽器。
註冊了一個全新的郵箱。
透過宋清歡工作室公開的商務郵箱，發出一封郵件。
內容很短。
【宋小姐。】
【你的索尼相機在我手裡。】
【私人照片已經刪除，不會流出。】
【裡面還有一些東西，我認為比照片更值得你親自看一眼。】
【今晚十點，半島酒店行政酒廊。】
【我們聊聊。】
傳送。
沈舟退出郵箱。
把儲存卡重新裝回相機。
「叮。」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不是宋清歡。
而是班級群。
【@全體成員。】
【下午第二節《大學經濟學基礎》，張教授臨時通知會點名，請大家不要遲到。】
沈舟盯著訊息看了兩秒。
然後看了眼時間。
兩點二十七。
「……」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自己好像……
真他媽是個大學生。
而且今天下午還有課。
沈舟沉默了。
這段時間又是創業，又是跑情報，又是古玩，又是明星相機。
大學生這個身份，被他過得跟個兼職似的。
群里很快又彈出一條私聊。
夏可可。
【老闆，你今天來上課嗎？】
後面還跟了個小心翼翼的小貓表情。
【附夏可可人物圖：】